55、卡珊·杰林 无数次的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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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首都星十七区。
一辆不起眼的悬浮车从半空穿过高楼的阴影，低调的灰蓝色，仿佛一片玻璃幕墙的碎片，悄无声息地划过天际。
周围的景色逐渐从高楼大厦的现代都市、遍布楼顶的全息广告投影，变成了一片片颜色暗淡、排列整齐的街区楼房。
斑驳褪色的墙皮，伸出阳台的衣架，路边推着推车的小摊贩，小巷深处随意堆放的脏乱杂物，象征着这里是一片很多年没有翻新过的老旧居民区。
这里是十七区的边缘。
连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将目光从窗外的景色收回来，问墨北城：“我们这是要去哪？”
墨北城将方向盘转了半圈，车子平缓丝滑地转了个弯，从宽敞的主干道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上，说：“有个人你大概需要见见。”
“什么人？”连容撑着脸颊问。
“这次十七区药物研究所爆炸事件的主使者。”
听到这个回答，连容挑了挑眉：“军部的人没把人抓住，还是你跟军部抢了人？”
“他们本来快抓到了，但我的人查出了一些内幕，给她制造了一起假死，把人保了下来。”
墨北城的声音很平，但毫无起伏的语调，却能从中窥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接着说：
“赫尔莫德药物研究所，简称十七区研究所，表面上是和中央研究院合作的保密药物实验室，实际私下里却会接一些权贵见不得人的非法实验项目。这次的事件主使，是非法药物实验的受害者。”
连容点了点头，问：“这次爆炸事件死亡名单里有军部高层？非法实验项目的幕后金主？”
墨北城看了他一眼，挑眉，“你猜到了？”
“不然这次军部怎么跳出来这么快，还派出了调查组。”连容轻笑，“一般这种事件，就算要调查也应该是你们情报处的人去查。这次军部抢先出手拿走了调查权，除了这次爆炸事件他们自己的人也卷进去了之外，多半是军部内部查到死在研究所的那人不干净，想通过先行调查瞒过情报处的眼睛，洗掉他们自己的责任。”
墨北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猜得一点不差。”
“也不全是猜的，”连容笑了一下，“我被军部带走之后，我的人也在查这件事，只是慢了你一步。”
“你之前就派了人盯着十七区研究所？”
“嗯，他们接非法项目手脚不干净，我的人自然也能查到。而且……”连容勾了下嘴角，语气轻飘飘地说：“十七区研究所向中央研究院提供的试验药物里，用在我们身上的可不少。”
这么大的把柄落在他们手里，自然不能放过。
墨北城眯了眯眼睛，没有再说话。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在研究所爆炸之后，军部调查组第一时间将嫌疑锁定在了黑灰身上。
无数次的折磨，多少条人命结下的仇怨，他们确实最有动机。
不起眼的悬浮车降落在一栋斑驳的老旧居民楼前，吹开了几片落在地上的枯叶。
墨北城和连容一前一后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拿出几个袋子。
两人此时都穿着私服，墨北城里面是黑色的打底衫，外面搭配了一件深棕色的长款外套，连容则穿着一件高领白色羊毛衫和黑框眼镜，外套搭在臂弯。两人手中再提上几盒点心、牛奶和果蔬，像极了路过来探望朋友或亲戚，丝毫不起眼。
居民楼的电梯在维修无法乘坐，两人只能选择走楼梯。
楼梯间老旧但还算干净，地面和楼梯铺的白色瓷砖已经有些发黄，但看得出还有人在打扫，只是一些门口堆放的杂物上落满了灰尘，像是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这栋居民楼住户不多，看得出大多已经搬走或不在这里常住了，两人在上楼的过程偶尔能听到路过的门内传来交谈或电视的声音，但大多一片安静。
墨北城带着连容在五楼靠左的一扇门前停下，墨北城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一声“来了”，几秒后，门内传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相貌清秀的青年，眉眼生得干净柔和，是让人一眼就会有好感的长相。
看到墨北城和连容，青年笑了起来，说了句：“可算来啦，快进来！不用换鞋！”说着像欢迎老朋友一样接过他们手上的东西，把他们迎了进去，“你们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那中午吃火锅吧，正好我姐也在，四个人一起吃热闹！”
他一边说着，一边后退几步让开了玄关的通道。连容看了墨北城一眼，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室内的布置是一间很普通的居民住宅。
客厅不大，看得出明显的生活痕迹。木制的地板上有不少细微的划痕，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日用品，小阳台的纱帘半拉着，茶几上是果盘和茶杯，沙发的罩布被洗得发白，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年龄比青年大一些，戴着眼镜，看上去清冷、沉稳而干练，原本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到墨北城和连容，她站了起来，向两人走过来。
大门一关，青年的态度便发生了变化，对着墨北城叫了声“墨哥”，女人也叫了声“墨先生”。
墨北城对连容介绍道：“我的线人，月岛。”说完又转向女人，“这位是齐医生，这两天负责照顾伤员。”
随后，他转头对两人介绍连容：“这位是连先生，之前跟你们提过。”
齐医生对连容点点头，月岛也和连容打了声招呼，说了句“您好”，连容颔首回应，月岛接着对墨北城说：“墨哥，卡珊·杰林在最里面的房间。”
墨北城没有马上进去，转头问齐医生：“她的伤怎么样？”
齐医生答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精神状态呢？”
“也好多了，不像前两天那么警惕多疑了。”齐医生说着，感慨了一句，“那位杰林小姐看上去一副温和好脾气的样子，乍一看好像很好说话，但实际上心防比谁都重。让她愿意跟我们坦诚交流耗了我们不少功夫。”
月岛在旁边插了一句：“其实不奇怪她对我们警惕。她原本的行动计划很完善，本来把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如果不是我们把她挖出来，她早就洗脱嫌疑一身轻了。我们找出线索害她在军部调查组面前暴露，又在她快被军部的人抓到的时候救她，这一来一回，换了谁都要对我们起疑心。”
他挠了挠头，“怪我没有一开始就查清楚这件事的原委，因为墨哥你说要尽早洗脱你那位朋友的嫌疑，所以我……”
墨北城打断他：“不用检讨，这件事不怪你。这次你辛苦了，中午我做饭，你去准备一下吧。”
月岛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好嘞，那我洗菜去了。”
墨北城对连容偏头示意，两人走向最里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站在门前，还不等墨北城敲门，房间门便打开了，门内站着一位穿着整齐衬衫长裤、头发编成松散的辫子垂在胸前，相貌平平，却优雅温婉的女性。
“进来吧。”她的脸上带着微笑，平静地说。
房间不大，窗边放了四把竹椅。白色的纱帘拉得严严实实，让外面看不清室内，但良好的透光性不至于让室内显得昏暗。
卡珊·杰林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坐姿优雅端庄，看上去不是出身世家，就是经常接待贵客的商务精英。
墨北城和连容在她的对面坐下来，对连容介绍：“卡珊·杰林女士，杰维生物医疗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之一，专门负责和十七区药物研究所的对接工作。”
连容向她伸出手：“幸会，杰林女士。”
卡珊·杰林和他握了手，脸上带着礼节性的浅笑，一双眼睛却冷淡而疏离，眼神清冷理智。
她微笑着对墨北城说：“您就是墨先生吧。月先生和我说起过您。他说您会帮我，那么我需要做些什么来回报这份帮助？”
她一开始便谈论代价，让墨北城有些意外。
“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这次事件的原委，对你没有恶意。”墨北城对她说，“如果我们想害你，你现在已经进军部审讯室了。我们不是你的敌人，相反，我们的目的本质上和你一致。之所以救你，就是希望跟你合作。你只需要如实说明整件事情的原委即可，后续我的人会为你安排好，你会有一个新的身份安全离开首都星，此后不会再有人找你的麻烦。”
卡珊·杰林面色不变，温和而平静地说：“我所做的一切，和一切的起因您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不然您也不会让人在最后一刻救下我。您还想让我说些什么呢？”
“我调查到的不一定是全部的真相，而且，关于你制造这起暗杀事件的始末，我并没有证据。”
“暗杀”二字，让卡珊·杰林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眼神微变。
墨北城看着她的眼睛，接着说：“我需要你手里的证据，相信我，这些证据在我们手里远比在你手里更有价值。你杀了一个阿德斯·库里，但他只是这项实验项目幕后的一个代表人，或许是主导之一，但这个项目背后绝不止他一个人，藏在暗处的相关者不知凡几。你难道不想把害你弟弟的凶手全部揪出来？”
卡珊·杰林看着墨北城，沉默了几秒，继续微笑着说：“我怎么知道我交代了一切，给了您想要的证据，您不会直接把我灭口？”
“因为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借助外力你已经没有能力完成复仇了。” 墨北城的声音平静而理智，“只要你走出这里一步，没有我的人帮忙掩饰，你会立刻被军部的人逮捕。”
卡珊·杰林微笑：“这是威胁吗？”
“不是，只是陈述事实。”
“但这一切都是拜您所赐，不是吗？我原本根本不会被抓住。”
墨北城不紧不慢地说：“你的计划很周全，但百密一疏，你没能狠心处理掉你身边跟随多年的亲信，不然也不会被我们发现破绽。我们能查到你，军部的人自然也能，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我把你揭露出来，目的只是为了洗清我朋友身上的嫌疑。除此之外，在这件事上我和你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我没有灭口的必要。相反，你活着作为证人，对我更有利。”
“您的朋友？”卡珊·杰林有些惊讶。
“是。我的一位朋友被军部怀疑和这次的事件有关，被抓进了审讯处，遭受了很多虐待。为了救他出来，我必须让军部找到真凶，别无选择。”
墨北城没有把这个“朋友”是连容的事说出来。
连容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什么都没说。
卡珊·杰林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好吧，我会配合你。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从你弟弟接触这个实验的起因说起。”
卡珊·杰林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思路，如他所愿，从一切的起因说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卡珊·杰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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