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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挖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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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剧烈的颠簸撞到脊背，今林发出一声痛呼，幽幽转醒。
“听说采集晶石的矿山有辐射，真的假的？”
“来都来了，一条烂命，怕啥辐射。”
“唉，如果不是为了谋生，谁愿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苦力啊！”
“你们小点声！被管事儿的听到了又得挨一顿打！”
“唉，唉……”
声音渐渐小下去，今林这才撑起半个眼皮。
他和几个人坐在一起，膝盖挨着膝盖，逼仄狭小的空间里，稍微动一下，身边人就会发现。
“你醒了？”
发出清朗声音的男生凑到今林面前，两张脸的距离不足二十厘米，细细观察一番，他确定道：“你醒了。”
今林不得不睁开眼。
“睡了一路了，你还好吧？”男生问。他观察这人一路了，无论路上多么颠簸，这人都雷打不动地睡觉，或许这人知道点什么。
男生面容稚嫩，大眼睛，深眼窝，头发乱糟糟，像个鸡窝。
积累之前被打晕的经验，今林信奉少说多做的原则，只微微点头。
极度的饥饿让他能省则省，答完话，他又闭上了眼，希望男生去找别人聊天。
【叮！装逼值+1】
？
今林不敢置信地睁开了眼。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所作所为，落在男生眼中，妥妥就是一个不出世的世外高人模样——雷打不动地睡觉，神秘莫测地点头，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装爆了好吗！
今林猛地睁开眼，把男生吓了一跳，问：“怎、怎么了？”
今林努力装松弛：“无事。”
内心os：快来找我说话～
然而，男生好像是被他神叨叨的样子吓到了，转而和别人说话去了。
今林有些遗憾，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他将视线转向外面，发现他们这伙人正坐在一辆行进的车上，外面黄沙遍布。
“这里管饭吗？”男生问别人。
今林支起耳朵听。
“管个屁，有那么好心他还给你开这么低的工资干嘛？”
“到了。”
骤然，车停下来，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打开车厢，一丝光照进来。
“下车后去换工作服，白天工作到十二点，下午一点开工，干到晚上十点，包住宿。”站在队首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说，他怀里揣着把枪，漆黑色的枪管，枪身足有一米长。
陆陆续续有人下车，今林舔舔嘴唇，跟在大部队后面。
穿着厚实防护服的人站在一旁，鹰隼一般的眼睛盯着他们，除却为首的那人，其他管理员手里皆拿着一根细长的棍，隐约能看到上面有细小的电流闪过。
今林回过头，看到载他们一路的车。这辆车和地球的车有些类似，都有轮子，也有发动机，只是这辆车设计更加流畅，机身舍弃流线型，采用容量更大、更御风沙的设计。
“看什么看！”
巨大的力道袭来，今林猛地跪在沙地上，监管人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他膝窝上，杀鸡儆猴，再也没有人敢随处乱看。
今林咬咬牙，想凭借自己的力气站起来，只是他太高估他的体力，被踹了一脚的腿钻心地疼，他疼出一身冷汗。
监管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今林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没站起来，就会被监管人一电棍下去，人道毁灭了。
【叮！由于宿主接连受到重击，生命值降为0！再受到伤害将降为负，请宿主尽快脱离险境。】
今林咬牙，单手撑地，然而被踹的那条腿却无论如何使不上力，他太虚弱了，体力回复不上来。
蓦地，一只手悄悄拉住他的衣服，今林抬头看去，是刚刚向他搭讪的男生。他冲今林眨了眨眼，今林心领神会，顺着力道站起来。
监管人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冷哼一声，这才移开视线。
一伙人陆陆续续跟着领头的人走，一路上没人敢说话。他们穿过漫漫黄沙，周围渐渐变得潮湿，风声弱了不少，暴露在外的肌肤接触到骤然变冷的空气，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知走了多远，他们来到一座山前。
这座山不算高大，然而周围阴冷非常，山表皮闪着黑银色的光，山中央开了个洞，想必他们应该是从这个洞里进去采矿。
果不其然，一行人陆陆续续穿过洞口，监管人将工作服扔在地上，让他们自己换。
“采矿期间不许打架，不许偷懒，不许私藏矿物。一经发现……”男人拖长了声音，明明带着密实的面罩，却无端让人背后发麻，“你们知道后果。毕竟，你们的命也不值钱。”
说完，他径直离去。
大部分人被管理员那番话唬住，直到他离开一段时间，才陆陆续续有人活动。
“谢谢你。”今林一边换防护服，一边对刚刚救了他的男生说道。
男生毫不介意地笑笑，“这有啥，他们仗势欺人，咱们要是再不团结起来，岂不是着了他们的道。”
他看出那些管理员是为了分散做苦工人的团结力，毕竟这一伙人不少，真要是团结起来，往死里干，纵使那帮人手里有枪，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今林点点头。
“对了，我叫保伍德，你呢？”
“今林。”
实在不是今林不想对救命恩人热情点，奈何他是个社恐，跟不熟悉的人说话必会结巴。上辈子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做程序员的。
好在保伍德不介意。
换好衣服，众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咚——咚——
钟声响了。
管理员走进来，带着他们往里走。
山路异常颠簸，越往里走，道路越窄，他们被迫弯腰行走在黝黑的山洞里，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就连滴落的水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样行走了几公里，终于，领头人停了下来，“到了。”
“好好干活，别偷懒。”他最后叮嘱了一句，便离开这个地方，看起来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停留。
视线开朗不少，到处堆着小推车，里面装着黑银色的矿物质，大概是上一伙人没干完的活。
山上有些地方闪闪发光，保伍德解释说，这些就是那些人要的晶石。
“晶石，有什么用？”今林努力在脑中构思接下来要说的话，好容易没结巴。
这话一出口，保伍德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今林诚实地摇摇头。
“你老实告诉兄弟，你是M星人吗？”
今林：“……”
保伍德笑笑，从地上拿起一个稿子，挂上护目镜，一边教今林采矿，一边说：“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泛用性很广的能源吧，总之，没有这玩意儿，地上城百分之八十的地方都要停摆。”
今林很想问，地上城是哪个地方，但是怕保伍德彻底不带他玩了，险险憋住了。
他学着保伍德采矿的样子，拿起稿子，对准发光的地方敲了一下——
手疼。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值为0！是否花费1装币兑换1营养液！】
差点忘了这茬了，今林连忙转过身去，趁着保伍德不注意，兑换一个营养液，偷偷喝掉了。瓶子则被他随手丢到矿洞深处。
系统商城兑换的营养液和他在垃圾堆里捡到的完全不一样，刚一进口，他便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能连敲一百个晶石。
【叮！生命值回复到3，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他不是不愿意跟保伍德分享，只是他解释不通自己为何能凭空拿出一个营养液，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喝完立马拿起稿子，对着山头使劲儿敲。
忙活一上午，今林收获不少。
保伍德毫无保留地跟今林交换信息，今林了解到，这个世界和地球人构想的赛博朋克未来世界差不太多，一次重大变革破坏了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城市，科技在灾难后飞速发展，城市飞速重建，伴随的是更深的阶级对立和贫富差距。
这个世界简单粗暴地分为地上城和地下城，地下城终年不见天日，居住环境类似贫民窟，多数是穷人、暴民、流浪汉，富商、贵族、绝大部分学校、公司都建立在地上，资源分配极为不均。
地下城的人若去地上城，必须花费上万星币打基因改造针，还要花星币买地上城的通行证，才能在地上城居住。然而这还不包括买房、找工作的钱。
他们所在的M1009星系，是连地下城都不如的荒星，黄沙遍布，辐射严重，已经被政府放弃。主要用于垃圾处理、采矿、处理流民。
保伍德出生在地下城，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家里人拼命生孩子，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孩子上。在地下城，只要有一个孩子有进入地上城的资质，一家人就可以升级为三级公民，三级公民拥有更高的权力，工资也会更高。
进入地上城的资质极为苛刻，需要精神力或者武力其中一项达到D级，或者两项皆为D-及以上，然而大多数人连最基本的精神力都没有。
地下城设备也极为落后，因此使用费用很高，一个人只有一次检测机会，一次就要用掉10000星币。
年轻时候保伍德到处打黑工，不小心暴露在辐射下，落下病根，找地下诊所诊断得知，他已经没几年活头了，便来荒星打黑工，就是为了给他弟弟妹妹挣检测费。
听完，今林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地球的贫富差距虽然没有这个世界那么大，但自小他就不受待见，因为他父母忙着打工没空照顾他，所以他很晚才会说话，村里的小孩骂他孤儿，朝他丢石子，他每说一句话，那些人就会变本加厉欺负他，慢慢地，他变得不擅长表达，最后只能蜗居在一所破房子里，接点不用和人打交道的活。
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明白，这个世界，每个人自出生起，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上层社会为每个人明码标价划分价值，钱财只会流向更富有的人，底层人民从出生起就是被抛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