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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没说出口的话 当南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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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南茜上完晚自习回到家，刚打开房门，就被室内的黑暗吓了一跳。
客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家里静悄悄的，米卡没有在客厅里。
南茜看见自己的房间虚掩着门，里面透出些光亮。
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自己房间门边，拉开门。
米卡果然在翻找自己的东西。
南茜的房间很乱，唯独记得把“秘密盒子”放到柜子最深处锁好。所以南茜也不是很怕米卡会发现。
“你在找什么？”南茜在米卡身后轻声问。米卡找得太过专注，反而被吓了一跳。
“哎呀！……妈你吓死我了！”米卡又像白天见到文烁一样跳了起来，脚踝的疼痛把她一瞬间拉回了现实。
“你的脚咋了？”南茜看米卡捂着自己的脚踝，问题脱口而出。
米卡简要地叙述了下自己把高跟鞋装到包里，到店附近想换的时候被文烁吓了一下，踩到高跟鞋上崴脚了的事实。
“唉，”南茜叹气，“那不然你明天在家休息，就让文烁看店吧。”
“那倒不用，”米卡拒绝了南茜的提议，“今天中午休息时，在店里冰敷过了，基本已经不疼了。就是刚才被你吓得，猛地一跳，有点受不了。”
“所以你在找啥 ？”南茜又回到了这个话题。
“哦，我想找一下店里所有衣服的报价单。”米卡回她，“我今天在店里没有看见。”
“报价单？”南茜得到了一个自己没有想到的答案，“我存在手机里，你要它干啥？”
南茜觉得米卡用不着报价单。自己和她说多少钱，她照着卖不就行了？
“我准备系统整理一下，清点一下库存和标价。”米卡对南茜的说辞毫不意外。
她从小就深刻领教了南茜有多不靠谱，肯定不会觉得这是啥大事。
甚至，南茜手机里真有“报价单”这么个东西，就已经很出乎米卡意料了。她还以为南茜的衣服都随意定价的呢。
“有这个必要吗？”南茜果然问。
“……我都不想说啥了，”米卡一脸黑线，“店里的脏乱差我应该早就预料到的。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有那么差吗？”南茜一脸懵。
“您说呢我的老母亲？”米卡反问南茜，“别的不说，就店门口招牌，不会您从来就没想过抽空找人修修吧？”
“我想了啊，”南茜一脸理所当然，“但是一直没抽出空来啊。”
“所以我抽空来给您找人修。这总行了吧？”米卡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修就修呗，这也不是啥大事啊，”南茜仍旧一脸不解，“其他都挺好吧？我觉得你管店里这摊事应该还是挺省心的。”
“……”是挺省心的。米卡都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第一天直播的遭遇。
吐槽都不知道从何吐起。
“店里现在多少类衣服，每类多少款式，每个款式有多少件，你心里都有数吗？”米卡决定把问题具体一些。
“……我觉得没必要统计这个啊，都是自己设计的，喜欢就行了啊。”
“那每款定价怎么定的？”
“就算个面料+工费的价钱，再稍微加点，我就定多少了啊。”
米卡听到这，下意识地扶住额头。自己家这可是原创店，这么定价不得亏死？
光打版费都得花出去多少钱，南茜不会从来没算过吧？
米卡就这么问了出来。
"啊，这个还真没算！"南茜居然大吃一惊，“这么说咱们是不是亏了？”
“……那肯定啊，咱们亏大发了啊！”米卡没想到南茜居然能这么糊涂。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咋补救啊？”
米卡简直要气极反笑了，这个店到底谁是店长？南茜卖了这么长时间衣服了，竟然一直没发现这个问题？还需要靠她这个高中生来想解决办法？
“……唉，先算清楚账吧，”米卡默默叹了口气，“所有在售款式的打版费，得整理一个清单给我。明天我再去清点一下库存，你把工厂未交货的量也告诉我，算清楚了再想怎么补救。”
“好闺女，妈妈多亏有你，”不出米卡所料，南茜忽略米卡提出的一切补救措施，只是对她又开启了新一轮彩虹屁模式，“不然妈妈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卖的很好，赚的很多呢！”
“那报价单呢？”米卡对南茜的奉承充耳不闻，只强调重点。
“等下我发你微信……，OK了，你看看？”
“……”米卡看着南茜所谓的“报价单”，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同一款衣服，会在单子里重复出现，并且价格还不一样。
“这哪个价钱是对的？”米卡硬着头皮问。
“哎？这咋一个是120，一个是99……这件好像最后都是按110卖的……”
南茜支支吾吾，自知理亏，回答到最后越来越小声了。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谱啊？！”米卡简直要发飙了。
南茜一副“我也没有办法了”的样子，被米卡训得站在墙角，一动不敢动。
米卡彻底没辙了。她知道，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你今天在学校咋样？”米卡对店铺的问题暂时放弃治疗了，转而问南茜。
“不好，非常不好！”南茜听到这个，立马换了个人一样，激动地跳起来，“我不就上课被老师逮了吗，有个小丫头片子竟然对我出言不逊，嘲讽我！”
“等等，”米卡抓住了南茜话里的重点，“你上课干啥了被老师逮了？”
于是南茜也简述了下自己上数学课画设计稿、上语文课课文背不出的“光荣事迹”。
“你背不出课文我也就没啥说的了，你上数学课画设计稿算怎么回事？！”米卡咬牙切齿。
“实在是听不懂，太困了有无聊，想着还不如干点其他事……”南茜小小声地说，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别丢我的人啊！”米卡很生气，自己白天在店里，为了店里稳定的直播，战战兢兢，尽职尽责，结果南茜在学校里就干点这事？
“那你说的嘲讽你的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是谁。”南茜说着，又把对方的长相和她说的话给米卡复述了一遍。
“应该是林芳。”米卡有点惊讶，“我已经和她很长时间都不说话了，所以就没和你交代我和她有过节的事。她今天忽然出言嘲讽，估计就是看你出丑，实在忍不住幸灾乐祸一下。”
“所以你们有什么过节？”
米卡不说话了。
可这种默认反而让南茜了然。
南茜看着米卡，她也顾不上是不是很突然，立刻倾身抱住了她。
她想起了林芳说米卡高傲，也想起了赵老师说米卡想逃离这个家。
她有很多话想和女儿说。但最后，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有些话，南茜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有些话，南茜确实根本不能说。
“你咋了？”米卡用南茜的身体，感受着“自己”的拥抱。她能感觉得到南茜的情绪不对，闷闷地问了句。
“没什么。”南茜抬起头，看着“自己”那张看起来好像从未衰老的娃娃脸。她似乎要透过这副身体，看见内里米卡的灵魂。
“妈妈真幸运，能有你这么好的女儿。”南茜由衷地说了句。
米卡看着自己那张日常平静无波的脸，此时却带着母亲独有的慈爱的表情。她在南茜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南茜经常奉承她，但是现在，米卡总觉得南茜的话里有很多没说出口的东西。
她以为她不再期待南茜的认可了，其实并不是。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有这功夫多看看数学书吧。”米卡努力让自己忽略内心的那一丝感动，换上自己惯有的冷淡表情，傲娇地对南茜说。
她知道，以南茜现在的水平，能看懂最基础的课本就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
时针慢慢指向十一点，这个小家里的两个人却都还没入睡。
米卡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给南茜讲清楚了函数的单调性、奇偶性、周期性，又带着她“预习”了指数函数、对数函数和幂函数。
“你先掌握这些就差不多了，”米卡知道不能太强迫南茜，“先有个大概了解吧，明天上课讲例题的话，尽量听，跟不上也千万别上课画设计稿了，店里的事我来给你弄。”
“知道啦。”南茜眼睛向上翻了翻，吐了吐舌头。
夜，愈来愈静。
米卡还在做今天的作业。虽然她做题效率高，但架不住高三实在作业太多。
白天在南茜的店里，米卡也是费心费神。她很快觉得精力不济，昏昏欲睡。
当她终于做完最后一道题，神经顿时放松，强撑着的眼皮再也抬不起来，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南茜还在客厅熬夜玩手机。过了好久，她听着米卡房间没动静了，进屋看见睡着的女儿，想了想，把女儿抱到了床上。
南茜无奈地笑笑。她用米卡172cm身高的身体，抱起了158cm的“自己”，这也是难得的经历了。
原先她早就已经抱不动米卡，互换以后，好像力气也变得像米卡那么大了。
上一次这么抱着米卡，是她多大的时候？六岁？八岁？
这样温馨的时刻，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久到让南茜觉得，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