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菜》悠悠吾欣

49、暗藏的喜欢 时间的齿轮

　　时间的齿轮缓缓向前转动，烂漫青春恰似盛放的红玫瑰，热烈鲜活，熠熠生辉。转眼之间，陆意舒已然褪去稚气长成亭亭少女，心底悄悄藏起数不清的少女心事，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从何时起，对沈向乾那份懵懂好感，悄然酿成了满心满眼的欢喜。

　　年岁渐长，沈向乾愈发清俊挺拔，模样气度愈发出众，行事各方面都格外拔尖，比起父亲沈初阳，反倒更注重自身仪容仪态。朝夕相处下来，心思细腻的向芷萌率先察觉到儿子反常的细微变化。

　　出门前总要细细打理穿搭仪容，从前一日一次洗头，如今日日清洗两遍，愈发清爽利落，就连私下打电话都要紧闭房门，生怕旁人听见分毫。一桩桩细碎的小举动，无一不在昭示着少年藏不住的隐秘心事。

　　向芷萌转头看向身旁一心宠溺自己的沈初阳，轻声打趣：“你有没有发现，咱家儿子最近格外爱打扮？”

　　沈初阳满心满眼皆是向芷萌，哪里顾得上留意儿子的日常变化，漫不经心随口应道：“年纪大了注重自身形象，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依我看，他这是有情况了。”

　　沈初阳立刻凑上前撒娇，醋意满满：“别总把心思放在孩子们身上，也多关心关心我。”

　　向芷萌无奈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较真：“这事你到底管不管？”

　　沈初阳故作正经试探着开口：“难不成是偷偷谈恋爱了？”

　　“真要是谈恋爱，我倒好奇，是不是璨璨家那小姑娘。”

　　这话一出，沈初阳顿时头大不已。倘若两家孩子真走到一起，往后他定然处处被陆清远拿捏压制，平日里两人就暗自较劲，真成了亲家，日后更是抬不起头。他暗自盘算，打定主意先探清虚实，再另做打算。

　　“强扭的瓜终究不甜。”

　　“感情之事甜不甜，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再说陆清远那人脾气执拗，他定然不会乐意。”

　　“他乐不乐意无关紧要，只要意舒真心喜欢就足够。”

　　“你可别过多插手孩子们的事。”

　　“那就看你儿子有没有这个魅力，能把咱们乖巧漂亮的意舒小姑娘娶进沈家大门。”

　　“眼下正是求学关键期，高三学业繁重，儿女情长暂且搁置一旁才是正道。”

　　“道理人人都懂，可青春年少悸动的心意，从来都不是轻易就能压抑得住的。”

　　经妻子一番细致分析，沈初阳心底也泛起了打探的心思，可沈向乾心思缜密，根本不给旁人窥探的机会。一日夜晚，沈初阳特意寻来儿子闲谈，实则只想摸清少年心底真实想法。

　　“最近课业压力大不大？”

　　沈向乾淡淡抬眸，语气平淡：“这还用问，马上就要步入高三，高中求学之路向来没有清闲之时。”

　　“既然学业繁忙，怎还有多余心思整日收拾打扮？”

　　“注重仪容又没有过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者说我身姿挺拔相貌出众，父亲脸上不也跟着沾光？”

　　沈初阳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许久：“倒也没错，我就是想问……”

　　见父亲吞吞吐吐，沈向乾索性直言：“爸，您有话不妨直说便是。”

　　“你是不是早恋了？”

　　沈向乾挑眉反问，反倒将问题抛了回去：“那父亲是支持，还是反对？”

　　原本主动问话的沈初阳，反倒落入被动境地，思索片刻缓缓说道：“只要不耽误学业，我自然不会过多阻拦，可如今正是升学紧要关头，最好收敛心绪，暂且克制情愫。”

　　“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你母亲早就看穿一切，别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那你们二人就装作毫不知情就好。”

　　“你是真心喜欢？不再多接触旁人慎重考量一番？”

　　“我自有自己的感情准则，也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既然心中有数便好，旁人之言仅作参考，人生抉择终究要自己做主，一旦选定，便万万不可心生悔意。”话语里暗藏深意，叮嘱儿子切莫辜负姑娘心意，若是惹得陆清远不快，定然少不了一番争执。

　　“儿子明白。”

　　其实沈向乾早已和陆意舒悄悄约定妥当，静心熬过高中时光，待到顺利考入大学，便光明正大走到一起，坦然奔赴爱恋。如今陆意舒不愿公开二人情愫，皆是惧怕父亲陆清远强势阻拦干涉，等到远赴他乡求学，距离拉开，长辈再多不满也无从插手。眼下二人唯一能做的，便是彼此默契隐瞒，静心等候来日。

　　沈初阳看着儿子事事都将陆意舒放在心尖上，心中难免生出几分酸涩醋意，暗自感慨儿子心思全偏向陆家，往后怕是少不了烦心事，最终也只淡淡叮嘱一句，让他切莫荒废学业。

　　“您尽管放宽心，我心里自有分寸。”

　　这句应答落在沈初阳耳中，反倒多了几分敷衍意味，无奈轻叹一声。少年已然长大，拥有独立主见，再也不会事事听从父母安排，所幸本性懂事沉稳，倒也不必太过忧心。

　　一想到日后若是结为亲家，自己定然处处被陆清远压制拿捏，平日里争执屡屡落于下风，沈初阳便满心抵触，打心底里极力反对二人来往。可妻子向芷萌满心期盼两家亲上加亲，乐见其成，几番争执下来，终究还是向芷萌如愿以偿。

　　平淡的高中时光里，一日放学途中，陆意舒无意间撞见有女生当众向沈向乾告白，心头瞬间涌上满满酸涩与醋意，满心郁结之下，不等沈向乾，独自转身离去。

　　沈向乾快步追上步履匆匆的少女，伸手想去接过她肩头的书包：“书包给我吧。”

　　“不必了。”

　　察觉到少女情绪低落，周身满是疏离，沈向乾轻声询问：“身体不舒服吗？”

　　陆意舒满心烦闷，所有低落情绪皆因眼前少年而起。撞见告白一幕，装作视而不见终究难以释怀，主动询问又害怕听到不愿听闻的答案，纠结挣扎许久，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只求一问究竟。

　　“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沈向乾心中爱慕之人本就是她，坦然承认也并无不妥，随口应声：“没错。”

　　短短二字瞬间击溃陆意舒心底防线，她瞬间冷下神色，语气带着几分赌气：“那往后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吧，免得旁人无端误会。”

　　突如其来的疏离让沈向乾满心委屈，平白无故便被心上人冷落疏远。看着少女执意前行不肯回头，他低声唤道：“陆意舒。”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凭着修长双腿快步上前，轻轻拉住她身后的衣帽，无奈失笑：“分明是你自己胡思乱想误会我了。”

　　原本打算静待高中毕业再郑重告白，如今这般局面，若是再不表明心意，只怕二人关系愈发疏远，再无亲近可能。

　　“自始至终，我从未与其他异性过分亲近，向来恪守分寸。”

　　“可你明明说了，你有喜欢的人。”

　　沈向乾望着眼前满脸委屈的小姑娘，一字一句认真剖白心意：“我心心念念喜欢的人，从头到尾，一直都是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陆意舒满心错愕，明明听得一清二楚，却依旧忍不住佯装未曾听清，满心贪恋这份温柔心意。

　　“你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沈向乾俯身靠近，温柔目光紧紧锁住她灵动眼眸，轻声重复：“我说，我喜欢你。”

　　晚风温柔拂面，街边路灯洒落融融暖光，将少年周身笼罩得愈发温润。他微微弯腰，鼻尖险些触碰到少女额头，嗓音温柔缱绻：“喜欢你偶尔闹出来的小脾气，喜欢你藏不住的小情绪，就连你灵动俏皮的小模样，你的所有一切，我尽数满心欢喜。”

　　陆意舒抿唇轻笑，故作嫌弃：“这般说辞，听着倒不像是真心情话。”

　　“本以为这样能够打动你。”

　　“这般笨拙的小手段，早就被我看穿啦。”

　　沈向乾深谙讨心上人欢心的诀窍，比起父亲更是懂得温柔体贴，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的真心：“唯独对你，皆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意。”

　　心底所有阴霾尽数消散，陆意舒脸上重新绽放明媚笑颜，依旧不忘追问心底芥蒂：“那今日当众向你告白的女生，又算得了什么？”

　　沈向乾唇角扬起笑意，柔声安抚：“只能算她倒霉了。”

　　一番甜言蜜语哄得陆意舒心花怒放，满心欢喜之下，她踮起脚尖，在少年唇上落下轻柔一吻，转瞬便要退开，语气带着十足占有欲：“从今往后，你便是属于我的人了。”

　　这般浅尝辄止的温存怎能让沈向乾满足，他轻轻抬手稳住少女想要躲闪的脑袋，低声轻笑：“这般潦草一吻，可远远不够。”

　　话音落下，他主动俯身温柔相拥，细细缱绻亲吻。少年青涩懵懂，尚且不懂缠绵缱绻的亲吻技巧，可满心真挚情意尽数融入其中，柔软触碰让二人心头皆是泛起阵阵酥麻悸动。他始终恪守分寸，不曾有半分逾矩举动，生怕惊扰到心尖珍视的姑娘。

　　温存过后，二人平复心绪，定下彼此约定。

　　“如今正值求学关键期，我们安心静心学习，待到明年一同奔赴理想大学，再堂堂正正携手相恋。”

　　“我全都听你的。”

　　心意互通，误会尽数消解，青涩校园爱恋满是清甜滋味，这般纯粹美好的情愫，成为青春里最难以忘怀的白月光。陆意舒完美承袭了陆清远沉稳强势的性格，相处之中牢牢掌握主动权，向来沉稳内敛的沈向乾，心甘情愿被她牢牢拿捏，满心宠溺毫无怨言。

　　暖黄路灯铺满整条街道，将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缓缓拉长，勾勒出一幅温柔治愈的青春画卷。

　　走得疲惫之时，陆意舒轻声撒娇：“沈向乾，我走不动路啦。”

　　沈向乾闻言立刻俯身，少女顺势轻盈一跃攀上他的后背，随手将两只书包一并挂在他脖颈之间，依偎在少年肩头，轻声闲谈日常琐事。

　　“我爸妈年少之时便是校园相恋，我一直格外羡慕这般纯粹美好的爱情。”

　　“羡慕他们什么？”

　　“羡慕他们从青涩年少走到岁岁年年的真挚爱意，只是他们一路走来历经诸多风雨坎坷，全靠我父亲始终不曾轻言放弃，才得以相守余生。”

　　“世间每一段真挚感情，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只要二人初心不改，彼此坚定相守，终究能绽放出最美的爱情之花。”

　　“那你呢，往后会不会心生厌倦，喜新厌旧？”

　　“我向来心思专一，一旦认定一人，便会倾尽真心，相守岁岁年年。”

　　“沈向乾，我们二人志趣相投，既然彼此认定，往后便万万不可轻易变心。”

　　夜色温柔，少年少女一路闲谈笑语，句句闲谈皆是暗藏心意，恰似双向奔赴的深情告白。沈向乾小心翼翼将陆意舒平安送回家中，转身独自返程，这温情一幕，恰好被楼上窗边的陆清远尽收眼底。

　　“年纪不小了，整日还让男孩子背着，成何体统。”

　　陆清远当即便想下楼叮嘱女儿，却被身旁的舒璨轻轻拉住劝阻。

　　“孩子已然长大，心中自有分寸，有些情愫向来无法强行阻拦，不如任由他们顺其自然随心发展。”

　　“你身为母亲，竟然也不加以阻拦？”

　　“我可不愿做这个讨人嫌的恶人。上次你女儿过敏，在医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俩不对劲，沈向乾比我这个当妈的还要心急，一会儿问医生要注意什么一会又对你女儿嘘寒问暖的，搞的我像个外人一样”

　　“你该早早告诉我，这个恶人由我来做便好。”

　　“若是二人两情相悦心意相通，任凭谁都无法强行拆散。我劝你还是收敛几分脾气，当心自家宝贝女儿闹脾气顶撞你。”

　　平日里在家中，陆意舒最是拿捏得住父亲陆清远的脾气，向来受尽万般宠爱，只要她稍显不悦，陆清远便事事妥协顺从。前段时间陆清远一心忙于应酬，为了签下那个大客户，整日约他外出垂钓，无暇顾及家中琐事，家中大大小小事务尽数交由舒璨打理，俨然一副甩手掌柜模样，还总以忙于生计为由推脱陪伴家人。

　　这般模样终究被陆意舒直言点破，说得他哑口无言。

　　“爸，你整日早出晚归，将家中琐事尽数丢给我妈一人操劳，这般行径实在太过不妥，您心里当真忍心吗？”

　　“我这般奔波忙碌，皆是为了整个家啊，老婆你快帮我说句公道话。”

　　舒璨还未开口劝解，便被陆意舒抢先打断：“我妈向来温柔随和太过心软，您可别总想让她偏袒你。”

　　“难道我到了这个年纪，连一点自己的兴趣爱好都不能拥有了？”

　　“有爱好无可厚非，可也不能不顾及家人感受。”

　　平日里强势果决的陆清远，在女儿面前屡屡败下阵来，连忙低头认错：“是我做错了，我认真反省检讨。”

　　“仅仅一句检讨，未免太过敷衍了事。”

　　对上女儿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凌厉眼神，陆清远立刻改口服软：“从今往后，不，从现在起放下手头事，用心回归家庭陪伴家人。”

　　舒璨向来温柔体贴，事事包容迁就陆清远，将他悉心呵护周全，也正因这般万般宠溺，才让他偶尔肆意随性，如今屡屡被贴心小棉袄直言训斥，只能乖乖收敛性子。

　　待到陆意舒回到家中，陆清远故作淡然旁敲侧击打探消息。

　　“今日是谁送你回家的？”

　　“自然是沈向乾，平日里向来都是他送我。”

　　“往后每日放学我亲自去接你，不必总麻烦旁人。”

　　“不必麻烦父亲奔波，您和母亲难得清闲，正好多多相伴温存感情。”

　　“我们早已是老夫老妻，哪里还需要这般刻意相处。”

　　“越是相伴长久，越要用心维系感情。”

　　“我和你母亲之间的感情向来稳固和睦。”

　　“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您算算多久未曾给她准备惊喜礼物，陪我妈去浪漫的大理，还有北京和桂林。”

　　一旁默默刷着手机的舒璨，看着丈夫被女儿句句数落、无力反驳的模样，忍不住低头暗自偷笑。陆清远满心无奈，本想着叮嘱女儿收敛心思专心求学，好好宣讲一番大道理，到头来反倒被女儿数落得一无是处，落得满心窘迫。

　　入夜之后，陆意舒拨通沈向乾的电话，低声轻声询问：“今天我爸言语之中处处暗藏试探，是不是长辈们都察觉到我们之间的心意了？”

　　“察觉便察觉，早晚都会知晓，前几日我父亲也特意找我谈心打探过。”

　　“那你全都如实招认了？”

　　“未曾征得你的应允，我万万不敢随意吐露分毫。”

　　“那你当时是如何应对的？”

　　“想知晓实情，乖乖唤我一声哥哥来听听。”

　　电话那头传来少女清甜软糯的嗓音：“沈哥哥。”

　　这般温柔甜美的称呼，透过听筒传入耳中，瞬间让沈向乾心头泛起阵阵暖意，满心欢喜之余还想再听一遍。

　　“再轻声唤我一声。”

　　“沈向乾！”

　　仅仅一声全名，便让心思雀跃的少年立刻服软认错：“我知错啦。”

　　“速速把当时的情况如实告知我。”

　　沈向乾随即把当日与父亲谈心的经过细细诉说一番。陆意舒静静听完，心中暗自思索，眼下正值高三冲刺阶段，学业压力繁重，确实不该整日沉溺儿女情长，应当专心规划未来前路。

　　沈向乾听着听筒里久久没有传来声响，柔声轻唤：“意舒。”

　　“我在呢。”

　　“方才为何沉默不语？”

　　“我仔细想过了，沈叔叔说得句句在理，我们如今依旧是在校学子，理应专心求学做好分内之事，懵懂情愫暂且搁置一旁。”

　　“我全都听你的。”

　　“我们事先说好，在此期间你绝对不能心生二心，若是违背约定……”

　　“若是违背约定，后果如何？”

　　“从此往后，我们便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

　　“这般规矩未免太过严苛，往日情谊全然不顾了吗？”

　　“我向来行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此生认定你，至死不相离。”

　　“这才算是乖乖听话。”

　　二人又顺势聊起未来求学志向，畅谈心中理想。

　　“你心中心仪哪所院校，打算攻读什么专业？”

　　“我一心向往京市学府，那里汇聚顶尖师资力量，我想要攻读配音相关专业。”

　　“实在太过凑巧，我心中所想与你一模一样，京市各行各业发展都遥遥领先，前途一片光明。”

　　“那你呢？是否已经确定心仪专业？”

　　“我打算攻读人工智能专业，科技领域乃是未来发展大势，前景无量。”

　　“这个专业格外适合你这般头脑聪慧的人，我全力支持你追逐理想，奔赴前程。”

　　青春最幸福的模样，莫过于有人并肩同行，携手奔赴前路漫漫；而世间最浪漫的事，便是与满心欢喜之人，同心同向，一同奔赴心中滚烫理想。

　　陆意舒与沈向乾怀揣着相同的期许与热爱，满怀热忱正式踏入紧张忙碌的高三岁月，前方满是璀璨星光与无限美好，正静静等候二人并肩奔赴，共赴繁花似锦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