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梅与玫（三） 吃醋 这么多世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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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喜欢他。可我还没做好准备，”程山水道，“所以才请你帮我出主意。”
“也不知道你在自卑什么。法力高强，善解人意，生前是个祈雨雨到、请神神来的大祭司，死后也是拘魂使中的佼佼者。”舟樾摸了摸程山水发顶，“我若是你，肯定会觉得全天下的男人我都配得上。能得我的青眼，该是祖坟烧高香的。”
舟樾像猫儿一样，觉得抚摸头顶的行为是老大对小弟的安抚。程山水就常常被他摸，以致养成了习惯，也爱这样安抚暴动的魂体。
“你总是这样无忧无虑，也不知道帮我想想怎么再清理一次他前世的记忆。”程山水嗔怪。
“臭小子，我还没说你在我面前没大没小呢。”舟樾赏了程山水一个爆栗，“要我说啊，他看你的眼神的确不算清白，但也不一定是觉醒前世记忆，万一是一见钟情呢。”
程山水听到这话，耳尖微微泛红。
“好了好了，早知道你对他余情未了。但你要记得，他会老、会死，你却永远22岁。几十年后，他死了，又进到一个新的轮回，什么都会忘干净，只剩你一个人在缅怀过去。”舟樾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像是走神了一般，茶满了出来，溢到杯外。
程山水轻扶一下舟樾的手，止住了他继续倒水的动作：“‘放下’这两个字，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做得不好，可我现在真的跟他又一次相遇相识了，我做得还不如你。”
“臭小子！”程山水又被舟樾打了后背。
张安顺这边却没有什么干劲。他能理解程山水有自己的工作和交友，但这位被他频繁提到的徽州府城隍庙主簿舟樾，张安顺实在是在意极了。
“到底是什么话非得单独谈，非得放下拘魂的事情，背着我单独说话，孤男寡男的……”张安顺生起无缘无故的闷气。
他趴在床上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查了盛玫的公示情况。她是2023年6月被录取到市农水局的，都已经过了快三年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调动离开原单位。
“可惜只公示姓名，根本找不到照片。”张安顺一边划手机一边念叨。
现在总归是晚上，张安顺也没办法去她的单位找人，本想着高质量地睡一觉，可心里还是乱糟糟的，脑子里一会儿是在舟樾面前明显松弛的程山水，一会儿是自己脑补的江岱。
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前些日子透过安魂玉看到的画面，可能就是自己的前世，也就是江岱经历过的事。就像是舟樾的“穿书”游戏一样，自己也进到江岱的意识里，经历了一部分他忘不掉的画面。
可那不是程山水的法器吗，为什么会承载着江岱的记忆呢。
“江岱，我的前世，到底做了什么啊……”张安顺在胡思乱想中终于沉沉睡去。
月落日升，等太阳爬到最高点时，已经把张安顺的被窝晒得烫人，张安顺终于被热醒了。
他揉揉眼睛，坐起了身子。时钟已经悄然走到十二点半。
“睡了这么久啊……”张安顺挠挠头，嘟囔道，“也不知道山水在哪里。”
“在等你跟我一起去找盛玫。”程山水的声音从张安顺床头的毛线小人里传出。
这是张安顺的母亲蓝晓岚钩的。她在网上看到林正英毛线小人，非常喜欢，花了整整一周才钩出来一个四不像，要不是挂了个桃木剑小坠子，怕是连道士的身份都看不出。
她快活地把小人偶赏给儿子，说肯定能保平安，恶鬼再也近不了身了。
“你在这里面啊。”张安顺小心地用两根手指捻起小人偶，托在掌心里，“真可爱。”
张安顺一下子就能理解为什么女孩子那么喜欢玩偶了。
程山水庆幸自己没有化作人形，要不然根本藏不住脸红。他轻咳一声：“不许胡说。”
忽然，顺安堂门外传来了三声规矩又透着试探的敲门声，一个年轻女生的询问声响起：“请问张安顺在吗？”
“来生意了。”张安顺抓起一件衣服套在身上，把程山水小人偶放进口袋里，高喊着“来了”，跑下楼去开门。
随着门口的风铃声轻响，女生进到会客室里。
她长得清秀，衣服整洁，背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只是那双手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张安顺小声求程山水给自己施个洁净咒，替他刷牙洗脸。又给女生泡了杯茶，坐到她对面。
“你不是来看古物的吧？”张安顺顺手把口袋里的毛线小人取出来，立在桌面花瓶前面。小人偶歪歪斜斜的，像是歪着脑袋打量来人。
“嗯，我遇到了怪事。我总觉得，有人，或者说有脏东西，在跟着我。”女孩双手握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您，我同事说，您很灵，所以想请您帮帮我。”
“你说说看，发生什么了？”张安顺语气温柔，鼓励女生开口。
女孩用食指关节推了推眼镜，揉了一下鼻子。直到她放下手的时候让张安顺看到了红鼻头，张安顺才意识到，她不是眼镜滑落了，而且在掩饰鼻酸。
“我叫盛玫，在市农水局工作。”
时间仿佛被人按了一下暂停。
市农水局的盛玫？他和山水正在找的人，就这么自己送上门了？
张安顺下意识去看程山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丑萌丑萌的道士人偶。小人偶还是安安静静地站着，但他几乎能感受到程山水的视线，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现在主要负责泉水鱼养殖工作，最近是繁殖季，我经常加班，养殖基地和单位两点一线。”盛玫的右手不自觉地揉着自己的左手大拇指，语速慢了下来，“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三天前的晚上，大概九点多快十点的时候，我加完班走路回家，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路灯还亮着。我总觉得背后有人，回头之后却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脚步声，可那种被凝视的感觉根本不容忽视！”
张安顺注意到盛玫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像是那股寒意又缠上了她。
“然后，”盛玫的声音更小了，“有一滴水落在我头上。可是那天根本没下雨啊！”
会客室安静了几秒。很有可能是那株梅花已经找到想要附身的玫瑰了。
“然后呢？”张安顺把小人偶拿到了自己面前，双手握着它，让它正对着盛玫。
“后来就更严重了。”盛玫眼眶红了，但始终没有流下眼泪。
她又推了一下眼镜：“我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能听得到浅浅的呼吸声，感觉是有人把头凑在我脸边，还是特别冰冷的一张脸！我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但我就觉得肯定有鬼。”
“我发现只要我在单位，或者去养殖基地的时候就好一点，应该是因为这些地方人多，阳气重，鬼近不了身。”
张安顺手里的小人偶微微发热，是程山水在给张安顺信号：她的直觉很敏锐，就是盛梅在搞鬼。
“大师，这太吓人了，我是隔壁市考到这里来的，一个人租房子住，总担心悄无声息地就被鬼害了。”盛玫苦着脸，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了一丝恳求，“您这边有贴身保护的服务吗？或者有什么开过光的护身符吗？”
“你是女生，贴身保护会不会不太方便？”张安顺靠回了椅背。
他自觉一个男人，不应该跟女生走得太近，以免让人用闲言碎语攻击女性。
“当然不会！”盛玫几乎是抢着开口，声音拔高，随后又觉得自己太着急了，压低声音但语气更加坚决，“哪有比命更重要的事啊。而且我租的套房，两居室的，不会占你便宜。”
她接着说：“我今晚要在单位值夜班，十一点半下班，张大师，我实在不敢一个人回家了，也不敢自己睡在单位，您有空的话，就来接我下班吧。”
张安顺没有立即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人偶，等着程山水的安排。
小人偶没有说话，还是呆呆地歪着头，像是要张安顺自己做决定。
张安顺想到了舟樾的话：小梅花说不定会潜伏在玫瑰花的身边，学习玫瑰的生活习性，好在夺舍之后完美地取代她。
守在盛玫的身边，就是等着盛梅自投罗网。
想清楚之后，张安顺的声音更加笃定：“没问题。怎么来的？要不我送你去上班吧。”
“那太好啦，”盛玫露出笑容，“我不会开车，是打车来的。大师你这里还有点偏，我正愁怎么回去呢。”
“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个小时吗，下午两点半上班。”盛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请求道。
“嗯，可以。”张安顺站起来，把人偶又小心地放在口袋里，“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沙发上休息一下，这边有毯子。”
盛玫点点头，不复之前只坐了半张椅子的拘谨，整个身子都陷进沙发里，终于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张安顺转身回到书房的时候，感受到口袋里的毛线小人轻轻动了一下。
——“放心吧，我知道了，晚上会小心的。”张安顺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轻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