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荣幸》野野空里

91、第 91 章 人人都爱我

　　三个月后，盛夏。

　　萧止看着此时正在收拾行李，彼时刚刚结束一场说走就走，说回就回旅程的程风。

　　这几个月里，萧止一有时间，就和程风出去旅游，程风病情也在一次次玩乐中稳定了下来，但也时常发癫，比如程风的强迫症，依然经常开门锁门，门口打拳。

　　偶尔还会问：“萧安索，我这样是不是很可爱？”

　　萧止只道：“哪里可爱，门把手要被你撬坏了。”

　　“可我粉丝都说我这样很可爱。”边说边重新关上门。

　　三秒后，开门，关门。

　　萧止道：“程新凤你信不信我抽你。”

　　“果然还是萧安索最爱我......不惯着我，这样都不觉得我可爱——”

　　话音戛止，萧止一把捏紧他的脸，扯成一个圆圆的饼状：“这样才可爱。”

　　“痛啊......萧安索......”

　　其实不疼，但萧止很喜欢扯，程风假嚷得惨烈，萧止还是松开扯他脸的手，改牵他的手：“够了走了，我学校毕业典礼都快结束了。”

　　“我再看看门关没关紧！——”

　　萧止扯着这个奇葩头也不回。

　　萧止拿到研究生毕业证书后，顺利留在了律所。

　　而程风，不知何时，除了睡眠好了许多，心情也是，再不复几个月前挂面一般连绵的泪水，每天都是哈哈傻乐，除了笑，就是拉着萧止撒娇卖乖，天天说些有的没的......不要脸的。

　　也开开心心地过上了，以前梦想的生活，日复一日在家里“混吃等死”，每天看剧追动漫，萧止也由着他，也每天下班往家里赶，有时间能做饭就做饭，程风自己这个懒人不爱做饭倒爱吃饭，还只肯吃他做的。

　　他做得其实真的不好吃，但程风也是真的不挑食......

　　他看着程风渐渐红润也圆润起来的脸庞，做就做吧——虽然他快忙死了。

　　而其他的方面......

　　比如那方面——

　　他不是不想，其实他特别想......他能感受到程风也特别想。

　　只是......

　　萧止总不愿，他怕自己如果哪一步做的不好，会引起程风刺激的回忆。

　　程医生说了，程风意识里，对亲吻抚摸有一种下意识的恐惧，只是......他自己不清楚，或者说，因为对方是萧止，他能接受，可程风的噩梦里，会让他分不清来人，会让他频繁惊起。

　　所以程医生需要萧止知道这个事，让他认真对待。

　　故而，萧止一直不愿，不敢，而程风虽然有时候会有些不要脸吧......大部分时候也只是嘴嗨一下，这些情况下。萧止也看出了，程风是真的有些害怕......

　　这样一直到七月末的时候，那天路过医院，但不是他们的治疗时间，萧止想着来了拜访一下程医生。顺便去拿上次的检查报告。

　　程医生正在做着小朋友们的公益心理课，见他们来，于是叫着程风和萧止一块儿和小朋友玩。一起做游戏。

　　这次一起的......还有，程医生的男朋友。

　　萧止是知道程医生有对象的，因着来往次数增多，程医生摆里面书架的一张相框合照，是一张两个男孩子吃西瓜的大花脸。

　　照片里的两个男孩子都很稚嫩，想是学生年代拍的照片，而照片里一位是年轻的程医生，另一位......是程医生的男朋友。

　　他不知道名字，只知道程医生在电话里会叫他小鱼儿。

　　小鱼儿来过一次医院，彼时他和程风正在接受治疗，看到程风的一瞬间，小鱼儿半隐在门帘旁，偷偷看着程风。

　　萧止完全能看出他的眼神，是吃醋，因为他太认识这种眼神了。

　　今天小鱼儿和他们一起陪小孩子一起玩，他眼神不落地盯着程医生。而程医生平时那么温柔平和的一个人，在小鱼儿的追随眼神中，一直浮现着笑意。

　　小鱼儿是个长卷发的“病娇”美少年。程风真的是止不住看他，因为他看出小鱼儿对他“不怀好意”......只要程风跟程医生说话......

　　他很难想象，程医生这种带着文质的书香气质，成熟又温柔的人，和这个......嗯，小朋友？

　　恩......小鱼儿，和小朋友没什么两样，现在游戏暂停，中场休息，他陪孩子一起画着涂鸦，画得兴致盎然，带着一群小孩子，画着程医生形象的卡通画。

　　这时程医生对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可以出来了。

　　又转头看着他的小鱼儿：“小朋友？这里交给你啦。”

　　小朋友眨眼看着程医生：“记得回来接我！”

　　程医生笑起来：“好。”

　　他们出去后，程风去拿检查结果，剩下萧止和程医生。

　　程医生问了他最近的情况，得到的还是，睡眠好了许多，强迫症还是有点严重，但萧止仍旧道：“现在有五扇门的程度。”虽说好了太多太多，但程风还是常常半夜惊醒后，起来就坐立难安，去刷马桶。反复擦洗家具，如果这时但凡碰到门，没半个小时走不掉，好几次萧止都是强抱着他回去睡的。

　　程医生温声道：“强迫症分很多情况，遗传，环境，包括不安全感，程风的强迫初期症状在学生时代已经显现，但那种轻微情况不影响生活，后来你也知道。你家小朋友入了这个行业，”程医生把程风换成了你家小朋友。萧止顿了一顿，点头。

　　程医生道：“他的不安全感初期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自身的没有归属感，与他童年的经历，包括父母的抛弃有很大相关，再者，后来则是他的梦想和你，他现在找回了你，但他......失去了同样珍贵的另一份。”

　　萧止默了一默。

　　程医生道：“我想，我们不仅要治疗病情，更要面对病因。”程医生又道，“而且，实际情况是否如你所说的“严重”，也有待断定。”

　　“你是说......程风还是放不下，演戏？”

　　他想了想：“也是说......我太紧张了。太紧张程风的病情，一点一滴都在放大......”

　　“你要做到，不能比病人还焦虑。”

　　萧止慢慢点头。

　　程医生道：“而且关于病因，除了他的职业，他不想放下，舍不得放下，我想，还有一点。”

　　程医生道：“他也从未放下过你。”

　　“没有...放下过...我...？”

　　程医生道：“萧先生，不论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有过多少耿耿于怀，你可以去理解并相信，你家小朋友走到今天，走到今天的睡眠障碍和重度强迫症，一半以上，甚至......绝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

　　“他的不安全感来自于他未知的艰难的演员梦，更来自于他的爱人，那个时候，程新凤已经处理不了自己的情绪了，他不知道是在留住你还是在离开你，他极其恐惧失去你，转而投射出严重的，比之小时候更厉害的强迫行为，来确定自己的存在，能够控制，和保留心里的安全感。”

　　程医生温声道：“人对于自己钟爱的事物和人，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抽离感，是非常可怕的一种精神伤害。”

　　“程风他......”萧止道。“原来......真的在伤害自己。”因为程风...从来不想失去他？

　　“极其珍爱。极其恐惧。”程医生道，“他要是但凡愿意舍一样，或者真如你所想舍过你。我想今天...你们也不会见到我。”

　　萧止只觉...心脏漏了一拍。“那时他，情绪很不稳定，我能感受到。他有时候和从前一样，爱笑，可有时候......”他低声道：“除了演戏，当时程风，对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

　　让人捉摸不透，甚至冰冷...无情。

　　程医生也低声道：“关于这方面，我想......萧先生现在也是参加了工作。有一定社会经验，很多东西，尤其是工作，谋生，对成年人来说。他们的情绪无法，也不可能宣泄与此，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底气，面对工作，说不做了，可以不做了。而大众眼里的公众人物，他更不可能把真实情绪......除了快乐和正能量，所有的一切情绪，是不被允许的。”程医生有点严肃，“我们要客观看待这个事实，娱乐圈，再亮眼的明星，他的本质工作，是服务——娱乐大众。”

　　“他的情绪宣泄口，唯一的流向是自己，一个不健康的人，他已经不能去维持一段健康的关系了，不是不会，是不能。”

　　萧止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嗯。”

　　又点了点头，说什么呢，他现在已经...明白了。他也是上班的人，也是工作着的人......有很多个时刻，凌晨，半夜，加起班来，或者说，面对上司一次次称得上过分...无理的要求时，他怎么做的？拍桌子走人么？不干了么？不可能。

　　他不可能，作为“程新凤”的程风不可能。

　　或者问一句，为什么把情绪留给亲近的人？工作和他到底谁重要么？这种他几年前会在意也很在意的话？

　　不，萧止不会问，因为程医生说的很明白。

　　程风第一宣泄口，首先是程风自己，他先伤害了自己。然后......才无法爱别人。

　　那个......扬着笑意，瞌睡虫，糊涂虫，贪玩爱闹喜欢撒娇的程新凤......已经无法爱别人了。

　　他要如何去爱别人？经历了性侵，虐待，日日在那样的高压环境下，面对自己的爱人，他选择的是逃避。是自我......封闭。

　　萧止突然觉得很伤心，他让程风选择了逃避......程风该有多么伤心，面对他的时候，面对自己的梦想和爱人时。

　　程风只能把自己缩起来，小心翼翼，却又不得章法的去守护梦想和爱情。

　　萧止慢慢红了眼眶。

　　程医生叹息道：“后面的治疗方案，根据他现在的好转和强迫程度，我会再做一个调整，他现在基本入眠已经没问题了，那么就要开始直面伤害了，第二阶段治疗，会比先前接受刺激多一点。也会进入深层催眠阶段，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至于第三个阶段，由于他的职业特殊性，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急，也不要轻视。”

　　萧止知道。只要程风在这个行业里一天，压力总会如影随形，程风很多时候又是个笑嘻嘻的“无压力人”......他问道：“会很难吗？第二个...阶段。”他不想程风太害怕。

　　程医生则道：“不要小看你的小朋友，他很厉害的，恐惧和逃避是一时的，将有一天，这会是他的力量。而且......很快。”

　　是啊，他的程新凤......很厉害。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管面对多少伤害。

　　又舍了一切，回到自己身边。不管......又要面对多少“伤害”。

　　程风......连治疗都很积极，总是和他喜悦分享着，今天没做噩梦，今天睡得很好，今天少吃了一种药，程医生让他做的精神冥想他按时做了，让他去锻炼，多吃饭，他都有在做。他又一点一点，学会去爱他......

　　他回头看向拿完报告，笑着挥手朝他走来的程风。

　　萧止低声道：“我以前......一直很介意他为了自己的...星光大道，抛下我。”

　　他道：“原来......这场拉扯里，程风舍下的，亦是自己。”

　　或者说，程风是......对自己从无所弃，真到了那一天，他只会先弃了自己。

　　程医生也看着程风：“嗯，你家小朋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你分离。”

　　“知道了。”萧止看着朝他跑来的，笑盈盈的程风。

　　“谢谢你......程医生。”

　　这一刻，他才惊觉，程风从前说的那字字句句里，对他的......种种爱意。

　　程风正在跑向他，身后逆着光，于是整个人都发着光。

　　他依然如每一次见面那般令萧止心动，却从此以后......是不是不会再令他心痛。

　　萧止不悔自己做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选择里，他希望，都能有程风。

　　而此刻，他知道，也相信。程风也是。

　　“萧安索！”程风笑着跑近，又看向程医生，笑意满面。“我们还做游戏吗！”

　　“嗯。”程医生点头。回头看向他的小朋友，“做，不过得稍等一下，有条小鱼不开心了。”

　　程医生的小鱼儿瞪着门口。

　　程医生扬起嘴角。

　　-

　　离开医院后。

　　程风又吃起了醋，问道：“萧安索......我和程医生......男朋友......谁好看啊......”

　　“嗯？”萧止很好奇，程风竟然会这么问。

　　“听到他叫小鱼儿的时候，你多看了他两眼，好几眼！”

　　“是吗？”萧止道，“可能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和我弟弟，”他道，“萧予后面的字有些重。”

　　“那我跟他谁好看？”

　　“他好看。”萧止不假思索。

　　“萧安索！”

　　萧止好笑起来。

　　“他哪比我好看？”

　　“程新凤，”萧止还是笑，“你怎么这么幼稚。”

　　“我幼稚......怎么不看看你吃醋的时候......”

　　“程医生的小鱼儿可一直都在看你。”其实大部分时候，都在看程医生，除了程医生关注程风的状况时——

　　“我靠？他不会喜欢我吧？这可不行！”

　　萧止笑：“以一种很不爽的眼神。”那个时候。

　　“萧止——！”

　　“两个小朋友。”萧止总结了这段谈话。

　　“我...！我也不是在比攀，”程风道。“我就是觉得......我现在......总怕你被抢走。”

　　“所以是个好看的就能抢走我？”萧止顿了顿，又想起程医生提过的，程风强迫症的来源，没安全感。

　　“不是啊......”程风道。“就是会有点担心，就莫名其妙的......就会害怕......”

　　“程新凤，”萧止喊他，“不要胡思乱想，”他道：“不胡思乱想。”

　　“偶尔就想想嘛......又不是真的人人都爱......程新凤......”

　　“你又漂亮，又勇敢，又善良，又可爱，又努力又会撒娇，我怎么会不爱你，怎么会有人不爱你。”

　　闻言，程风怔了一瞬，随即笑起来，他笑得太放肆了，憋着那种笑。

　　一看就知道，之前是故意诓萧止...说出来。

　　结果他笑了好半晌，萧止竟然没生气。

　　“萧安索？”

　　“嗯。”

　　“你怎么不生气啊。”

　　“不生气啊，我说的是实话。”

　　“啊——？”程风真的震惊了，“你不会精神也出问题了吧？”

　　这下萧止生气了：“听不得你说精神出问题，你有多大问题？过段时间就会好全，不准再说自己有问题！”

　　说着扯着程风就走。走得还很生气......

　　“喂萧安索！”程风真是无语了，跟着萧止的背影走。

　　萧止......还是那个萧止。那个爱生气的萧止。

　　程风......也会是那个程风。

　　他赶鸭子上趟去揽抱住萧止：“知道啦！我健健康康的！你就又长又寿！”

　　“你读点书吧你！程新凤——”

　　“萧律师嫌弃我！”

　　“头脑空空。”萧止道。

　　程风道：“奈何灵魂美丽。”

　　萧止好笑：“你确定你是灵魂美丽？”

　　“不准说皮相！看我内在！”

　　萧止笑着：“在哪看啊？”

　　“萧止——！用心看嘛！”

　　“嗯——”萧止笑着。

　　“喂？！”

　　......！

　　-

　　半个月后，萧止和程风回了程风的另一个家，也是程风平日住的最多，最大，也是最贵的一所房子。

　　鉴于程风没破产，萧止去查了查程风放他这的那张卡上的余额，以及程风委托隐起来的各处房产。

　　不得不感叹，“程新凤”三个字身价真是不一般的高，难怪西楚都叛变了。

　　他们回了这所顶级富豪小区的楼房，程风家在最顶层，一梯一户，电梯是专用的，畅通无阻。

　　他瞥着电梯里乖乖帮背着他公文包玩着小游戏的程风。

　　程风边玩边笑道：“萧安索我们回家啦～”

　　萧止看着他手机那个战绩......“你怎么可以这么不会？”

　　“我不会吗？”

　　萧止连“滚”字都不想说。

　　程风立马又换了一个游戏。

　　到了家门口，眺着玻璃窗下方的夜景，这座城市寸土寸金，萧止再一次感叹程风的实力：“你不是去演戏了，去挖金矿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刚在玩黄金矿工小游戏。”

　　“还是双人无敌版。”萧止瞥了他两眼，他真的搞不懂程风每天琢磨玩这玩那的脑回路，一琢磨起来可以好多天不出门。

　　刚刚挖金矿就算了。还是无敌版......无数条命，程风能玩得津津有味。

　　“还有僵尸小游戏......萧安索你上次答应放假陪我玩的......”

　　“我有假吗？”萧止最近假休得多，律所直说不给假了。“无敌版......真够有意思的。”

　　程风抬眼看向萧止的脸色，一脸加班相，他收了手机讪讪道：“钱和房子都是你的萧安索！不想上班就辞职，我也是你的～！”

　　“滚！”

　　“我也是为我俩早日当上废物做足准备嘛......你跟我一起玩游戏不用上班了！或者我给你开个律所？”

　　“滚啊，”萧止继续不客气道，又问，“密码。”

　　除了跟他在一起，程风几乎所有时候都在家，且在萧止刚到小区门口，十扇大门就被程风一一打开，程风跑出来迎接他。

　　是以，同居几月，他真的不知道程风家门锁密码。

　　更不知道这家新的。

　　程风道：“密码是......20......”

　　“嗯，”萧止输入，继续道，“后面四位？”

　　“57......”

　　“嗯......”

　　“27。”

　　萧止手顿了一下，程风道：“205727。”

　　20萧止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很谐音了......

　　而57......27。

　　吾妻......爱妻，27...安索。

　　他侧头看着程风。

　　程风道：“我所有的密码都是这个，手机也是，支付密码也是，你以后想翻我手机记得密码。”

　　“谁想翻你手机......”

　　“切……”程风啧了一声，“就不信你不好奇。”

　　“不好奇。”

　　“那萧安索我可以看你的手机吗？”

　　“不可以，”萧止说完又加了一句，“我里面全是工作信息，保密协议。”

　　“谁信啊......”程风嘀嘀咕咕道，“就不信这两年没人喜欢你，我的萧包纸这么优秀帅气......”

　　程风拈个酸吃个醋，都能哄得萧止心情不一样的好。

　　“没人喜欢。”他道。

　　“我喜欢！”程风笑，“但是......真没人喜欢你？不可能吧！”

　　萧止输入了密码，道：“嗯。”

　　也许有吧，但他留意不到，西楚说得对，和程风这样的人在一起过，很难心里会再住进别人。

　　他无可否认和程风在一起的每一天，巨大的情绪波动，快乐的，悲伤的，欣喜的，抓狂的，愉悦的，心疼的。

　　是他前半生，从未体会过的......

　　甚至在很久很久以前，哪怕他是萧家的长孙，他拥有许多旁人一生无法企及的财富物质，面对程风，他依然会不确信。

　　不确信程风会和他如此这般的喜欢对方。

　　直到后来，他同样的确定了程风的心意。

　　萧止道：“你这间屋子......没有十扇门吧。”

　　“怎么可能......”程风笑了笑，“三扇......？”

　　“程新凤！”

　　程风抱着了他，慢慢推他一扇一扇开门，进屋：“拆了拆了，咱只留一扇～”

　　萧止又道：“程新凤，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问的有点别扭，但还是想问，因为程风身边，是真的从小到大，从不缺爱慕者，他知道程风喜欢他，但程风说，从小到大，只喜欢过他。

　　程风仰了仰头：“啊？”

　　像是纳闷他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正准备开口，这时屋内传来一声猫叫，程风低头乐道：“糯糯！这！”

　　“糯糯？”萧止一怔。

　　“我养的猫，”程风走进两步，朝一只白粉粉的大圆脸猫招手，“这！糯糯！”

　　他又道：“萧安索......我可没撒谎......欺瞒啊......什么的......是你不关注我，我粉丝都知道我养了只猫咪，咪啊～～”

　　程风笑着抱起了猫，起身看着萧止，而萧止除了看到猫，便是一屋子的......沙包，布袋，挂在大客厅里，不过已经很久没人用了，都沾了灰。

　　萧止很快从这些上面移开眼，看向这间房另外的东西。

　　是满墙的......他和程风的合照。

　　多的数不过来，有大有小，有“古”有“今”，每一张都用相框，精致摆好。

　　他仿佛......能想象出，程风从前奔溃的许多次夜晚，捶打沙包，看着照片发呆。

　　见他神情，程风道：“我可爱你了！萧安索！我房间还有！”

　　萧止道：“这么多照片，你当这是电影院呢？”

　　“我家也有电影院哦！”程风笑了笑，朝他走近两步，冲怀里猫咪招手道：“萧安索，过来抱抱糯糯，糯糯你看哦！这是你的另一个哥哥！”

　　萧止也接过了糯糯：“什么时候养的猫？”

　　“两年前吧，剧组捡的小野猫，但我没时间，都是婉娘帮我喂，昨天让他抱回来了，想着让它见见你。”

　　听到“两年”，萧止微微一怔，又想起不是他们分开的两年前。

　　因为如今，程风已经回到他身边，一年多了。

　　糯糯是程风和他分手后捡的。

　　而如今的程风，真的已经不再是程新凤，很久了。

　　这边程风笑着又撸了两把猫头：“程糯糯，想不想我？”

　　“程？”

　　“啊？怎么了？”

　　“没什么。”萧止顿时面无表情把猫递还给了程风。

　　程风：“......”

　　他道：“不是吧！萧安索你连猫猫的醋也吃啊！姓萧可以了吧！萧糯糯！萧糯糯！”

　　程风无奈道：“糯糯，你萧哥哥心里有我，吃～大～醋～啦～”

　　他放下糯糯，让它自己在房间溜达，糯糯却又跳到了萧止怀里。

　　然后程风看着萧止“气急败坏”的背影，道：“萧安索我喜欢你！”

　　是因为。

　　程风道：“因为我在你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是不可遗弃的。

　　是唯一的。

　　是无论随着时间，还是沧海桑田，都不会湮灭的。

　　他尚且在心里知道，即便做了许多错事，但内心......从未放弃过萧止。

　　而萧止在当年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伤害之下。何尝又放弃过他？

　　不回萧家，仅仅只是为了萧止他自己吗？

　　萧止永远给程风留了后路......

　　程风道：“人人都爱我，只有你爱我！”

　　萧止侧过了头。

　　程风笑着看着他：“萧安索！你爱我！是我今生......今世......最大的底气！”

　　“你肉不肉麻......谁爱你......”

　　程风扑过来狠狠抱住了他，萧止被他撞得差点没滚，好容易才稳住，一只手抱猫，一只手堪堪接住程风。

　　只听见程风重复道：“我也最爱最爱最爱你了......”

　　“跟你的程糯糯说去吧。”

　　“哎呀萧安索......”程风真的是无奈道，“谁让你要跟我分手的。不然孩子就跟你姓了！”

　　“我跟你分手？”萧止无语，“你还真是会倒打一耙啊程新凤......！”

　　“不是这样吗？”

　　“是这样吗？”

　　“是我是我，我跟你分手，我提的，嗯？小气鬼......——”程风笑着又抱着糯糯，“萧哥哥又吃你醋啦！啊？咪咪...”

　　“程风——！”

　　“没吃醋没吃醋...！他怎么会吃一只猫的醋？”

　　“滚！”

　　话虽如此，萧止还是把一个人，一只猫，紧紧抱在怀里。

　　而程风这只小咪，在他怀中“喵～”了一声，又喵道：“我们再养只猫吧？喵～～跟你姓？这样你就不小气了。”

　　萧止面无表情，抱着猫。

　　程风真的是乐得直抖：“嗯？”

　　萧止最后道：“三只猫......”

　　啊？程风一怔，三只？还有一只是......

　　程风想了想，靠在萧止怀里：“嗯！？喵～～”

　　“滚啊......”萧止说着，却抱紧程风。

　　这个......第三只小猫。

　　“小猫”的脑袋轻靠在了萧止肩侧，也不喵了，而是低声叹息：“我们回家啦～糯糯，我和......萧止哥哥一起回家啦。”

　　这一刻，真正的咪咪“喵～”了一声。钻进程风和萧止的怀里。

　　回家了——这个，布满了萧止和程风笑意回忆的家。

　　他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