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荣幸》野野空里

83、第 83 章 一追再追

　　这晚以后，萧止发现程风挨着他，能睡着好一会儿，他不知道程风是装的还是真的，于是只好从跟他睡一晚变成天天一块睡。

　　程风睡觉很规矩，不会碰他，也不会干别的。

　　也不会再说些莫名其妙“要亲吗”了的话......

　　只是天长日久，萧止自己有些......受不了。

　　他只好埋头工作。

　　关于代言的事，还有各种各样的违约金，萧止差不多处理了一个月，程风果真赔得倾家荡产，好在这一月多来，公众的愤怒也熄火了不少，已经......无人再谈论程新凤了。

　　至少他律所的几个女同事，从提“程新凤”色变，再到提到以前喜欢过，只剩满脸哀怨。

　　她们没有如何痛骂过程新凤，她们只是遗憾自己当初那么喜欢过他。

　　是的，遗憾。

　　萧止听出......她们似乎还是很喜欢程新凤，可是，她们似乎不能再喜欢程新凤。

　　大约......自此以后，娱乐圈该是查无此人了，有也是被诟病，被遗憾。

　　而程风的病情也在这一月中，稍微好转了那么一点，至少能睡着觉。也因为不用减肥，食欲稳定一些了，萧止就这样，陪着他，一天天过去。

　　转秋的时候，程风手机开机了，他许多圈内好友都一直关心着他，奈何没人能联系到他，程风回了许多留言，并说自己现在很好，不用担心。

　　程风也敢看自己微博评论了，也几乎还是一条一条看。

　　萧止道：“这么在意啊。”

　　评论里有许多依然关心程风的粉丝，但......更多的是诅咒，和痛骂，淹没了关心。

　　还给程风p了遗照，丑照，各种整容前程风的模样。

　　数不胜数。

　　程风看到那些照片，驻足不前，苦笑道：“不瞒你说萧安索...... 我从很早的时候，高中，初中，小学吧......就受到很多人关注了，别看我那么淡定，其实我心里别提多美了......我......很喜欢很多人喜欢我的感觉，以前不爱学习，除了老师不喜欢我......几乎所有人都喜欢我，可是，后来我走了这条路，我发现，不管我怎么做，总会有人讨厌我，污蔑我......”程风有些苦恼道：“我没想到，竟然能有这么多人讨厌我......”

　　萧止没说话，程风说：“这些其实都过去了，过去了好几轮了，”他顿了顿，“可每一轮......好像我都还和从前一样，还是希望他们喜欢。”

　　萧止慢慢点点头，程风终于也没再翻评论了。

　　他道：“也许我这么努力，是为了他们的喜欢吧！”

　　又过了两秒，程风笑道：“但好像又不是哎！我这么努力，是因为......自己喜欢！”

　　萧止只看着他，未答。

　　-

　　又过了两天，婉娘打电话来，说拍的那部国外电影获得审批，今年年底会先在国外上映。

　　虽然程风表情淡淡的，但萧止看得出，他有些......

　　不一样的开心，和很久以前和他在一起的开开心心的开心不一样。

　　程风眼里有光，满目——

　　此刻他理解了一件，他曾经，乃至几天前，一直不理解的事。

　　或许是，这段时间，他才理解了真正的“程新凤”。

　　他曾经以为程风的许多喜欢，是因为短暂，所以热烈。

　　他现在明白，程风是因为热爱，故而热烈。

　　程风道：“萧安索，到时候咱们去国......咱们翻.墙看吧！那电影剧情可精彩了！”

　　萧止道：“你还想演戏吗？”

　　“啊？”程风愣了一愣，又点了点头，“嗯......”

　　“去演戏吧。”

　　“可是......”

　　“我有认识的朋友，”萧止道，“主角是不可能了，配角愿意吗。”

　　“愿意愿意！”程风道，“角色不分大小嘛！”

　　程风又道：“可是......还有剧组会要我吗？”

　　萧止道：“打人是不对，舆论压力会比较大，可前因后果咱们都知道，被打的那伙人也没报警，更没立案，在原则层面讲，你只是被观众厌弃，并没有被封杀。”

　　“那......那我去演......演配角，演什么都行！”

　　“好，”萧止说着就拿起手机，“我帮你联系。”

　　程风却伸手按住他：“萧安索......这次......你会陪着我吗？”

　　萧止抬起眼，程风道：“这次......陪着我......好吗？”

　　这条路，这次，一起走好吗？

　　空间几乎都默了下来，半响，萧止听见自己的声音：“好。”

　　-

　　程风的复出之路，并不顺利，萧止联系上了几个朋友，一听到要帮的人是程新凤，都婉言拒绝。

　　最后还是有个初中同学，给萧止推了个剧组，男三号，打戏多，是被打戏，演流氓。

　　萧止都想替程风拒绝了，但他同学电话里道：“萧止啊，这忙，估计你找谁都不好使，程新凤吧，现在圈内默认封杀了，我也就是这片子从内到外，从导演到演员都不怎么出名......所以他要来就来吧，如果能播，还可以帮着增加一点噱头，而且都是老同学，我也能帮就帮，反正......你看着办吧，我其他的，实在也做不了。”

　　萧止还没说什么，程风在他旁，一直点头：“可以可以......萧安索。”

　　可以吗？

　　萧止抬眼看他，程风点头：“我可以。”

　　-

　　程风在第三天进了组，萧止律所给他派了个案子，他得出差。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他回来就去了程风的剧组。

　　他没有告诉程风他会来，他想看看，今日的程风在剧组，会是怎样的。

　　又或是，孤军奋战的那两年，会是怎样的。

　　-

　　萧止第一次穿得严严实实，仿若“程风”，然后他看到了，在池塘边，在树林里，在各个地点。

　　被踢，被踹，被打的......男三号。

　　程风这外形，演流氓都让人讨厌不起来，萧止看着女演员，一脸不好意思的红脸，也看着程风做着轻佻的表情。

　　一个耳光“啪！”下来。

　　萧止很难怀疑不是真打，声响太大了，接着对了戏后，女演员歉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可导演说......”

　　程风回头道：“没事，我知道导演说了这样效果好，咱照着演。”

　　“对不起啊......”

　　“没事，”程风摇摇头，想去找冰块敷一下脸，“没多疼啊......”

　　他说完转头就看到了......一个奇奇怪怪打扮的人。

　　这人真打扮的很怪异，看着很奇怪，穿得严实又熟悉。

　　还......一直一眨不眨盯着他。

　　他貌似认出了，这人是萧安索。

　　他喊了一声：“萧止！”

　　来人朝他走了过来，像英雄一般，像这两年他脱离天海，一个人打拼，许多次在剧组，受苦受难受寒受辱，他都会想，萧止会这样朝他走来。

　　这一刻，程风多希望萧止能走过来......像他想象中的无数次模样，抱紧他。

　　可是没有，萧止只是走到了他身侧，拿出了冰袋递给他。

　　“萧安索......”

　　“敷一下。”

　　那么......带着关心的对话，可如今萧止看他的眼神里，程风寻不到爱意。

　　在这一刻，程风真的怕了，萧止还......喜不喜欢他？

　　这个可怕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萧止现在......是不是只是在同情他。

　　“萧安......”

　　他喊了半声，他开不了口了。

　　程风只觉。浑身上下，从脚底开始冰寒。

　　-

　　戏杀青的时候，已经是初冬了，萧止时常来探班，会给他带吃的，穿的，用的，保暖的，也会对他笑。

　　晚上留宿，也会和他睡一间房，一张床。

　　可是......程风知道，萧止不再是以前的萧安索了。

　　他对他温柔，友好，照顾，却分寸有加，同床共枕许久，哪怕在一张床上，那么近的距离，萧止仿佛也离他十万八千里。

　　也是这一刻，他理解了，几年前，他这样对待萧止，萧止眼里的，心里的痛和绝望。

　　看着自己爱人在身边，却永远也靠不近，时刻害怕......他的离开。

　　程风觉得自己快要痛的窒息了，每一天，每一夜，每一次......见萧止。

　　见这样的萧止......

　　见“不爱”他的萧止...

　　-

　　杀青宴在一家圈内人常来的KTV，刚走到门口，七八辆各种颜色法拉利疾驰而来，接着下来好几个少爷，搂着女明星。

　　程风似乎还看到了......西楚。

　　的确是西楚，他是唯一一个怀里没搂人的少爷，远远看到他，比了个中指，走了。

　　西楚哥现在真狂啊，程风无奈摇摇头，走进自己剧组的包房。

　　他坐在里面，看着手机上萧止的消息。

　　——所里有事，晚点接你。

　　——好。

　　然后程风把会所地点发给他。

　　总是如此，萧止都是有事才会联系他。

　　萧止什么都顾着他，却什么都......点到为止。

　　他叹口气，仰靠在沙发上。

　　这次聚会到一半，包厢门被推开了，程风以为会是萧止，忙去看。

　　抬眼一看，是......龚玉。

　　龚玉一踏进这个包房，瞬间闹开了，男男女女都冲了过去，但很快被龚玉身边的助理挡下了。

　　都是圈内人，大家也不是没见过谁，这样一被挡，也都自持身份冷静了下来。

　　这时龚玉朝程风柔声道：“跟我出来一下吧，程新凤。”

　　程风点点头，跟在身后。

　　他以前和龚玉一个公司，在商务上也有过合作。二人一直也是朋友。

　　出事儿后，程风却一直没联系过他。

　　程风跟在身后，想起萧安索介意的很多东西。

　　其实不是假的......

　　龚玉......

　　追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