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猛男在红楼》一月雪天

20、那个人 刘大这

　　刘大这几天没出门。
　　不是不想，是妖气还没补满，加上柳湘莲最近都在家，没机会动。
　　他老老实实蹲在横杆上练功，偶尔嗑两颗瓜子，日子跟之前一样。
　　但外面的日子，开始不太一样了。
　　这天上午柳湘莲出门买米，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生气，也不是高兴，更接近于困惑里掺了一点警觉。
　　他把米袋子搁在灶房，回到屋里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然后看着鹦鹉。
　　“绿丢丢，咱们这条街最近出了件怪事。”
　　刘大歪头。
　　“恭喜发财？”
　　柳湘莲没理他这句，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街上的人都在传，说前几天有个年轻男人在附近出现过两回。穿一件青色袍子，光着脚，长的极好。没人认识他。来了两回，走了两回，谁也说不清他从哪儿冒出来的，往哪去了。”
　　刘大嗑瓜子的动作停了。
　　柳湘莲喝了口茶，声音很平。
　　“卖馄饨的赵大婶说瞧见他的时候，勺子掉锅里了。卖豆腐的老陈差点把扁担撞柱子上。”
　　他顿了顿。
　　“而且两次都是光脚。”
　　刘大蹲在横杆上，爪子扣的横杆咔咔响。
　　废话，没鞋穿能不光脚吗。
　　柳湘莲的目光在屋里慢慢扫了一圈。掠过竹篓的时候停了一息，又收回来。
　　他没再往下说，端着茶杯起身去了灶房淘米。
　　刘大松了半口气。
　　柳湘莲没有再去翻柜子。但他刚才那个眼神，分明是在把两件事往一块拼——之前那个赤脚闯进院子偷走青色袍子的“贼”，跟街上出现的赤脚男人。
　　只差一步他就拼上了。
　　中午的时候，薛蟠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两口凉茶，然后噼里啪啦的说开了。
　　“柳二郎！你听说了没？你们这片出大事了！”
　　柳湘莲正在吃面条。
　　“知道了。”
　　“你知道了？”薛蟠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不光你们这条街传。隔了两条街的茶馆里都在聊，说城东出了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物。铜器铺的孙掌柜说那天那人进他铺子照了一下铜镜，走了之后镜面上还是热的。掌柜说那铜镜他不卖了，要供起来。”
　　刘大在横杆上眼皮狂跳。
　　供起来？他照了一下铜镜，掌柜要把镜子供起来？
　　薛蟠越说越来劲。
　　“包子铺的老王更绝。说那人站在他摊子前面吃包子，吃完走了之后，那个位置排队的人多了一倍。好多人专门冲着‘那人站过的地方’去买包子。”
　　柳湘莲放下筷子。
　　“你信这些？”
　　“我不信。”薛蟠摆手，“但我好奇啊。什么样的人能让一条街都疯了？”
　　柳湘莲没接话。
　　薛蟠又灌了口茶，忽然压低了声音。
　　“对了，还有一件事。孙掌柜跟人说，那天那人拿了三根鸟毛去当。什么鸟的毛他不知道，但那毛他看了三十年没见过，绿的发光。给了一两银子收的，现在后悔了，说给少了。放在锦盒里天天拿出来看，说那毛放了好几天还跟刚拔下来的一样，怀疑是什么灵鸟的毛。”
　　刘大的爪子在横杆上抓了一下。
　　灵鸟的毛。
　　没说错。八百年的鹦鹉精，够灵了。
　　薛蟠又扯了些别的闲话，说他妹妹薛宝钗最近帮他娘理家务，帐目理的清清楚楚。刘大没心思听，满脑子都在想刚才那些消息。
　　他才出门两次而已。
　　两次就闹成这样。再多出去几次，怕不是要被画成画像贴城门上了。
　　薛蟠走了之后，柳湘莲收拾桌子。
　　收拾到一半忽然停了手。
　　“光脚。青色袍子。”
　　他念叨了两个词，站在桌边没动。
　　刘大蹲在横杆上，大气不敢出。
　　柳湘莲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门口，把新换的铜锁检查了一遍。又走到院墙边上，看了看前几天刚补好的灰泥。
　　灰泥完好。没有新的蹭痕。
　　他回到屋里，目光从窗台扫到竹篓，最后落在横杆上的鹦鹉身上。
　　鹦鹉直起脑袋，两只豆眼圆溜溜的看他。
　　一人一鸟对视了好一会儿。
　　柳湘莲什么也没说，转身去灶房刷碗了。
　　刘大在横杆上叹了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他那张脸就是个行走的灾难，出去一趟半条街出事故，不出去又憋得慌。
　　得想个办法。
　　他闭上眼，钻进脑子里那堆绯岚留下的记忆碎片中翻找。
　　之前他翻的都是修炼功法和基本常识，很多东西一晃而过，没细看。现在有了明确的需求——他需要一种能隐藏自己的手段。
　　他顺着这个方向翻。
　　翻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找到了。
　　不是一个，是一串。
　　绯岚八百年修行生涯中，除了天罗九印真经的主修功法之外，还学过好几门妖术。
　　一叶障目——隐匿术。用妖气在体表凝聚气膜，让旁人的目光自动滑过去，不会注意到你。
　　缩地成寸——赶路用的。把一段距离压缩，十里路走起来跟十步差不多。消耗大，但实用。
　　驭灵——控制实力低于自己的兽类，可以让它们替自己办事。鸟啊虫啊猫啊狗啊，都能驭使。而且被驭使的兽类可以充当他的眼睛和耳朵，把看到听到的东西传回来。妖气消耗极小，只需要维持一丝联系就行。
　　八步迷踪——瞬移。八步之内可以出现在感知范围内的任意位置。前提是妖气充足，空间感知敏锐。
　　刘大越翻越精神。
　　尤其是一叶障目。
　　这门术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出门不用遮脸了，妖气一放，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还有驭灵。如果他能驭使几只麻雀或者野猫，散布在街面上、院墙外、甚至荣国府周围，相当于多了几十双眼睛。柳湘莲去了哪里，贾宝玉在做什么，街上有没有异常，他蹲在横杆上就能知道。
　　以后消息就不用靠薛蟠那张嘴了。
　　至于缩地成寸和八步迷踪，以他目前的修为，前者勉强能用，后者连门槛都够不着。
　　不急。先把最需要的练了。
　　刘大理了理优先级。
　　一叶障目，第一。出门必备。
　　驭灵，第二。情报必备。
　　剩下两个，等修为上去了再说。
　　他闭上眼，开始研究一叶障目的修炼方法。
　　绯岚的记忆里有完整的步骤。
　　脑子里刚过了一遍，里屋传来柳湘莲翻身的动静。
　　刘大立刻收了心神，装出一副闭眼打盹的样子。
　　今晚不练了。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