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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闹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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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遍地都是梧桐树,桐林大道最为密集,打眼一看,就能看到这一排排葱绿的尽头有一条小巷,这就是梧桐巷。
晚风拂过这条幽静的小巷子,梧桐絮渐渐稀疏,再往右转走个几分钟,迎面就是这片区域最繁华的别墅区——白云天地。
梧桐絮轻轻浮在窗边,被室内透出来的光晃得发亮。
林应辰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正湿漉漉地垂着,他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走到窗边一把拉上了窗帘,将窗外的景色遮了个彻底。
少年左手拿着毛巾随意地揉擦发尾,水珠顺着发梢被揉进棉絮里,平日里偏浅的发色被水浸湿后显得更深了一些,倒让他的五官更加清晰立体,看起来格外惹眼。
他走到镜子前盯着自己这张脸看了一会儿,良久也没有挪开视线,觉得这还不够,又凑近着左右转了转头,欣赏着自己的侧脸,兀自地笑了一下道:“让这么一张帅气的脸庞出现在人间真是人类史上一大幸事。”
林应辰还在自恋地笑着,眼神向下一瞟,嘴角立刻转变弧度,“嘶”了一声,一手摸着空荡荡的脖颈,另一只手已经去摸手机了。
鲤鱼池-亲爱的老爸,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儿子想你念你已经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寝食难安了。
五分钟,未回。
鲤鱼池-爸,你再回来的时候记得把我之前落在你车上的项链一块儿带回来。
十分钟,未回。
鲤鱼池-死老头,手机不要的话趁早把它拿去卖废铁。
此时的林应辰已经吹好头发靠在床头了,正一边喝着热好的牛奶一边眼神愤愤地看着手机:“搞什么?这个破烂儿发明家又作什么幺蛾子呢?”
等待无果,反倒把自己等得眼皮打架。
林应辰心道算了,干脆一个鲤鱼打挺钻进了被窝里,把手机放在床头的柜子上,顺手熄了灯。
从小到大林应辰都很少做梦,老人家总说这是好命的兆头,睡眠好的人总是不会做什么梦的,即便是这几年,做噩梦也只是零星几次。
可今天不一样,他做了一个异常奇怪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四周皆白,一眼望不到头,似乎绵延无尽,既没有边界,也没有上下之分。林应辰试着走了几步,脚下没有任何实感,连自己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他挠了挠头,震惊道:“我靠……这是梦?”
周围的景象绝非现实能有,可有种强烈的直觉却在心中低语,告诉他这不是梦,但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压根没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抬起手臂,犹豫了一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顿时“嘶”了一声。
清晰的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梦居然真实的这么牛x。
“你好!”
一道空灵又带着点稚气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打破了这空间内绝对的宁静,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寂的湖面。
林应辰猛地转头,左顾右盼,四处观望,却硬是没找出这个声音是从哪传来的。
“谁在说话?”
话音未落,脚尖上传来一点微不足道的压感,林应辰低头一看,一个看起来雾蒙蒙,像团子一样的小不点正在他的脚尖跳来跳去。
“我艹……这是什么东西,”林应辰震惊地后退一步,现实世界哪里有这种生物?怕不是撞见鬼了……
随后,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他眼睁睁地看见地上那团白色的雾状团子竟然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径直飘到他眼前,与林应辰四目相对。
……
它眨巴眨巴眼睛,林应辰也下意识眨巴眨巴眼睛,似乎被这异常的景象吓得呆住了。
“东西?我可不是东西,”小团子嘴巴张了张,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声音里透着不满,“哼”了一声道:“进了我的世界,你还敢对我如此不敬?”
林应辰闻言又吃惊地虚捂住嘴道:“你居然会说话?!”
小团子那俩黑点似的眼睛立刻瞪圆了,它体内外散的雾气一阵翻涌,竟化作了两只小小的手,猛地伸过来,不等林应辰反应,便揪住了林应辰额前的两缕头发往外拽。
林应辰没想到这个小家伙长这么小,外形跟一团雾气一样,力气却大得很,像是要把头发生生拽掉一样,疼得他死死捂住头发根部,害怕什么的也顾不上了,嘴上连忙喊着:“疼疼疼,松手,快松手!”
“你这人类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小团子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手里也拽的更紧了,“我可是这个空间的守护者,本事比你们人类大得多呢!”
“好好好,我知错了大王,你先松手!”林应辰疼得呲牙咧嘴,感觉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听到了这满意的称呼,小团子这才“哼”了一声,立马撒手,表情变得得意起来,想到这次叫他来到这的任务,便清了清嗓,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起来,开口说道:“算了,不和你计较,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以后还会经常见面的,叫我小夏就行。”
林应辰见它松了手,头皮仿佛如释重负一般,疼痛也渐渐缓解,这时还在用手捂着头皮,神色诧异地说道:“经常见面?这难道不是梦吗?”
“梦?”小夏转了一圈飘落在林应辰的肩膀上,打趣道:“那你那两缕头发不要也罢?”
回味起刚刚那无比真实的疼痛,林应辰心底发毛,捂着头皮的手按得更紧了,随后便思索起来:这个“梦”确实不太对劲,触感、痛楚、逻辑都太过清晰,自己居然会平白无故做出这样真实的一个梦来,甚至还有个很有脾气的小东西言之凿凿地说这不是梦。
……这也太扯了,林应辰活了十七个年岁还没见过这样惊疑的事情,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这个小家伙到底要说什么。
见林应辰不吭声,小夏在他肩膀上荡起腿来,继续摇头晃脑地说道:“简而言之呢,你来到了这里,就相当于吃了一颗后悔药。”
提到后悔药,就不得不提到林应辰的父亲林严,他这个破烂儿发明家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作为研究“后悔药”的领头羊,在当时可是何等风光,但好景不长,实验屡次失败,如今只混得个背负无数骂名的下场。
林应辰听的一头雾水,不过心里也很是惊异:“你认识我爸?”
小夏被他这么一问也懵了一下,也不荡腿了,斜着眼去看他,说道:“你这是什么逻辑?我为什么要认识你爸?我连你都不认识。”
......看来是不认识了,林应辰也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往下问,话锋一转便说道:“那我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怎么知道?”
“那我到这里来干什么?难不成我是天选之子?是英雄那种?还是献祭那种的倒霉蛋?”
“我不知道。”
林应辰无奈,抱怨道:“你是十万个不知道?我看这就不是你的地盘,这是你租来的地盘吧。”
小夏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撅了撅嘴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说着便飞了起来,又居高临下地对着林应辰的眼,带着点警告又严肃的意味说道:“听好了小屁孩,我可没有闲工夫去调查你是哪个爹生的,也没有那个好奇心去打听你来这里干什么,我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运用我的力量,尽我最大的可能保佑你安全通过这些副本。”
小夏抱着肩膀自顾自的说完,由于太过陶醉,此时眼睛还闭着,它一睁开眼便对上了林应辰那嫌弃的目光。
林应辰开口道:“你莫名其妙燃什么?”
小夏炸了,脸上的两个黑豆似乎都要冒出火光来,手上的雾团越聚越大,最终凝成一个和头一样大的拳头,就要向林应辰的脑袋砸下来。
林应辰见情况不妙,脸色立刻变了,身体向后靠去,连带着脚步也后撤了几步,他盯着那夸张的拳头咽了咽口水,心里想着这要是砸下来岂不是明早睡醒就要去挂个脑科?
他伸出手胡乱摆着,想唤醒小夏的理智,示意它要理智行事不要过于冲动,嘴里念念有词道:“来,跟我念,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嘶!”
小夏的拳头已经砸了下去,怒道:“我念你个大头鬼!”
林应辰弓着腰,连忙捂住刚刚被锤了一拳的头,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感觉就算是没脑震荡估计也离脑震荡不远了,按着的头生生发痛,如是再叫他重来一次,他断断不会再出言挑衅。
小夏的拳头已经化作雾气消散了,只剩两只小小的手臂鼓了出来摆在身体两侧,揍了一拳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便说道:“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有后悔的事情,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林应辰直起了腰,手还放在头上,扬了扬眉说道:“我林应辰,从来都没......”
从来都没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
话没说完,小夏斜着瞪了他一眼,林应辰忘不了那钻心的痛,刚扬起的眉毛又垂了下来,把后面那句话憋回去了,换了一句:“您继续。”
小夏接着说道:“不过这里已经很久没来过人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否则会有大麻烦的。”
林应辰疑惑道:“很久没来人了是有多久?”
“你是第一个。”
......
林应辰失笑道:“您真有语言天赋。”
小夏没理,继续道:“在进入副本之前,你需要先做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它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这种类似超现实的游戏,在林应辰听来倒也很是有趣,于是道:“什么事?”
小夏飞到他面前,对上林应辰的眼,说道:“选中一个人,作为你的‘意定搭档’。”
“意定搭档?”
“对,一旦确定,系统会自动绑定他,作为你通关时唯一的、不可更改的羁绊。自此之后,每一个关卡、每一次冒险,他都将与你共同经历、福祸同担。”
越往后说,小夏的声音就更加空灵、更加悠远、也更加模糊,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应辰感到脚下的空间像是在慢慢拉远,变得不再稳定,他感到轻微的失重,意识到身体正在随着这个空间不断后退,眼前的光线也在微妙的流动、拉长。
这种失重另他毫无安全感可言,林应辰焦急地张了张嘴想大喊,却震惊地发现嘴只是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记住……选择需慎重,规则也是一种保护。”小夏的身影在视野中逐渐模糊,最终融化在愈发刺眼的白光中,“至于其他未被发掘的规则……需要你们自己去探索。”
至此,声音彻底消散,那片白色变得彻亮。
林应辰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中急促地跳动,好似要冲破肋骨一样,额头渗出薄薄一层细密的汗。
卧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的低鸣。
他用手臂挡住眼睛,缓了好几秒,从刚刚那似梦非梦的空间中缓过神来,放下手臂,才意识到那刺眼的白光并非来自梦境——此刻窗帘正肆意地敞开着,清晨耀眼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进来,直直地照在他的脸上。
林应辰眯着眼,隐约记起他睡觉之前好像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但他看向窗口,风正从微开的窗户缝隙钻入,轻轻卷动着帘角。
……难道是风吹开的?
“嘶——”林应辰条件反射般地用手捂住头,这一觉睡得他不仅前额头皮生痛,连带着整个头都像扔进洗衣机里轮了一圈一样。
……难道是睡落枕了?
林应辰没动,坐在床上发愣。
小夏那空灵的声音还犹在耳边:“选定一个人,作为你的‘意定搭档’。”
良久,林应辰坐起身,一种莫名的情绪,混合着困惑、悸动,还有某种奇异的、说不上来的预感,悄无声息地攥住了他。
我艹……不是吧?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