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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四条生命（四）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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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岁的那天夜晚，准备回房间的伊鲁索被佣人带进书房之时，你便知道，他要失去自由了。
这些贵族的孩子往往在正式上学前就开始接受一些学前的额外教育。
伊鲁索也不例外，在打开门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父亲时，他低下了头，慢慢走到书桌前。
面对自己这位很少见面的父亲，伊鲁索很是畏惧。
他不敢抬起头，只是低头将自己的平整的衣角捏的皱巴巴的。
而父亲只是沉默盯着他，在他的手上拿着一张表格，站在窗外距离太远，你看不清那表格上写了什么。
不过你觉得，这应该是一张学习规划相关的。
在这安静的书房中，父亲视线下的每一分空气对伊鲁索来说都是一种压迫。
在过去的两年中伊鲁索的心理有了很大的成长，面对他人的视线，已经不会胆怯哭泣。
但父亲的视线依旧会让他紧张。
“与人交谈时要抬头看着对方的脸，你这样低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父亲平静的声音像是落入冷水的沸石，将紧张不安溅起沸腾的蒸汽。
伊鲁索的身体抖了一下，他放下自己的已经皱的不成样的衣角，随后缓缓抬起头望着对面的父亲。
“父亲。”
父亲在说完那句话后没有了下文，伊鲁索在这与父亲的对视中小声开口喊了一声这位不是很熟的家人。
“你今年四岁了，该收起那小孩性子了，我给你安排了家教，过几天会来。”
或许他就是在等伊鲁索主动开口，他接着说下去，将手上的那张表格放在桌上，推给桌对面的孩子。
伊鲁索终于得以移开视线不再与父亲对视，走上前拿起了那张表格看了起来。
他认识的字不多，只在之前保姆照顾他时教过几个简单的词句，这个复杂的表格对于他来说是看不懂的。
但只要不与父亲对视，对伊鲁索来说什么都好。
伊鲁索已经学会了怎么去避开那些会让他感到不安的存在。
他现在不会再对视线与话语感到恐惧。
但仍然不敢去踏出主动交流。
“伊鲁索，不要再整天幻想着虚幻的人物了，她是不存在的。”
平淡的声音带上了些许责备提醒的意思，让本就紧绷的空气变得杂乱。
站在突然被这句话惊到，差点没站稳从边沿上掉下去。
若是掉下去了会超出活动范围，你会直接出现在伊鲁索身边，到时候的状况会更糟。
你知道父亲在说的就是你。
但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对于他会知道你的存在也非无理由，毕竟他是这座庄园的主人，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听命于他的。
即使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他也能从佣人口中知道关于伊鲁索的情况。
真是如此，为何没有对伊鲁索进行任何的干预？
只是选择性的忽视了吧。
现在伊鲁索要开始接受教育，在不久后就要进入社交圈，为了不影响后面发展，才现在提起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不掉的命运。
你侧头望着窗户内桌边的父子二人，父亲还是审视着，目光下伊鲁索低头捏着那张看不懂表格。
低下的脸在灯光的阴暗处，完全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身体表达着不平静的心情。
面对父亲的责备，他现在很害怕吧？
你现在很想翻过窗户走到他的身边，但这样是不行的。
因为伊鲁索肯定会跑向你。
只能看着那个灯光下已经将纸的边缘捏出折痕的孩子。
“Madrina才不是虚幻的……”
伊鲁索的这句话很小，但在这安静紧绷的空气中毫无阻碍的传递到耳中。
你感觉到不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们，差点将自己暴露在可视范围中。
“你说什么？”
父亲轻敲了一下桌面，声音中带上了令人畏惧的警告，他皱起眉，盯着眼前低头颤抖着的孩子。
“Madrina，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啪嗒啪嗒，泪水在纸张上溅起了花，迎着父亲威严的视线，伊鲁索抬起头，在灯光下的眼泪反射的光闪过了你。
伊鲁索用满是泪水的眼睛直视着父亲。
“我再说一遍，她是不存在的！”
提高几分的嗓音带着愤怒砸在前方已是泪流满面的孩子身上。
“不是！才不是的！”
伊鲁索带着哭腔的声音拉高喊出这句话，破音之中，他的眼泪溅落着。
你惊讶的看着伊鲁索，已经眼泪无法停止，还是咬牙让自己强硬地抬起头与父亲对视着。
在这之前，你从来没见过伊鲁索敢对人这样说话。
更别说是一种敬畏着的父亲了。
他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坚定的反驳着。
是为了自己的想法，他在维护着自己的想法情感。
“够了！给我去房间禁闭一天！”
拍桌的震响盖过了哭声，目光，话语，父亲从椅子上站起，那双眼中吐出的烈焰毫不留情的炙烤着自己的孩子。
佣人开门走进来，赶紧按照命令有些急切的拉走伊鲁索。
你从外面的窗户翻越到走廊之中，在拐角处望着伊鲁索被有些粗暴的拉出门。
他以带着眼泪的红色眼睛回望了一眼门内，挥开佣人的手，头也不回的跑过走廊，就这样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从外面被锁上，伊鲁索就这样被关在了门后。
直到你再次站在这上锁的门前，还是没有从刚才的情景中回神。
伊鲁索居然反抗了父亲？
已经那么害怕了，也知道说出来父亲绝对会生气，还是那样坚定的反驳。
他终于不会为别人的拒绝而恐惧了。
几丝恍惚，你甚至无法相信门后的是曾经那个会因为一个眼神而恐惧哭泣的孩子。
伊鲁索真的成长了很多啊。
站在紧闭的门前，竟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门后传来阵阵的抽泣声，隔着门听得很清晰，伊鲁索现在应该正靠在门后。
你应该去安慰他的，但此刻你与他就隔着一扇门，却不知道怎么发音说话。
“是谁在外面！是Madrina吧！”
敲门声伴随着急切的询问隔着门板传来，就隔着这一扇门却是遥远。
“Madrina就在这里。”
你将手贴在门上，感受到门后的颤动，伊鲁索的哭声有些沙哑。
“Madrina你进来好不好！我，我打不开门！我打不开！”
敲门声停止，门在他喊哑的声音中剧烈晃动着。
伊鲁索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但你不能着急，只能试着让他先平静下来。
“我打不开，Madrina，我打不开——”
门的晃动慢慢停止下来，只剩下伊鲁索的沙哑的声音还在喊着。
“伊鲁索，你闭上眼睛好吗？”
贴着门的手掌下感受到细微的哭声以外的动静，像是衣物摩擦门板的声音。
“我不要！闭上了你就消失不见了！”
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不安着的声响就在门后。
“相信我，Madrina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你轻敲了几下门，好让伊鲁索感受到你的回应，这能让他安心些。
“好，我已经闭上了。”
在你的敲门声后，各种细微的声音全部静止，只剩哭泣。
看起来这件事对于伊鲁索来说打击很大，若是不处理好，或许会在他的心里留下创伤。
你从走廊的窗户翻出去，从外面绕到伊鲁索房间窗户边上。
黑色的窗户中没有光亮，只有黑暗在深蓝的夜色中扩散着，放轻动作你抓住窗框翻上去。
隔着玻璃，你看见黑暗包围中，伊鲁索坐在门前，双手捂住的脸埋在自己弯曲的膝盖上。
他真的有在听你的，闭上了眼睛。
“伊鲁索，睁开眼睛吧。”
披着月夜的深蓝放轻脚步走去，你微笑着伸手抚摸在了他的发顶。
眼下因为哭泣而红肿的孩子就这样抬起头呆呆的望着此时已经站在他面前的你。
“只是一个门，挡不住你的Madrina的。”
你蹲下身半跪在他面前，微笑着继续抚摸起他的脸上湿润的泪痕。
“Madrina！”
反应过来的孩子睁大了双眼，带留不住的眼泪扑进你的怀里，那些眼泪全部落进你的身体，穿透，坠落。
“父亲！父亲说！Madrina是虚幻的！他说……”
扶住他埋在你颈窝的额头，将脖上镣铐与他隔离。
他哭着，断断续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伊鲁索，你相信我吗？”
认真的抬起怀里他的脸，委屈与肯定是泪水的构成，无法止息的坠入你的身体，黑暗之中伊鲁索眼里你的模样被泪水淹没。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全部，将他重新按回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如很久很久以前那样，温柔的节奏。
伊鲁索安静下来了，就这样抱着你，抽泣声不会被关闭的门隔绝，在这夜的黑色里染色。
见伊鲁索没有放手的意思，你就将他这样抱起来回到床上。
柔软的被絮因为重量而陷下去，将怀里还抱着你胳膊的孩子包围。
“Madrina永远不会离开我吧？”
单手为你们拉上被子，那被子穿过了你的身体盖在了伊鲁索身上。
“在你十五之前，我都会守护你的。”
无法回答他的永远，你只是微笑抚摸枕头对面那张湿润的脸，红色眼睛在月光下带着不安的残泪。
不想欺骗伊鲁索，你觉得不如现在就跟他说明。
前几世都是因为你的犹豫到最后让孩子为你的离去而悲伤。
但你只会告诉他，那不是逝去，不要再让孩子为此而悲伤。
“仙女教母不能一直待在世上，在伊鲁索十五时，就要回到仙境了。”
伊鲁索往你这边挪进，攥着你的手钻入怀中，抬头望着。
“那时候的伊鲁索会是一个强大的骑士的，可以保护自己了。”
搂住他的身体，一下一下顺着盖上的被子抚摸他的背。
但非必要，你是不会让自己开启倒计时慢慢离去。
你会在彻底失去行动力前结束自己。
当然，是不会让伊鲁索看见的。
上一世霍尔马吉欧太了解你了，在最后一刻还是找到了你。
那时候你的模样肯定很可怕吧，毕竟你几乎把自己的脖子砍断了，亲眼见证着你的消逝，他肯定不会好受吧。
对此，你很愧疚。
但霍尔马吉欧不会让自己陷入悲伤。
他会好好独自一人走下去的。
手被拉了一下，从回忆中回来，怀里的伊鲁索已经不再流泪，抿着嘴看着你。
“闭上眼你还会在吗？”
“在的。”
“天亮之后呢？”
“在的。”
“门开了呢？”
“在的。”
……
伊鲁索就这样问着，一遍又一遍，像是那扇庭院的门，推开，合上，再推开，再合上。
他没有再说永远，你也不会回答永远。
直到握住的手指慢慢松开。
直到怀里的呼吸变得绵长。
月光穿过你的身体延伸至他的脸上，眼睫毛因为湿润黏在一起，紧皱着眉头，梦里他的嘴还微微张着，还在问着什么。
低头亲吻在他的眉头，将皱在一起的结吻开。
你就这样搂住他轻声说着。
“对不起。”
门外没有什么恶龙，只有一个诅咒了公主的邪恶仙女教母。
他的恐惧，不安来源于你，他的勇敢，安宁也来源于你。
伊鲁索，你的未来会做出何种选择？
是接受他人安排的身份，作为城墙之中被保护的公主？
是寻找自我追求的身份，成为自由强大的骑士？
伊鲁索，你是否会推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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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在梅洛尼房间的地上有一个柔软的厚地毯，因为梅洛尼喜欢坐在地上工作，而你也很喜欢那张地毯）
你：（敲门）我亲爱的小蜜瓜，你在吗？
梅：（开门放你进来）亲爱的，今天不晒太阳吗？
你：（进门直奔那张地毯）哎，普罗修特不给我去屋顶，不就是上次晒睡着了吗
梅：也不准备去其他屋顶吗？
你：（坐在地毯上）普罗修特还是会找到的，所以今天不去屋顶了
梅：（也在地毯坐下单手撑脸看着你）下次喊我一起吧，这样我也能在你晒太阳睡着时将你带回来
你：（往地毯上一躺）现在只有你的地毯能治愈我了
梅：（笑着朝你弯下腰）那么我呢？
你：（伸手揉揉那张脸）当然，我最爱的还是你了，我的小蜜瓜
梅：（笑着在你身边一起躺下）接下来是午觉时间对吧？
你：（闭上眼睛）午安了，梅洛尼
梅：（抱住你）午安了，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