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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朕,玩滑滑梯 好一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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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尊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雕像,特别是这尊雕像助力在舒适的,广阔的,美丽的庄园里。
好一座美丽的庄园!
啊不,是好一个美丽的雌虫。
大家网上对有钱富豪骂骂卷卷就算了。
真碰上,谁不想急头白脸赘上去?
平日没事干了,就在大房子大花园里摸着胸肌荡秋千,随风荡漾中发出止不住的老钱笑声……
庄泽不语,只是默默伸出秀美的手腕贴着兜帽向上擦了擦,露出一小节白皙的额尖与半张美好的脸。
这算色诱吗?
庄泽放轻呼吸,心跳却控制不住加速,我的天。
他另一只手藏在袖子里,狠狠给自己竖个大拇指。
庄泽勉力抬头直面雌虫,他眼睛亮亮,深深吸了口气:“你好,请问需要长期稳定合作的医师吗?”
啊啊!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啊!
你该问他有没有雄主,要不要找对象!
唉,嘴太硬,吃不得软饭。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庄泽后退几步,如释重负的笑开了:“先生,开始吧,或许赶上今天回主星。”
雕像怔了怔。
玛尔斯低垂的眼皮下,紫色的眸子倏忽轮转一瞬,有种无机质的冷感。
危险!
庄泽没有错过,下意识退了一步,刚刚还发热的脑袋随即冷静。
雄虫的地位确实是高,但这取决于雄虫的生殖能力在危险与长期情感低落的情况下无法使用。
所以整个社会给雄虫营造了相对安全舒适的生活环境。
可你要知道,忽略寿命的话,让一个虫感到开心的方法有很多。
比如情感操控,比如机器控制大脑激素,比如最简单直接的,让你违禁品上瘾。
雄虫下滑的路很顺畅的。
一个失误就会从社会最光鲜的地方,毫无阻碍的落入某个或某些雌虫的地下室。
庄泽抬腿向前,走向正中间,面朝户外的沙发,阳光很好,亮堂堂的。
据研究光线强烈的地方,人的犯罪率会低于阴暗潮湿处呢,哈哈,希望有用。
“就在这里吧,你的装修真是美,真是开阔!高高穹顶,自然通风的拱形门洞替代传统客厅门。不过,夏季多雨多风,要怎样防止客厅淋水潮湿呢?"
少年边走边摘下兜帽,拨弄略凌乱的长卷发,边漫不经心般的闲聊,这时候庄泽倒是很会用美丽了。
另一只手操作通讯器,给米拉发了个定位,告知自己已与单主碰面,正常治疗,明天早上也正常联系他销单。
“庄园内有天气调节系统,二十四小时运作。”他边输入边听到身后玛尔斯平静的回答。
“哦,二十四小时啊,现在科技真是发达。”庄泽猛地闭了下眼睛。
回忆中自己刚停下看塔楼就下起雨,刚醒来就艳阳高照……
就好巧,你在一直看着我吗?
单主先生,你这样直接说出来,我真不知怎么圆。
这是有恃无恐,还是有点傻乎说漏嘴了?或许刚刚那个危险的表情是我看错了呢?
哈哈。哈哈。
庄泽转身回头看着这个陌生的雌虫,你最好是善意的!
如果你是我的敌人,是侵犯者,我会毫不犹豫的惩罚你,撕裂你,杀死你!
小雄虫无声直视,心中默想。
然后,眼前这个雅致的成熟的贵族青年突然咧嘴笑了下,表情奇怪,但眼神真挚又有些俏皮。
“如果殿下同意现在下大雨,那么我想邀请您在狂风暴雨中,和我坐上屋后总长四百米的露天滑梯,然后冲进泳池。
如果天上倒水打得你睁不开眼睛,我可以化作原型,把你放到我的翼翅下面,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在雨里泡澡,以及,好好睡一觉了。”
啊?庄泽被吓了一跳。
但他突然一点都不害怕了。
他觉得荒谬诧异,又真的真的…… ……
他歪头,他感到雀跃!
庄泽想小声,但一开口声音大的出奇:“四十米!大滑梯!”
说完就羞涩的笑起来: “会有轰隆隆的雷声吗?”
他边问边忍不住绕着玛尔斯走了一圈,似乎想看看那大到足以挡住雨的翼翅长什么样子。
“可以有,相伴的,也有慈悲的闪电,让我们在乌云和阴沉中也可以看到彼此的眼睛和所有温和表情。”
那我们去吧……
“那我们去吧!"庄泽不再压制,放声叫起来。
他直接拉起玛尔斯,一边忍不往大笑,一边快步向滑梯走。
“在哪里?在哪里?”
他的提问像唱歌,玛尔斯任他牵着,一边指路,一边调节天气。
穿堂风越过雪白拱门,卷起庄泽的宽袍像卷起一捧墨色的莲花!
哒哒哒哒,落雨啦,凉丝丝的太阳雨沾湿了他俩的头发。
哒哒哒哒,乌云密布啦,风大了,雨急了,雷声轰隆了,他们一点也不怕!
他俩个并排坐在高高的滑梯上,相视一笑,借着雨水的缓冲,哗啦啦,一下放松四肢,冲下滑梯!
一个穿着工作的袍子,一个穿着笔挺的军礼服,两个一起像充满水的鼓囊囊的气球,顺着滑梯,完全放松,随着惯性并排冲刺,你挤我撞!
全随着大笑,尖叫一同跌进宽阔的泳池。
这极致的碰撞!这极致的贴近!这极致的自由!这不可多得的快乐!
知不可乎骤得,这生命中难遇的幸福……
小雄虫来来回回玩了好几次,在最后一次跳进泳池里时感到无比放松与疲累。
他抬头望着电闪雷鸣的天空,暴雨打得他睁不开眼。
他感到有点累。
他突然彻底卸力,仰躺着完,放纵自己跌进波澜的水中。
玛尔斯接住了他。
玛尔斯接住他,紫色的眼睛雾蒙,他感受不到自己疼痛,愤恨,悲哀与怀念……
他一点都感受不到,他做了无数管理情绪的预案,都没有用到。
玛尔斯只觉得极致兴奋!
无数青色的脉络在他脸上此起彼伏……
他轻轻遮住庄泽的眼睛。
玛尔斯缓慢蓬胀,臃肿,冷白的皮肤扯得透明,透明的皮下仿佛有无数汁浆翻涌,涌动中他变大,变大变大……
撑破旧皮囊,一头庞然巨虫新生了。
庄泽闭着眼睛,他完全放松,任由自己被轻轻托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淡紫色翼翅展开,横在庄泽上方。
他感到清爽,没有雨可以再打到他身上了。
他感到完全安全,完全温暖。
慈悲的闪电俯视着这广阔的泳池和一片丑陋的叫玛尔斯的舟。
他怀里唯一的乘客睡着了,睡的很香。
被来电铃声吵醒,庄泽还有点懵懵的,晨光半昧,初生的红日斜上方透过菱格窗,在对面的墙上印出彩色的斑纹。
“殿下,订单顺利吗?我这边显示还未完成哦。”接通电话,米拉的问题让小雄虫彻底回神。
“还没,我在尝试恋爱。”庄泽如实回答。
“啊?!”电话那头米拉大叫……
对米拉的关心表示感谢,并挂掉电话。
订单还没完成,我需要立刻看到玛尔斯,这很正当。
庄泽想。
窗户没关,他探身远眺。
他身处三楼某间卧室,窗户下就是一片望不到头郁郁葱葱的花园,层叠中有数个低头忙碌的花匠。
他们正无声无息的抖落每一朵花苞上的积水,修剪每一条被折断的枝条……
这是昨天那场骤雨的后果,而现在,花匠们正在加班加点,以达到他醒来就能闻到风里的花香,起身后随意一撇就能看到完美状态的花园。
只是米拉的电话,让他醒的太早了。
太不合时宜了。
他看到了。
现在是早上五点,如果要达到现在这个效果,他们起码两三个小时前就开始工作了。
该死的庄园主,该死的剥削者!
恋爱尝试失败了。
真该死啊,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牌贵族,不应该在二十年前的旧王朝覆灭而一起死在历史尘埃里吗?
“玛尔斯!”小雄虫把窗户推的更开,呼喊起来。
万恶的资本家,旧贵族!如果你现在还在睡,那等会儿治疗你时,我会在你的精神图景中使劲电你。
小雄虫面无表情的想。
“玛尔斯,你在哪里?!”小雄虫再次疾声呼唤。
而后,“唰"一片展翅声此起彼伏。
各形各色的硬骨翼翅瞬间打开,所有花匠同时抬头,各色瞳仁完全紧缩。
仿佛军队,不,不仅是军队,是改造军团,是生化战士,是等待一声令下就共同起飞,前往目标所在地,就地完成绞杀任务的机械部队。
庄泽“……”
…… ……
庄泽低头,和一瞬间仿佛应激炸毛般的花匠团队对视,无言,无言是一双双默默收好的虫翼。
多么整齐划一,多么……
花匠们仿佛无事发生,低头继续整理。
该抖花苞的抖花苞,该剪枝叶的剪枝叶,
可,可被锋利翼翅突然打的七零八落的植物们还记得刚刚的混乱。
发生什么了,我们这样装疯卖傻的真的能混过去吗?庄泽感到荒谬。
混乱中,玛尔斯扇着大翅膀扑棱扑棱飞上阳台,带着橘色园艺手套,手里还提着小桶,桶里放着剪刀。
他表情依然平静,依然无波无澜:“殿下,好梦吗?”
“好。”庄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是时候该治疗了。”
终于还是揭过去吧,这种场景确实反差且恐怖,但,先生,荒谬的我害怕不起来。
紫色,整个世界都浮着淡淡的紫色。
庄泽伸手于空气中轻捻,紫色是极细微的粉末,可入目都是粉尘却并不使庄泽呼吸不顺,仿佛这些淡色绕着他,又绕过他。
这是玛尔斯的精神图景,除了紫色,空无一物。
小雄虫转来转去,无从下手,于是当机立断,甩出又大又长,又闪亮亮的精神触手,开始,开始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