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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还像吗? 二人情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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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志舒靠在门框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屋内的人身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戚岸系着条碎花围裙,在案板前有板有眼地切着葱花。刀刃撞击砧板的“笃笃”声,锅里热油的滋啦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酱油与蒜末爆炒的香气,交织成一幅他从未敢奢望过的画面。
这太不真实了,像是梦里的场景,美好的让人心慌。
戚志舒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戚岸的腰。下巴轻轻搁在戚岸单薄的肩膀上,贪婪地嗅着那股饭菜香和他身上特有的药皂味。
“等我手恢复了,饭都我来做。”戚志舒的声音闷在戚岸的颈窝里,带着点得逞的慵懒,“你以后只需要负责吃,好不好?”
话音落下,厨房内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声响。
戚岸侧过头,看见戚志舒那双总是盛满坚毅或执拗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着,像只晒太阳的大猫,里面流淌着毫不掩饰的依赖。
“……嗯。”戚岸对着他,轻轻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很浅。
戚志舒收紧了手臂,把戚岸圈得更紧。这份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觉得一切都像一场不敢醒的梦,触手可及,却又怕一伸手就碎了。
心里的某个地方,有种异样的感觉,在慢慢的放大。
饭菜的余香还萦绕在屋子里,可戚志舒心底的恍惚感依旧没散去。他坐在炕上,眼神放空,整个人都还陷在那份不真实的幸福里,迟迟回不过神。
从医疗站外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到厨房里烟火缭绕的拥抱,再到此刻月光爬上窗棂的静谧,所有的一切都美好得太过突兀。
以至于戚岸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来,那份梦里般的不真实感,依旧攥着他的心。
“小北,要我帮你擦头发吗?”
戚岸擦头发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直直戳破他那点欲盖弥彰小心思:“想亲我就直说,不用找借口。”
“不止想亲你。”戚志舒眼神没有闪躲,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还想干什么呢?”戚岸轻笑一声,那笑声清浅又温柔,晃得戚志舒心神荡漾。他脚步轻轻凑到炕边,不等戚志舒有反应,扑到在他身上,双臂轻轻撑在戚志舒身侧,微微仰头,在他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这样吗?”
这哪里够。
只是浅尝辄止的一吻,根本平息不了戚志舒心底翻涌的思念与悸动,反倒像一簇星火,瞬间点燃了他眼底的火,烧得他心神不宁。他伸手扣住戚岸想要躲开的后脑,拇指稳稳抵着他柔软的下颌,不由分说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依,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裹着彼此的温度,戚志舒贪婪地汲取着戚岸的气息,尝到了他嘴里淡淡的薄荷牙膏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傍晚饭菜里的鲜香,甚至混着一点属于自己的味道,缠缠绵绵,难分彼此。
手臂开始不安分地游走,想要将这个吻引向更深处时,戚岸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喘息的软糯,还有克制的阻拦:“……志舒,别……”
“怎么了?”
戚岸垂了垂眼,指尖轻轻碰了他的右手:“你手还没好,我是医生,我要盯着你,不能让你做剧烈运动。”
“都下班了,就别当医生了。”戚志舒耍赖似的蹭了蹭戚岸的脸颊,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意味,“我现在要找我的男朋友戚小北。”
“戚小北太困了,拒绝出现。”戚岸趴在他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现在只有医生戚岸。为了伤口恢复,你得再忍忍。”
“好吧,反正五年都忍过来了。”戚志舒委委屈屈地撇撇嘴,“那我来帮戚医生擦头发总行了吧?”
他接过毛巾,动作轻柔地包裹住戚岸湿漉漉的长发,一点一点地擦拭。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方才被迫中断的暧昧,又一点点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越来越浓,缠得两人呼吸都渐渐急促。
戚志舒放下毛巾,伸手揽过戚岸的腰,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吻比之前更深,带着隐忍的贪恋,戚岸微微挣扎,却终究没舍得推开,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志舒,你手……真没事吗?”
“不会有事的。”戚志舒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笃定的蛊惑。
好吧。
戚岸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让我任性这一次吧。
下一秒,戚岸主动勾住了戚志舒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躺在炕上,鼻尖几乎相抵,呼吸缠缠绕绕。只有彼此身上微微泛红的肌肤、散落一地的衣服,还残留着方才激烈的痕迹,无声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月光如水,淌过戚志舒精悍的后背,照亮了一道暗色的旧疤。戚岸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凸起的痕迹,触感粗粝,像抚过一段被战火灼烧过的岁月。
“怎么这里还有一个疤,很疼吧?”戚岸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沉睡的往事。
“早就不疼了。”戚志舒把下巴埋在戚岸的颈窝,热气喷在皮肤上,激起细小的战栗。
“以后一定要小心一点。”
“小北,今天发生的事就像一场梦一样。”戚志舒收紧了手臂,那份挥之不去的恍惚感再次袭来。
戚岸没说话,只是仰起头,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却涟漪阵阵。
“还像吗?”
戚志舒看着戚岸被情欲染红的眼尾,那句“更像了”在喉咙口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太像了,像得让他心慌,像得让他忍不住怀疑,这不过是久别后的回光返照,是醉后的一场狂欢,是天亮之前,最深最沉的黑暗。
他没有应答,只是倾身而上,再次吻住戚岸,手掌带着温热的触感,小心翼翼地在戚岸身上游走,动作轻柔又贪恋。
戚岸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船,只能随着戚志舒的节奏起伏摇摆。他闭上眼,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沉沦在这片名为“戚志舒”的海域。
这就是一场梦。
戚岸在眩晕中想。
天亮了,梦就该醒了。
清晨的洞溪村裹在薄雾里,寒气顺着窗缝往炕头钻。戚岸轻手轻脚地掰开戚志舒环在腰上的手臂,抽身从炕上下来。
散落的衣服被整齐码在炕尾,衣服叠得方正,内衣裤搭在椅背上,连袜子都成对摆好。一看便是戚志舒半夜收拾好的。心口泛起一丝细密的酸涩,又软又烫,混着清晨的寒气,堵得他心头发沉。他垂眸刚套上外套,衣角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戚志舒几乎是在他挪开手的瞬间就醒了,睡意瞬间消散,只剩满心的慌乱。他睁开眼,就看见戚岸站在炕边,正低头穿着衣服,背影清瘦,透着一股要离去的意味。
“你是要走了吗?”戚志舒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忐忑。昨夜那种不真实的恍惚再次席卷而来。
戚岸动作一顿,回头看见他赤着上身坐在炕沿,“嗯,去医疗站。”他答得平静,伸手想把衣角抽出来。
“我的意思是……”戚志舒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从炕上下来,快步走到戚岸身后,伸手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胛骨上,“你是要离开洞溪村了吗?”
不是去医疗站的短暂别离,而是彻底的悄无声息地离开,再也不回来。
“你在说什么?”戚岸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身子僵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从昨天下午,你就不对劲……”戚志舒的手臂收得更紧,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他外套的纽扣。“昨天的一切都像梦,我怕你是一时兴起……”
“我保证,你下午来医疗站还能看到我。”戚岸故意说得轻松,看着他赤着脚、上身还光着,“快点回炕上去,早上真的很冷,你现在还是伤员,听话。”
戚岸说着,轻轻掰开他的手臂,转身慢慢走向门口,指尖刚搭上门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戚志舒还站在原地,赤着脚,眼神空洞地望着他,满是落寞。
他没再多说,推门走了出去。
戚志舒孤零零地站在屋内,寒气从脚底往上窜,冻得他浑身发僵,可心底的寒意更甚。昨夜那份幸福是场梦的恍惚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狂蔓延,越缠越紧。
下午的医疗站静悄悄的,戚岸正跟对面的程樊逐一交接事宜,两人低声交谈着,诊疗室里只有纸张翻动和轻声商议的声音,格外安静,敞开的大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
“妈!”戚岸一抬头,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纸上。安晨轩烫着精致的大波浪卷发,身穿米色羊绒大衣配黑色长裙,脚踩时髦的小短靴,头上还歪戴着一顶贝雷帽。那一双火红色的手套格外扎眼,拎着个亮面水桶包,整个人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与这灰扑扑的山区医疗站格格不入。
“你不冷啊?”戚岸脱口而出,声音都劈了叉。
“冷啊,我没想到这地方这么冷。”安晨轩踩着踢踏踢踏的高跟鞋走进来,在程樊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随手把水桶包往办公桌上一扔。
“我再不来,我怕你舍不得回来了。”她抬眼看向儿子,眼底藏着几分似嗔似怨的笑意。
“安女士——”戚岸头疼地扶额,办公室门又被推开。王奶奶挎着个竹编的小篮子,探进头来,脸上堆着慈祥的笑:“戚医生呀,你晚上有空没……”
话说到一半,老太太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从安晨轩那头精致的大衣、时髦的发型,一路扫到那双夺目的红手套,最后又落回安晨轩那张精致的脸上。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开开合合半天,愣是没冒出一句话。
“戚医生,这……这你对象啊?”王奶奶终于挤出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被惊艳到的结巴,眼睛直勾勾盯着安晨轩。
“老人家呀,你是来看诊的吗?”安晨轩抢先开口,声音甜得发腻,嘴角勾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
王奶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精致与气场震慑住,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忙不迭地摆手,往后退了两步:“不是不是,我没事,我就是路过……我先走,我先走!”
说完,老太太几乎是倒退着溜出了办公室,脚步慌乱,差点被门槛绊到。门被轻轻带上,程樊张大嘴巴,眼神在戚岸和安晨轩之间来回扫射,一脸“我是不是该回避”的惊恐。
戚岸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看着母亲那一身在这个气温下堪称“自杀”的打扮,无奈道:“妈,这大冷天的,你穿成这样,是想让我给你开退烧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