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富江（33） 永远的川上 ...
-
1992年9月3日，九月的秋阳带着未散的余暑，通往场馆的鲁早已被狂热的人潮淹没，来自全国各地的幸运粉丝齐聚于此。街边摆满了层层叠叠的鲜花立牌与巨大的等身海报。
女孩子们大都留着黑色披肩发，点着一颗泪痣，三三俩俩聚在一起闲聊。男生们则是穿着各种印着头像的应援服饰，兴奋地和海报合影。
”哇！好大的排场！这么多人。“两个男生下了大巴，就被此处热情的气氛感染了，场馆上方还用绳子拉起了巨大的海报，布置得像模像样的。“虽然地点偏了点，没想到意外的不错啊。”
”真是幸运！咱们俩居然都被选中了，要是待会儿的聚会抽签也能中选就好了。据说可以和富江小姐近距离谈心的，想想都要晕过去了！“
”啊啊啊啊———你别说了，我好想抽到啊！“
一个黑发少女自他们身侧掠过，白了二人一眼，聒噪的蠢货。
她贪婪地巡视着周围，那些鲜花与掌声、那些电视上看到的火爆场面、那些报纸里的热议....虚拟的描述此刻落地为真实的喧嚣。少女心中燃起一股火焰，仿佛像一头闯入领地的猛虎，“等把那个家伙消灭了，我就可以....”
这时，肩膀猛地被撞了一下，思绪中断，“你没长眼睛么？”她捂住肩膀，凶狠地瞪向身后的少女。
撞人者驻足回眸，那是一张与她如出一辙的的美貌脸庞。长发编成两股麻花辫垂在胸前，眼下一颗泪痣，“呵，你这个蠢货也配想那么多？真是要笑死了...”
两个人的目光如刀似剑，在虚空中激烈交锋。不过，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很快被一连串笑声稀释了，几个结伴而行的女孩蹦蹦跳跳穿过她们之间。
“美香，你真的认识川上富江！”
被簇拥在中心的女孩腼腆地点了点头，“嗯，我们以前一直一起玩的，不过后来她就转学了。”
“太羡慕了！待会儿你能带我们去打招呼么？”
“呜呜呜，为什么当初我就没关注过你们班呢，好后悔！”
谈话被打断了，两人也没有了再“交流”的冲动，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冷哼，转身没入不同方向的人海。
而人群中，更多熟悉的身影已然就位。
喧嚣的人群声透过层层建筑，传进里侧的休息室。
“世子，都到齐了么？”月子问。
世子仰靠在真皮沙发上，双眼微阖。普通的姿势，但一举一动都带着莫名的气势。
月子感叹，也许一开始世子只是赶鸭子上架，可是众星捧月，红气养人，现在真的是变成大明星了。
片刻后，世子缓缓睁开眼，“都来了......我果然没有看错富江，她们会来的。”
“多亏了竹内君的帮忙，能把中签信息精准地送到她们，我还怕中间有什么纰漏呢？”月子吐了口气，“万一让她们起了疑心……”
“不会的。”世子嗤笑一声，“这帮家伙就好像闻到血的鲨鱼，只要能让她们看到肉，哪怕前方是火海，她们也会争先恐后地跳下去。她们身边的人，只要没有比我还富贵的，是打动不了这些家伙的。”
这就是阈值拉高的结果，世子释放的记忆片段里，她吃香喝辣，穿高定服饰，吃米其林餐厅，还有无数人的追捧，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见识过世子的繁花似锦，富江还怎么能忍受自己继续过贫瘠的生活呢？
和世子一样，她们也打着杀死其余同类的念头，这段时间以来，这帮富江十分安分，甚至主动消灭了很多潜在的富江——比如那些残肢与血肉，以防止任何多余的分裂。因为她们意识到，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成为唯一的富江的机会。
所有人，包括世子，即是猎手，也是猎物。
“时间快到了吧？”世子起身。
“嗯。”月子再次叮嘱，“世子，我们会在说好的位置等你，一定要快。”
“放心吧。”世子应着，她想了想，把手上的四叶草手链摘下来，递给月子。
月子愣住，面露不解。
“帮我保管一下吧，弄丢了就不好了。”世子冲她眨眨眼，“妈妈准会骂我的。”
“什么嘛，老妈才不会骂你，她最宝贝你了好吧，”月子嘴里嘟嘟囔囔，还是把手链收好，放进包包最内侧的夹层里。
晚五点，场馆内的灯光骤然熄灭，随后彩虹般的灯光开启，拉开了狂欢的序幕。
世子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着，唱歌、跳舞，虽然这不是她梦想的职业，做的也没那么好，但是仍会尽力去完成。而这种完美少女的不完美表演却吸引了更多的粉丝，每一次转身，飘带的飞扬都引得台下人浪翻涌。
一个半小时后，表演进入尾声。天色已黑，唯有舞台依旧光芒缤纷。
世子穿着蓬蓬裙，站在高高的舞台上，气息微喘，“今晚的表演就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支持！”
台下的呐喊声嘶力竭，粉丝们不舍地喊着世子的名字。
“但是，”世子语气一转，“不过，在散场之前，还有一个最后的惊喜！请各位伸手摸一摸座椅下方的信封，看看你们是否中选！”
“只要中签，请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前往舞台前方等待。稍后可以和我一起进入活动室，亲切会谈哦～”
大家兴奋不已，伸手去摸，而后失望的声音响彻了场馆。
这哀叹的背景音中，黑发少女看着信封上的字样，冷笑一声，在身旁人羡慕的目光中起身，向舞台的方向走去。
世子缓步走到舞台边缘，垂下目光，一个个黑发少女，经过工作人员的检查后汇聚到舞台下方。空气仿佛凝固，她站在绚烂夺目的聚光灯下，她们身处无光的阴影里，相同的面庞无声地对侍着。
“世子！”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世子循声望去，美香站在检查处，踮着脚尖，一蹦一蹦冲她挥着手。
“美香！”世子扬起手，用力地挥了挥，由于距离比较远，她蜷起中间三指，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抵在耳畔，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
美香点点头，双手围成喇叭模样举到嘴边，“世子加油！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世子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最开始的校园。
很快，幸运观众们筛选完毕，其他粉丝们再不舍也只能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有序离场。
舞台下方聚集着被筛选出来的一百多名富江，世子站在边缘，心中一一对应着，确认数量无误。
她面无表情地在心底最后一次复盘流程和路线，然而，就在她理清思路的下一刻，异变突生。
脑袋里内那股沉寂已久的钝痛如火山轰然爆发，眼前一片白光，那个原本虚无缥缈的空间第一次在世子脚下凝实成冰冷的地面。意识被某种力量强行拽向深处，无数银色流光如游蛇穿过她的身体。
在那一刻，富江冲她彻底敞开了集体的意识蜂巢，无数混杂欲望、恶意与贪婪的心音涌入耳畔。
“这群女人好臭啊！”
“嘻嘻，那个安保队长早就是我的裙下之臣了.....等会...杀了他...”
“她的衣服不错......”
“.....那个该死的贱人，居然踩我的鞋，等我成为大明星，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女人有点影响力，不过，等我把她烧成灰......”
无数画面在眼前旋转成万花筒。然而，这种窥视是双向的，她读到了其他富江内心赤裸的想法，这也意味着世子对她们，也如同透明人一样了。
世子悚然一惊，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计划失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