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反派交锋进行时》序回

15、第 15 章 团队凝聚力

　　好不容易从克利斯手中挣脱——字面含义的挣脱——以后，洛文塔尔便拿着那张表格，想去找那位看似温和结果突然给了大家一个惊吓的本作女二号。

　　然而亚洁莉雅“恰巧”不在学校。

　　宿舍、食堂、训练场、图书馆、教室……大家习惯散步的草坡和树林，乃至教师们的活动区域。半路上萝塔听闻这个消息，也加入进他和克利斯的寻人队伍里来，在几经打听以后，他们终于确定，她不在任何地方。

　　“难道会在那个庄园吗？”洛文塔尔站定脚步，往校外的某个方向看去，说出了他一直暗中猜测的可能性。

　　“上次招待我们的那个啊。”克利斯想起他说的地点，“是亚洁的话，故意躲着我们又想被我们找到，确实会去那里吧！”

　　他双手拉拉衣领，打起精神：“好！那我们就去找她问个清楚！”

　　话虽这么说，男主大人脚下一转，却是先跑去了莱茵自己住着的寝室那边。

　　“跟我们一起去找亚洁嘛——”克利斯扒着门框，努力冲莱茵眨眼。

　　“……我和她没有任何特殊的关系。”

　　黑发少年完全没有和这怪力笨蛋争夺门把手的意图，只是后退了半步，解释道。

　　“就当是那样好了。”男主大人又露出那种平淡的表情，轻易带过复杂的话题，不受干扰地跟莱茵说他的计划，“如果亚洁不开门的话你就假装要动手打我——亚洁肯定不忍心的？”

　　——你这家伙，还真对自己在女二号心目中的宠物地位很有自信吗？莱茵微微抬眼，待在克利斯后方的洛文塔尔很确信，莱茵有那么一瞬间对某个笨蛋露出了很危险的眼神，因为都是偏暗色的蓝眼睛，甚至让他觉得和偶尔打算动真格的萝塔有点相似。

　　“这种事我没兴趣参与。她只是要留下来，没有退队吧。”莱茵表达了拒绝。

　　但克利斯依然不放弃，他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似乎是从相似的氛围中得到了启发。

　　他拿出最后一搏的认真神情，对莱茵说：“上一次你和他们都不在，就是亚洁带我去找你的，她还告诉了我窍门，要不是亚洁，我肯定没法拦住你，你现在早就不在了！所以这次我们一起陪洛文去劝亚洁，让她不要乱来，好不好嘛？”

　　“……”

　　莱茵似乎还真被说动了，低头沉思起来。

　　他真的会被所谓帮助或者恩情之类的言论打动吗？这可是莱茵啊。

　　至少洛文塔尔觉得并不是这样。他和萝塔悄悄对了下视线，确定萝塔也是这样的想法。

　　“说不定克利斯的话里能够成功说服莱茵的理由，是‘报复’呢……”洛文塔尔想着，给走出寝室加入他们的莱茵让开空间。

　　凭这段时间以来的了解，洛文塔尔确实觉得这个动机还比较令人信服。已知莱茵可是处在被异能力的副作用常年侵蚀的状况，所以会形成这么一副不太在乎生死的性格，对于亚洁莉雅插手他的计划导致他活到现在的情况，他没有多少感激情绪是正常的，而在被克利斯提醒到以后，会同意将一次干扰原样回馈给亚洁莉雅也说得通。

　　四人离校以后很快赶到了属于亚洁莉雅的那个风景秀丽的小庄园。

　　结果克利斯设想的可笑的苦肉计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他们直接被请了进去，见到的就是听着一支五人小乐队远远的音乐演奏、惬意放松模样的亚洁莉雅。

　　她盘起了头发，穿着远远盖过双脚的宽松长裙，厚度不同的黑纱刺绣之下影影绰绰透出大幅仿佛树冠反光的翠色，黑纱表面则缝着与刺绣的菱形长条纹相同、并无金属映衬的深红菱形宝石长链，其颜色又和暖色白发上的石榴花宝石发夹、裸露的优美手腕上松松垮垮的金红细链相映衬。

　　洛文塔尔镇定地走到她面前，抬手示意乐队指挥停下，随后拿出那张申请单。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唔，这样啊。当然是因为……我想留下来陪大家。”

　　亚洁莉雅一点都不惊讶，偏偏头，看着声势浩大地为了这么一张随手为之的表格跑来的四人。

　　“可是……”自家治疗这么理直气壮，又不是在做坏事，留级一年顶多有损她自己的利益，洛文塔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气势愈发弱了下去，“我觉得不能这么乱来的吧……”

　　“有什么坏处呢。”亚洁莉雅喝了口茶，随后拍拍腿边的空位，“萝塔，过来坐啊。其实我正想去请你们来试试新换上的椅子够不够舒服呢。”

　　被点名的萝塔老老实实脱了外套才坐在她身边，接着这个队伍中最坚实的盾牌迎来了属于她的撬棍。

　　“留级的话，下一年我们就可以继续住在一起了，”亚洁莉雅低垂视线，手中摆弄着手链末端的小坠子，崭新的金饰碎光随之在掌心滚动，“难道萝塔你其实不想和我待在一起？曾经说过要保护我的，现在就要为了洛文，把我从你身边赶走了吗……”

　　真是非常严重的指控，以至于金发骑士明明没被任何东西束缚着，肩膀却下意识微微挣动了一下，锐利俊俏的眉毛一下子压低，紧挨着因冤屈而努力睁大的深蓝眼眸，语气略显慌乱地摆动双手对她辩白：“不、不是，我、我没有那个意思——亚洁，我——”

　　她已经缴械了啊。其他人一致确定道。

　　“还有克利斯同学——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经常梦到你在很远的地方受伤，流了好多血，痛得睁不开眼睛了，我却没有办法到你身边去……”亚洁莉雅抬起眼帘，只是有一点悲伤的神态，放在她这个角度就足够让高大的强者直接屈膝投降。

　　克利斯一言不发地挪了挪步子，飘忽的目光透出心虚，但义无反顾转到了亚洁莉雅身边，在另一张椅子上独自坐下，开始吃桌上应季的浆果，立场的变化已经不言自明。

　　至于莱茵——莱茵虽然到场，但形势一边倒的情况下他一般是根本不会站出来反驳亚洁莉雅的吧。

　　洛文塔尔看着轻易搞定两位最强战力，重新露出笑容的亚洁莉雅，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要这么任性啊。”孤立无援的男二号说道。

　　“做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也是任性吗？”亚洁莉雅平淡地反问。

　　“当然是了。”洛文塔尔上前一步，“自从入学以来，我所看到的‘亚洁莉雅’始终是位于我们所有人前方的那一束永恒般稳定的光芒。如果——如果您真正信任我们，就照常使用您本来比我们多出的一年时间吧，相信我们会追上来，然后重新一起出发。”

　　“唔……”亚洁莉雅认真倾听完这份谏言，指腹点着下颌，目光越过那灰色的影子看向挑高的屋顶边际，那里也画着美丽的红白图画装饰，藤蔓上的熟葡萄鲜艳欲滴。

　　克利斯在这份沉默中敏锐地坐立难安，东看看西看看，选择伸手拢起一把浆果，重新站起来挪到莱茵身后，一边吃一边手搭着消瘦黑发少年的肩膀，朝前方探头探脑观望形势，好像莱茵真挡得住他似的。

　　而洛文塔尔心念飞转，决定不管不顾地拉莱茵下水——

　　“而且表格是莱茵交给我的，也就是说促成此行的根本在于莱茵的想法。亚洁，即使你可以说动我们，那再试试让莱茵动摇吧。”他笑了起来，说。

　　当众出卖的阳谋是吧？就仗着“莱茵”不会浪费口舌反驳你的说法在这里空口白牙污蔑人家，果然还是那个非常狡猾且缺德的男二没错……太坏了，逼着自闭反派说话，而且连按字数结算的金币都不给！来音默默腹诽。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莱茵集中过去，包括从他头顶假装认真观察莱茵的兜帽上有没有线头的克利斯，甚至包括远处听力灵敏的演奏者们，他们肯定也在全程旁听，所以连呼吸声都放得非常轻，并且努力假装自己只是这里的一块布景。反正对于萝塔而言关注他们只是顺带的事。

　　“我知道，别人的话对你都是徒劳。”莱茵终于开口了，然而同时还伸手拉着自己兜帽的绳子，进一步作出回避的态度，“就当是，为了让克利斯有资格接到更危险的任务。”

　　“好像有道理呢。毕竟在我领到毕业证书以后，这支队伍就终于拥有接取委托的资格了。”亚洁莉雅好像总是一点也没有阻碍的能够听懂他的话，若有所思状，“多积累一年的年限确实有助于这一方面啊。”

　　“好吧，那就这样决定啦，我不会向学校递交申请了。也谢谢你选择来劝我，洛文塔尔同学。你说得很对，我应该更信任大家的力量和心意一些，毕竟你们今后也是新生们的前辈啊。”

　　她站起身，摊开的宽大裙摆随之纷纷垂落，对显然是本次行动主谋的洛文塔尔伸出手。

　　双方身后竖着耳朵的萝塔和克利斯不约而同大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亚洁，只吃浆果好饿啊——你这里有饭吗？”克利斯感到安全的表现就是开始喊饿。

　　萝塔的表现沉稳一些，也对回过头来用视线询问她的大小姐默默点头，表示自己同样需要一些食物。

　　管家悄然上前听着庄园的主人对晚餐的安排，乐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继续演奏，洛文塔尔将申请表一把塞给克利斯，火焰终于顺利销毁了那张纸。

　　丰盛的晚餐桌上，懂事的克利斯努力往起到助推作用的功臣莱茵盘子里分享美食，但莱茵只是选择全都原样奉还，随后照常最早离席去休息了。

　　“莱茵这个样子什么时候能变得强壮啊。”克利斯忧愁地叉起被退回的带骨肉排，“如果多吃一点饭，爬树都不会那么辛苦的。”

　　克利斯，你是主角命，你当然不懂，对于纸片人来说，人设可比所谓生死还金贵啊，只要保住人气，要复活转生再登场或者流窜到隔壁作品去继续为非作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我莱茵，就是饿死，就是营养不良就地躺在走廊上被人围观，也不会多吃一口饭！——用亚洁莉雅的双眼看着他们的反派想道。

　　当然，没有被抓来担任废柴反派的都不用这么辛苦，比如目前保持在整体白色略偏灰且护短定位的亚洁莉雅，她就可以正常的吃饭，营养均衡种类丰富，仗着贵族大小姐的财力随便体验异世界的食谱。

　　再比如那边自觉心力交瘁的男二号，今晚也难得在雷打不动的食量以外多吃了一些，大约是边吃还在心中复盘对话的关系，他刚开始嚼着新鲜面包时的眼神中很有一些对自己当时发言不够有力度的苦大仇深。

　　毕竟只有他在认真忧虑这个队伍的每一步发展和未来嘛。剩下的人要么心宽要么目的不纯，反而一致过得轻松。所以来音才觉得这种要劳心劳力的男二角色比反派身份更麻烦，他宁可继续当个很多时候行为倾向可以自行把握的高自由度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