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赐》怿炜静姝

11、第 11 章 这么善解人

　　“用这个。”

　　唐菱找来了一种特殊的植物，递给晚栗。

　　“将它的根茎拆开，里面的细密绒毛可以用来当你们人类的洗漱工具。”

　　唐菱就像教小宝宝一样，一个字一个字讲给晚栗听。

　　往常旦木族里的其他猫猫们，都不具备人类的形态，而且也没有觉醒灵兽的天赋，不能变化成人，根本用不到这种人类专用的洗漱工具。

　　于是每一次唐菱变化成人形去清理身体时，都是背着部落里的成员悄悄使用这种牙刷。

　　文化如果得到了传承，却没能找到同类去分享和交流，只自己默默继承，也是孤单的。

　　晚栗瞅着手里的草叶子，学着唐菱将根茎掰开。

　　“真的很像牙刷呀。”少女轻呼了一声，忍不住赞叹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她本来还在想呢，早上刷牙只能用手指蘸点清水，把表层的牙齿清洗清洗了。

　　没想到唐菱准备那么周全，竟然给她找到了这么天然的牙刷！

　　这种穿越到原始森林，你以为一穷二白，已经做好准备从头开始适应一切简朴生活了。结果生活中竟然存了那么多小确幸的感觉，真的好惊喜呀。

　　“这是什么植物呀，叫什么名字。”

　　晚栗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少女瞧着乖乖软软的，竟然对她随手摘来的植物都这么好奇，唐菱沉默了片刻，视线重新落到晚栗脸上，唇动了动。

　　“不知道。”

　　旦木族并不吃植物。

　　他们爱吃肉。

　　只会辨认哪些草木有毒，哪些草木可以疗伤，或者用来给食物增加点味道。

　　这种杂草一样的植物，整个森林里有很多，也就是父母曾经和她说过，教过她怎么使用，唐菱才把它记了下来。

　　“哦。”晚栗没得到答案，也还是很乖，点了点头。

　　她学着唐菱教她的那样，把植物根茎拆成了两半。

　　好神奇。

　　怎么会有这种天然长得像牙刷一样的植物呢。

　　晚栗还在为这个发现而惊叹。

　　唐菱眼底闪过温和笑意。

　　她召唤来的人类少女，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初见时，她以为对方胆子小，什么都不会，只会成为旦木族新的累赘。

　　可不到半天，少女就用实际行动扭转了她的印象。

　　她枯竭的灵海重新恢复，打赢了那群野狼，把克利救了回来。

　　克利原本奄奄一息，只能等死了。

　　人类少女又悄咪咪把克利救活了。

　　旦木族现在充满了新生的希望。

　　包括伯妮和巫祝婆婆都瞧着精神了许多。

　　原本，许多重担是无形间压在唐菱一个人肩膀上，沉甸甸的，但她无法张口说重。

　　有些路，只要选定了走下去，就会一直往前，哪怕太累了，也停不下来。

　　晚栗的出现…让疲惫和繁重的路，不再那么枯燥与绝望。

　　唐菱深深注视着捧起小溪里的水洗脸的少女，面色温和了许多。

　　她目光触及到晚栗踩着地面的光脚时，若有所思。

　　回去的时候，晚栗洗过脸刷过牙，明显神清气爽许多，说话都雀跃了一些。

　　“唐菱，我们早饭吃什么呀。”

　　度过了最初的适应期后，晚栗开始展露亲近的那一面。

　　她用毫无防备的杏眼，就这么水汪汪望着唐菱。

　　后者背着她走路的步子无意识放缓了几分。

　　“果子？肉？”唐菱思索了片刻开口。

　　人类似乎是杂食动物，果子和肉类都能吃。

　　对于人类的饮食，唐菱了解有限。

　　她只知道，人类在某方面是强大的，但又格外脆弱。

　　生的不吃，要吃煮熟的，肉类能吃，但不能天天吃，还需要配上一些其他的食物。

　　昨天给晚栗吃的就是肉和果子。

　　“好呀。还是昨天那种果子吗？”晚栗还记得昨天那种红泥果的口感，甜甜的，很好吃。

　　唐菱见她不反对自己刚才提出的食谱，顿时松了口气。

　　养了个人类少女，为什么感觉像是养了个幼崽一样，需要精心对待？

　　唐菱把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抛到了脑后，她以猫猫形态，背着少女去摘新鲜的红泥果。

　　“哇！它长得好像猴面包树。”晚栗看到红泥果生长的大树模样时，忍不住又惊呼出声。

　　“猴面包树是什么？”唐菱接了这个话询问。

　　晚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是我的世界有的一种树。”

　　它们的树身形状非常粗壮，里面可以储存很多水分，树生活的年份越久，里面的水分就越多。

　　“一些生活在那种干旱环境下的人类，如果缺水了，就会去猴面包树里取水。他们把树身当成了天然的水库。”

　　晚栗比划了一下，给唐菱讲起来自己印象里的猴面包树。

　　见少女讲起原来世界里的东西时，那种津津有味的样子，唐菱心里浮现了几丝浅浅的歉疚。

　　如果不是她用了召唤卷轴，这个人类少女不会被忽然卷到这个世界来。

　　相比这片森林，晚栗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定是更加平安快乐的。

　　“你怎么啦？”晚栗发现了唐菱在走神，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让对方觉得无趣了。

　　想到这里，本来小脸都在发光的少女，忽的黯淡下来，抿着唇站在一边，像是要把自己缩起来。

　　两人之间彼此都能感应到微妙的情绪状态。

　　唐菱一抬眸，瞧见晚栗这样抿着唇垂着脑袋，仿佛犯了错一般要藏起来的模样，她停顿片刻，有些生疏道。

　　“抱歉。”

　　咦？

　　晚栗不解。

　　她睁着圆溜溜的杏眼望着对方，脸上满是困惑。

　　“怎么啦？”为什么忽然和她道歉呀。

　　唐菱见少女是真不明白，心里说不上是歉疚更多一点，还是惆怅更多一点。

　　“因为我的召唤，让你来到这里。抱歉。”

　　唐菱轻声道歉。

　　她一直把旦木族的安危看的重于一切。

　　可即使如此，她也明白，将眼前这个人类少女从自己的世界里拽过来，让对方脱离了原本安全的环境，是无妄之灾。

　　拥有责任感的人，也许会因为立场不同，而暂时忽略别人的感受，可只要良心在，就不会一直忽略。

　　只是之前…部落的命运就在眼前，随时要终结。

　　她已经无暇去思考其他的了。

　　而今处境稍稍好转一些，自己的灵海枯竭解决了，克利也被救了回来，部落勉强拥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于是她也终于有余暇去替人类少女思考。

　　歉疚的情感，唐菱很少感觉到。

　　这一次，却比从前更加强烈。

　　望着根本没有任何怨恨和责怪神色的少女，她的心都紧紧揪成了一团，没有什么话能去辩解。

　　她像是偷来了别人家里的稀世明珠，解了部落里一时的燃眉之急，却还是不能把明珠还回去。

　　“唐菱…”晚栗伸出手，犹豫着拉住了对方。

　　“我并没有怪你的。”

　　少女小声道。

　　“我也想家，会害怕。可是你们没有丢下我，你还陪着我一起来找果子吃。”

　　“我…在原来的世界里，没有亲人，如果能在这里好好生活，拥有一个家，我想，那是老天给我的奖赏呢。”

　　浑身上下都是白皙肌肤的柔软少女，就连性子也是柔软如水。

　　她细声细气说着谅解的话，几乎让唐菱融化。

　　怎么会有……这么…这么善解人意的人类？

　　唐菱恍惚地注视着少女，湖泊一般的碧色眼眸里，清晰映出了少女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