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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不和好 我伺候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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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忱在隔壁礼品店随便买了一串朱砂,戴在了李西都手上:“想要其他的?我没钱给你买。”
她表情平静,眼神中也无波无澜。
“不喜欢?”
“没有。”
‘完事了你就回去继续当你的万众瞩目,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李西都抬手,想替许忱整理一下耳边的发丝,被许忱躲开了。
许忱想转身就走,却被身后一股巨力拉扯着只能站在原地,还往后仰了一下。
她气恼:“到底想干什么?!”
以前想好好过日子不过,现在又他爹的想干什么?!
她突地被李西都往前一扯,许忱抬起手又想一耳光过去,被李西都抓住了两只手箍在身后:“今天我十九岁……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好不好?”
许忱被紧紧抱在怀里,一挣扎就像扭动的狡猾毛毛虫,实在是有碍观瞻。
于是气红了脸,盯着李西都咬牙低声警告:“放开我。”
“不告诉我呢,是不是就不放开了?”
许忱:“……算流氓。”
许忱一甩手,挣扎不开,也动不了,崩溃道:“你到底想干啥吧?给我一个准话,祖宗,算我怕你了行不行?周围这么多人,你不怕有人一看到乱说?”
李西都就是不放手,语气却莫名迟疑:“姐妹打闹而已,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许忱皱眉:“好了,一分钟到了,放开我。”
“其实我还想要一个……”
“什么?”
“之后给我吧。”
许忱被放开了,她用力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她看着李西都的脸,皱眉,掉头就走。
不行,和这种人呆的时间一长,她的一些东西会不听使唤。
比如……她的心。
许忱是一个非常念及旧情的人,如果要刻薄点说的话算瞻前顾后举棋不定,她有时没有办法彻底地去切割什么人,所以相处暧昧不明,阴私暗藏。
许忱早就悲哀的发现了,发现的时候甚至笑出声了。
搞笑不。
为了一个没心的神经病,搭上自己收不回来的的感情和希望。
一想到之前那些话,那些李西都说过的话,一想到李西都到底是怎么一步步看着自己沉沦的——大概跟看一个蠢货一样。许忱有点受不了这样,因为她偶尔也会有一点高自尊。
偶尔也有一点说不出来的隐秘的私心。
刚刚那个拥抱,她想挣扎又想多维持一会,等到对方的体温彻底离开,她又感觉很不好,很难过。
当然这些都是不能说出来表现出来的。
她想分开了就是分开了,行为上不越界,思维上终有一天会回来的。
回到那个安全的边界。
许忱看着满天的繁星,重重叹了口气。
克洛伊适时退出了人群:“她找你了?”
许忱把头靠在她的肩膀:“诡秘,我跟你讲,我还喜欢她……”
或许坦诚一些会更快忘怀。
克洛伊嘴角抽一抽:“死性不改。”
许忱听到这句中文,突然直起身子,回过头控诉:“你刚跟我玩的时候怎么不说中文,装的对这一点不懂的样子,让我那时候跟你说话老想查词,耍我很好玩吗?”
克洛伊:“#¥%……”
“……我错了忱忱。”
许忱义愤填膺:“你当时是不是看我笑话?看了没?”
她举起一只手做挠痒痒状,无声威胁克洛伊。
克洛伊可怜地摇摇头:“天地良心,根本没有!”
许忱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忽的笑出声,一摊手:“没办法,已经被你这个骗子骗了还能怎么办?认命吧?”
克洛伊:“好吧,那你很会认命了。”
但克洛伊直觉许忱说的另有其人。
许忱眨眨眼:“我知道以前有很多事情你都告诉她,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她,知道了吗?”
克洛伊点头:“这谁能忘记?不过她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啊?”
许忱神情迷茫:“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坚持划清界限有什么意义,因为我们现在复合才是最符合两个人利益的事情。”
“是这样吗?”
克洛伊听到这个观点之后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许忱:“可笑吗?我也会用这种成本利润未来预期的方式想问题了。”
“可是我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我从心里其实没有原谅她,我不知道她当时到底为什么能放任我在那种环境下受到威胁,我不能确定她的感情,到底是占有欲,还是其他的。”
“我不会用其他方法爱人,我在这方面很笨。”
克洛伊也罕见的沉默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对你什么感情,你其实不了解李西都在想什么,对吧?”
许忱点点头。
克洛伊:“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其实也只知道从小到大她想做的事情都会成功的。或许包括你们的事情,把推进关系修复的权力让渡给她,还有解释为什么那样干的权利,会不会让你好一点?”
许忱沉吟。
“不行,我觉得……希望一切顺利。”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在李西都的生日当天,许忱出现的时间几乎就只有那么短短的两三分钟,短暂的让在场其他同龄人只记住一张脸一个背影。
她不情愿出席,但是又不好直接推掉。
这天是八月十号。
许忱早上起来,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做家教,中途却被李母叫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渐渐长大长开的女儿,她踌躇,她迟疑,她也不安。
许忱跟自己的母亲太像。
回想起母亲的冷淡,李母回过神:“去干什么?”
这似乎是李母第一次关心许忱的起居琐事,许忱站在原地,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去做家教,妈妈。”
“一节课刨去你来回的车费能赚多少?”
“五百多。”
李母眼中划过一丝迟疑:“你想买什么吗?家里不是给了你钱?”
许忱为自己即将说出的话,替李母感到尴尬。
“没有的,你们的钱全打在姐姐的账户里。妈妈,我买什么东西都要先跟她知会一声,我想要出格外的钱攒一攒就只能我自己来。我手里剩不下一分钱。”
李母呆住了:“……我们没给你钱吗?”
她的声音有一点劈了,中年妇人愣在原地,双腿紧张地绷着:“你怎么……怎么不跟我们说呢?你姐姐怎么这样?李——”
许忱叹了口气,打断她:“没事的妈妈,可能是怕我乱花吧。”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被李母拉住了手:“孩子,你的时间应该做一些更有价值的事情,不要在这种重复的劳动中浪费时间了好不好?”
许忱不适,想要甩开,但终究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她的动作带着一点颤抖:“你今晚回来之后我给你一张卡,上面每个月给你打两万块钱,哪个月有大额支出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再打……你的家教,你看是快点结课也好,能停掉也好,总之不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好不好?”
她不是心疼许忱给别人做家教——她挣得不少,而是愧疚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关心到许忱居然是缺钱的。
似乎是不明白李母的反应,许忱习惯性歪头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中年女人。她不年轻,却很美丽,像苍白惶恐的美人灯。许忱依旧不理解,不理解她态度的变化。
眼中的担心不像是假的。
许忱看着她的眼睛,露出一个克制的笑:“谢谢妈妈。”
许忱的声音很轻,但这确实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叫她母亲。
崔琦。
她的母亲。
她的亲生母亲。
她唯一活着的母亲。
她还记得养母抢救的那一天,她回到李家,还想着等养母病好了,等到自己之后上了学有了工作要把妈妈接来一起住,教她识字读书玩手机玩游戏。
晚上就知道了她抢救无效的消息。
命运在险恶的黑暗中冷漠拒绝许忱的美梦。
它说。
不等。
后来养母娘家的人带着女儿的骨灰回了家,养母的亲生母亲哭的昏厥,后来许忱就不知道了。
她那时在想什么?
想着随妈妈去了算了。
几欲赴死。
……终究也没死。
后来,她连养母的坟都不知道在哪里,养母的家人并不认自己,怎么都没用。
许忱相当无奈,可惜毫无办法。
八月二十五日。
许忱大概是运气好的吓人,推迟开学的消息一传来,李父李母就拍板决定许忱的成人礼在国内过。
因为要认祖归宗,所以风格跟李西都的迥异,李西都那边能多贵就多贵,许忱的成人礼就相对稳重,在国内举办。
成人礼当天,许忱换好裙子:“是不是有点太华丽了?”
克洛伊站在她身后,好笑地摇摇头:“如果你是宾客,那么这一身确实穿错了,可是忱忱,你是主角,怎么可能会喧宾夺主?”
许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眉梢染上了疑惑的羞赧。
其实……很好看。
一层一层叠在一起的裙摆,向上是曲线美好的腰,再往上是姣好的肩颈曲线,深刻的眉,杏目含水,使得脖颈耳廓的饰品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许忱半转身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面,眼神刚从镜子上收回来,一转头就看到李西都。
来人面容温和,眉眼入蕴春水,看着许忱,似乎非常欣赏,又夹杂着许忱看不懂的情绪。
许忱在她的视线中感到有些难受,拒绝的话张口就来:“送礼物吗?我不要。”
李西都摇摇头,克洛伊在一边,并不吭声。
许忱看着她三句话勾不出来一点回答的脸就生气,提着裙摆往外走,与李西都擦肩而过的瞬间,李西都肩上的粗花呢显得挺括得体,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李西都的成人礼,穿着舒适且正式,她的装扮,更像是年轻无暇也无言的花瓶。
漂亮,除却漂亮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认祖归宗,她这一身也穿的太束缚了。
许忱心里隐隐浮起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许忱的第六感准的离谱。
自己就是被推出去展示的。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许忱被母亲牵着走上台,想着自己也是做了一回合格的花瓶,眉眼低垂掩饰掉自己的轻嘲。
许忱甚至没有发言的稿子,听着母亲父亲说完之后跟着鼓掌,然后就可以下台。
李父当众解释清楚了缘由,有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最终宣布许忱的名字要重新写在族谱上,就叫李若昭。
甚至还是原来那个名字。
许忱却再也高兴不起来。
所幸她的笑容还是得体而真挚的,就像从没有从比对中产生不安。
李家之后大部分东西都是要交给李西都的。
她想。
然而她今天这一身,加上不发言的态度——
果然,许忱刚坐下,还没有吃几口饭垫垫肚子,就被邻桌一个端庄的夫人叫住了:“哎呀,这不是心心——”夫人拉一拉旁边的另一个女孩,“是你心心妹妹,你俩小时候还见过呢。”
许忱带着温和的笑意走过去,夫人执起许忱的手:“瞧这个水灵,心心越长大越漂亮啦?”
许忱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点点头笑道:“小时候不记事,现在才过来跟常姨打招呼,是我不对了。”
李西都昨晚进她卧室,给了她一份名单,要她记下来:“明天大概你也不想我跟着你,你把上面的人脸和人名对上,免得尴尬。”
许忱接过李西都手中的名单,目光迟疑地看了她一眼。
“我以为……”
李西都靠在门框边抱着臂:“这是你应该掌握的,没人帮你整理,那就我来。”
许忱坐在地上,地毯上仰着一只小猫。
四眼一齐看向李西都。
李西都本就文秀清亮的眼睛上多了一层反光——一副端端正正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很有气质。
许忱没道理不接受,于是收下,但还是警惕看向她:“那你还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李西都轻笑一声,满是嘲讽:“没有啊,我能问你要什么?”
许忱看不得她这幅神态,怼回去:“我身上没什么东西给你要,那也是因为你当了十几年别人家的女儿,我伺候不了你千金大小姐,不送你了。”
李西都挑眉:“原来脾气这么爆,我之前怎么都没发现?第一次在医院的时候不是挺害怕我?”
许忱想起医院的事情。
好像有一个点她一直忽略了。
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