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41、他是我见过最没意思的人 璟驰cb、

　　又过了几天，赵小北在秘密基地里提到了闻璟。
　　“闻璟？”赵小北正趴在地上打弹珠，头都没抬，“他是我见过最没意思的人。”
　　“怎么没意思了？”贺驰野问。
　　“不说话，不笑，不骂人，不打架。你说他是不是没意思？”赵小北弹出一颗弹珠，打中了目标，高兴得叫了一声，“耶！”
　　陈禾安坐在角落里翻小人书，听到这话抬起头。
　　“他不说话，但会做事。”他说。
　　“做什么事？”赵小北问。
　　“帮你赶跑那些欺负你的人。”
　　赵小北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上个月他被那几个大孩子堵在巷口的时候，闻璟确实出现了。也没说话，就是站在那儿，看了那几个人一眼。那几个人就走了。
　　“那是他凑巧路过。”赵小北说。
　　“不是凑巧。”陈禾安说，“他家住那边，你家住这边，他走不到你那边去的。”
　　赵小北愣了愣，手里的弹珠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墙角。
　　“你是说……他专门去找我的？”
　　陈禾安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小人书。
　　赵小北看着那颗滚远的弹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爬起来，走到墙角捡起弹珠，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闻璟这个人……”他说了一半，没说完。
　　贺驰野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赵小北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好意而感动，他只会说“那是我运气好”或者“那是他们怕我”。但这次，他好像真的被触动了。
　　“他人不错。”贺驰野说，“就是不爱说话。”
　　“不是不爱说话。”陈禾安说，“是不想说废话。”
　　赵小北撇了撇嘴，但没反驳。
　　那天傍晚，贺驰野在巷子里又遇到了闻璟。闻璟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饭，碗里是白米饭和几块咸菜。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好像在数米饭的颗粒。
　　“你就吃这个？”贺驰野问。
　　闻璟嚼完嘴里的饭，咽下去，才说：“够吃了。”
　　贺驰野看了看那碗饭，白米饭，咸菜，连个鸡蛋都没有。他突然想起自己中午吃了红烧肉，他妈做的，肥的瘦的都有，炖得烂烂的，入口就化。他咽了口唾沫。
　　“闻璟。”他说。
　　“嗯？”
　　“明天你来我家吃饭吧。”
　　闻璟的手停了一下，筷子夹着一块咸菜，停在半空中。
　　“不用。”他说。
　　“我妈做饭做得多，吃不完也是喂鸡。”贺驰野说，“你来吃，鸡少吃一点，鸡也不亏。”
　　闻璟看着他，那双很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很快，一闪就过去了，像河面上的鱼打了个挺。
　　“好。”他说。
　　贺驰野笑了，跑回家去跟他妈说。
　　“妈，明天多做一个人的饭。”
　　“谁啊？”贺母正在切菜，头也不抬。
　　“闻璟。”
　　贺母的手停了一下，放下菜刀，转过身看着他。
　　“闻璟？沈瑜那个表哥？”
　　“嗯。”
　　“他怎么了？”
　　“他吃咸菜。”贺驰野说，“就白米饭配咸菜。”
　　贺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那孩子也不容易。”她说，“他妈走得早，他爸一个人拉扯他，又要上班又要顾家，顾不过来。”
　　贺驰野第一次知道闻璟的妈妈不在了。不是“不在家”，是“不在了”。他想起闻璟洗衣服的样子，想起他做饭的样子，想起他说“够吃了”的语气。他突然明白了闻璟眼睛里那种说不清的情绪是什么。
　　是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赶不走的累。
　　“妈，闻璟的妈怎么没的？”他问。
　　贺母没回答，只是说：“别问了，吃饭的时候别乱说话。”
　　贺驰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想陈禾安，想赵小北，想苏晚，想闻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有的人说出来，有的人不说。陈禾安不说，苏晚不说，闻璟也不说。但他们不说，不代表不苦。
　　他想起闻璟说的那句“有事叫我”，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里，闷闷的，但能传到很远。
　　他把那颗弹珠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对着窗外的月亮看。
　　彩色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晃动，像一小片碎掉的彩虹。
　　他闭上眼睛，想，明天要给闻璟留一碗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