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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有些东西,不用说也听得见 贺驰野的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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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笑了:“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画。”
“不用天天。”陈禾安说,“太麻烦了。”
“不麻烦。”苏晚说,“我喜欢画你。你坐在那里不动,比那些动来动去的东西好画多了。”
贺驰野在旁边听着,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苏晚看陈禾安的眼神不太对。不是那种看朋友的眼神,是那种——他说不上来,反正不太对。
“苏晚。”他叫了一声。
“嗯?”
“你家住哪?”
“前面那排,第三家。”苏晚说,“我妈身体不好,不怎么出门。你要是找我,喊一声就行。”
“你爸呢?”
“在外面打工。”苏晚的声音低了一点,“过年才回来。”
贺驰野点了点头,没再问。他想起他妈说过,苏晚的家境也不好,父亲常年在外,母亲身体不好,她一个人照顾家里,还要上学,还要画画。
他突然觉得苏晚也挺可怜的。
但他不想承认。
“苏晚。”陈禾安说,“明天你还来吗?”
“来。”苏晚说,“每天都来。”
“那我明天也来。”
“好。”
两个人约好了,像约定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贺驰野站在旁边,觉得自己又多余了。
“我也来。”他说。
陈禾安和苏晚同时转过头,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陈禾安问,“你又不会画画。”
“我看你们画。”贺驰野说,“我可以在旁边玩。”
陈禾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
苏晚也点了点头。
“行。”
贺驰野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大门牙。他跑到河边,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的头是圆的,身体是方的,手脚是四条线,像火柴棍拼起来的。
“我画的是你。”他对陈禾安说。
陈禾安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个火柴棍小人。
“我长这样?”他问。
“嗯。”贺驰野说,“很像吧?”
陈禾安看了他三秒钟,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大笑,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苏晚也在笑,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像什么像。”陈禾安擦了擦眼泪,“这连个人都不像。”
“怎么不像?”贺驰野指着地上的画,“这是头,这是身体,这是手,这是脚。哪儿不像?”
“哪儿都不像。”陈禾安说,但他在笑,笑得很开心。
贺驰野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他蹲下来,在地上又画了一个小人,比刚才那个大一点,头发画得翘起来,像刺猬。
“这是我自己。”他说。
陈禾安看了看那个刺猬头小人,又看了看贺驰野的头发。
“这个像。”他说。
“真的?”
“真的。”陈禾安说,“跟你一样,头发乱糟糟的。”
苏晚在旁边笑出了声。
贺驰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
太阳慢慢偏西了,河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像有人在上面倒了一桶金粉。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野草的气息。三个小孩蹲在河边,两个在画画,一个在地上画火柴棍小人。
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安静。
因为有些东西,不用说也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