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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跟斑马似的 斑马版陈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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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陈禾安可怜吧。”他说,“我爸说,他家可惨了,他妈疯了,他爸打人。贺驰野那个人吧,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软得很。”
沈瑜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可怜吗?”她问。
“谁?”
“陈禾安。”
赵小北想了想,挠了挠头。
“有点吧。”他说,“他妈都不认识他了,他爸还打他。上次我看到他胳膊上全是伤,青一块紫一块的,跟斑马似的。”
沈瑜没说话。
她想起昨天在陈禾安家门口看到的那一幕。他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塞柴火,脸被火光映得红红的。他的脸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伤,从颧骨一直到耳朵下面,像一幅画被人泼了墨。
她当时没说,但她看到了。
她还看到了他的手。泡在冷水里洗衣服泡得发红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有几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
她才五岁,但她知道,那不是小孩子该有的手。
那天上午,沈瑜在家里待不住,跑出去找苏晚。
苏晚住在巷子前面那一排,和沈瑜家隔了三四户。她家的门总是关着的,不像别家那样敞着,因为苏晚的妈妈身体不好,怕吹风,怕吵,怕见光。
沈瑜敲了敲门,苏晚来开的。
苏晚比沈瑜小一岁,但个子差不多高。她很瘦,头发很长,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背后。她的皮肤很白,白得有点不健康,像是很久没见过太阳。她的眼睛很大,很安静,像一潭深水。
“你怎么来了?”苏晚问,声音轻轻的。
“来找你玩。”沈瑜说,“你妈呢?”
“睡了。”苏晚让开门,让沈瑜进来。
苏晚家很小,但很干净。地上扫得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桌子上铺着一块碎花布,布上摆着一个玻璃瓶,瓶里插着几朵野花。墙上贴着苏晚画的画,有花,有鸟,有房子,有树。
沈瑜坐在凳子上,看着那些画。
“你画得真好。”她说。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她坐到沈瑜旁边,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废纸上画了一只猫。
“你今天怎么了?”苏晚一边画一边问,“看着不太高兴。”
沈瑜愣了一下。
“你看出来了?”
“嗯。”苏晚说,“你平时来的时候都叽叽喳喳的,今天不怎么说话。”
沈瑜沉默了一会儿。
“苏晚,你认识巷子最里面那个小孩吗?”她问。
“哪个?”
“陈国强家的,叫陈禾安。”
苏晚的铅笔停了一下。
“认识。”她说,“不怎么说话,但人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的?”
“他跟我学过画画。”苏晚说,“他很聪明,学得很快。画得比我还好。”
沈瑜看着她,有点意外。
“你教过他?”
“嗯。”苏晚低下头,继续画猫,“有一次我在河边画画,他走过来看,看了很久。我就问他,你想学吗?他说想。我就教他了。”
苏晚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画得很好。”她说,“画什么都像。但他不怎么画花和鸟,他画人。画他妈妈,画巷子里的人,画……”
她没说完。
“画谁?”沈瑜问。
苏晚抬起头,看着沈瑜。
“画贺驰野。”她说。
沈瑜的胸口又闷了一下。
“他画贺驰野干什么?”她问,声音有点紧。
“不知道。”苏晚说,“可能因为贺驰野对他好吧。”
沈瑜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