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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年隔海,殊途殊途 三年,足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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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足以让一座城市的天际线换了模样,也足以让一个人的人生,彻底脱轨。
香港的封控持续了整整一周,陆承煜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海陆空全线排查,机场、港口、边境,每一个出入境记录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找不到江屿的半点踪迹。
他甚至让人查了江屿所有的社交关系、银行流水、消费记录,连江屿曾经去过的艺术展馆、咖啡馆,都派人逐一询问,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陈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他面前,汇报着最后的搜寻结果:“陆先生,所有线索都断了。江先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护照记录,没有银行流动,连林舟…… 也失去了联系。”
陆承煜坐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捏着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纸张被他捏得发皱。他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骨子里的偏执与疯狂。
“继续找。”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可是陆先生,三年了……” 陈助理低声道,“我们已经找了三年,江先生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显然是早有准备,根本没打算回来。”
“没打算回来?” 陆承煜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冷冽得像一把刀,“他敢。”
“江屿,你给我听着,” 他对着空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你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我会一直找,找十年,找二十年,直到把你从哪个角落里揪出来,锁回我身边。”
这三年,陆承煜变了。
他依旧是香港呼风唤雨的陆氏掌权人,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手段依旧狠戾,可他整个人,却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阴郁。
半山别墅依旧保持着江屿离开时的模样,画室里的颜料、画笔,未完成的画作,主卧里的衣物,甚至是江屿睡过的那一侧床铺,都没人敢动一下。佣人每天都会打扫,却从不敢碰任何属于江屿的东西。
这栋极尽奢华的房子,成了一座巨大的、空寂的坟墓,埋葬着他三年来的思念、悔恨与执念。
他偶尔会去江屿曾经去过的地方,坐在他们一起吃过的餐厅里,点一份江屿爱吃的法式甜点,看着窗外,从清晨坐到深夜,一等就是一整天。
侍者都认识这位沉默的陆先生,知道他在等一个人,却没人敢问。
三年里,也有人劝过他,让他放下,说江屿既然走了,就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何必这么折磨自己。
可陆承煜只是淡淡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我这辈子,就认他一个。他走了,我的人生就空了。空了,就得找回来。”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江屿,早已在大洋彼岸的一座欧洲城市,开始了全新的人生。
离开香港的那天,江屿登上了一艘前往意大利的货轮,辗转了半个月,才抵达米兰。
他改了名字,叫 Ethan Jiang,注销了所有与香港相关的身份信息,重新办理了护照,甚至连长相,都因为三年的日晒雨淋和刻意打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与凌厉,让人很难再认出他来。
他凭借着扎实的专业功底和三年前在香港积累的策展经验,从最底层的策展助理做起,一点点打拼,一步步站稳了脚跟。
他先是在一家小型艺术工作室任职,后来凭借着一个极具创意的冷调艺术展,在米兰艺术圈崭露头角,再后来,他成立了自己的策展公司,办过无数个轰动欧洲的大展,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东方策展人,一步步成长为国际知名的 Ethan Jiang。
他在米兰买了一套带露台的公寓,站在露台上,能看到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再也不用害怕被人禁锢,再也不用忍受那种身不由己的屈辱。
他偶尔会想起香港,想起半山别墅,想起陆承煜。
恨意还在,怨怼也还在。
想起那些强制的日子,想起陆承煜冰冷的眼神,他的心依旧会抽痛,依旧会觉得屈辱。
可他也清楚,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
他现在是 Ethan Jiang,是自由的,是独立的,再也不是那个被陆承煜锁在半山的江屿了。
他很少看新闻,也很少关注香港的消息,他刻意切断了与过去的所有联系,只想彻底忘记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直到三年后,米兰艺术展的主办方发来一封邀请函。
“Ethan 先生,我们将在香港举办一场国际艺术展,特邀您作为主策展人,不知您是否愿意出席?”
江屿看着邀请函上的 “香港” 二字,指尖微微一顿。
三年了,他终于还是要回去了。
他本想拒绝,可这是他职业生涯中一个难得的机会,也是一个走向更高舞台的契机。他不能因为个人的情绪,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
最终,他还是点了头。
“好,我会去。”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回归,包括林舟。他只想低调地完成这次策展,然后尽快离开,再也不踏足这座让他窒息的城市。
可他不知道,他的回归,早已被陆承煜的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