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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远途 巴黎个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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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个展的消息一经确定,工作室里便多了几分忙碌与期待。
江屿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新作品的创作中,画布一张接一张铺开,冷调的底色里,暖光越来越浓,维港的潮声、半山的风、身边人的眉眼,都被他一笔一画藏进颜料里。陆承煜则把香港的工作做了细致交接,助理天天对着行程表叹气,却也只能看着自家老板把重心彻底偏向那位艺术家。
“陆总,巴黎那边分公司的视频会……”
“推到下周,我要陪阿屿选画框。”
“陆总,董事局那边问……”
“让他们自己先议,议不出结果再找我。”
助理默默闭嘴,心里门儿清 —— 在陆总这儿,江先生的画笔,比整个集团的财报都重要。
这天傍晚,江屿对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皱起眉,笔尖悬在半空许久,迟迟落不下去。
陆承煜端着温牛奶走进来,一眼就看出他卡在了瓶颈。
“卡了?”
“嗯。” 江屿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够亮。”
陆承煜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一同看向画布。画面是维港的夜色,灯塔伫立,船只归港,却唯独少了那一点让整幅画活过来的温度。
“少了我们。” 陆承煜低声说。
江屿一怔。
“你画的是风景,不是心事。” 陆承煜抬手,指尖在画布空白处轻轻一点,“这里,该有两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阿屿,你现在的画里,已经有光了。
那光不是天上的,是你心里的。
你要让别人看见,你不再是一个人。”
江屿望着画布,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他重新拿起笔,没有犹豫,在灯塔下方的岸边,添了两个小小的、并肩而立的身影。
没有五官,没有多余线条,只有紧紧相扣的手,和两枚一闪而逝的银戒。
瞬间,整幅画都活了。
冷寂的夜有了归处,漂泊的船有了岸,连海风都像是有了温度。
“成了。” 江屿轻声说。
陆承煜在他额角印下一吻:“我就知道。”
接下来几日,作品陆续收尾、装裱、打包。
陆承煜亲自盯着物流,每一幅画都仔细检查,生怕有半分磕碰。江屿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从前那个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陆承煜,早就死在了三年前的偏执里,现在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会为他弯腰、为他细致、为他把所有锋芒都磨成温柔的人。
出发去巴黎前一晚,两人又去了维港边的旧码头。
晚风依旧,潮水起伏,和他们初遇时一模一样,只是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还记得这里吗?” 陆承煜握住他的手。
“记得。” 江屿点头,“那时候我怕你怕得要死。”
陆承煜低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那时候我是真混蛋。”
“知道就好。” 江屿抬眸看他,眼底却没有半分责怪,“以后不准再混蛋。”
“一辈子都不。”
江屿抬头望向夜空,维港的灯火映在他眼里,碎成一片星光:
“陆承煜,我以前总以为,艺术是我一个人的路,要孤独走到底。”
“现在才知道,路再远,有人一起走,才不算远。”
陆承煜握紧他的手,十指相扣,银戒相碰,轻响清脆。
“不管是巴黎,还是以后任何地方,我都陪你。
你往前闯,我在你身后。
你想回家,我就带你回维港。”
海浪拍打着岸边,像是在应和这无声的承诺。
旧码头见证过他们的纠缠与伤痛,如今,也见证着他们的和解与远走。
第二天,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向着巴黎的方向飞去。
江屿靠在陆承煜肩头,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香港,心里没有不舍,只有安稳。
他知道,无论飞多远,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
维港的灯,就永远为他亮着。
他的归处,就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