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荒星共语》不明佳

6、意外昏迷 兴许是

　　兴许是在医院待久了，曲同对任何类似白大褂的衣物都有些应激，他暗自颤抖了一下，和医生打了声招呼。

　　“你好。”

　　背影停顿，放下手中的数据报告，回应了一声“你好”。

　　声音明显是个女性，转过身，入眼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因为对方几乎和康楚微长得一模一样。

　　“我是康楚奚，康楚微是我的双胞胎妹妹！”

　　康楚奚笑容明媚，瞧上去比康楚微能精神些，眼神也更锐利，她把脸贴在康楚微的耳旁，歪了歪，调笑说：“我们是不是一模一样？”

　　曲同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姐妹俩面容几乎是一样的，他点点头，只不过很好区分，因为康楚微总是面容憔悴，发型也乱糟糟的，脸上没什么棱角。

　　而康楚奚则比较利落，面庞也更加富有攻击性。

　　“别闹了。”

　　康楚微挣扎着姐姐的禁锢却挣脱不开，叹息着用手顶开康楚奚的头。

　　曲同半天才反应过来，Ctrl＋c，Ctrl＋v？

　　不知道姐妹俩的父母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曲同觉得蛮有意思的。

　　“快点开始吧，我很忙。”

　　康楚微远离了康楚奚，来到了曲同身边，将一个类似头盔的仪器搭在曲同的头顶。仪器有些大了，盖住了曲同的眼睛，康楚微调整了大小，连接在了自己的光脑上。

　　康楚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迈步上前，替曲同做着检查。

　　“好啦，看在时名锐的面子上。”

　　康楚奚细长的手指勾起曲同的下巴，观察着曲同的瞳孔，以及各项反应，较为精确的数据在康楚微那里。

　　她柔声对话，似远似近的女声传入曲同的耳中，牵引着人的心神。

　　“现在，听我说，不要刻意去回想，让大脑放空，放轻松，闭上眼。”

　　听从康楚奚的指令，曲同迷迷糊糊闭上眼，时名锐目光锁在曲同头顶的仪器，他目光如炬，望着康楚奚。

　　“这东西可靠吗？”

　　康楚奚眼尾瞥过时名锐。

　　“放心，安全得很……”

　　继而对着曲同接着说：“现在，你脑海里，闪现过什么？”

　　沉浸在回忆中的曲同脸色发白，细密的汗珠从太阳穴垂下。

　　“是……是……”

　　几段破碎的片段闪过，是回忆中的自己，不过还很小。

　　七八岁的孩子，很瘦小，小脸儿巴掌大，面上是朴素的白，眼眸浅淡无神，手背上一片乌青，带着针眼，紧握着一朵无名野花，孤零零的，让人看了心疼。

　　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揪心，抚平胸口紧攥出的褶皱，来到小孩身边，她蹲下，拾起笑容，说：“同同，跟妈妈说，你在干什么？”

　　“我在做花环给妈妈，是学校老师说，今天是母亲节。”

　　小曲同扬起头，轻声道，把拙劣粗糙的花环递给妈妈，几朵蔫儿了的花瓣偏偏凋零，颜色单一，显得没什么精神。

　　妈妈将花环戴在头上，搂着小曲同，笑意不曾减淡。

　　“谢谢同同，妈妈很开心，妈妈也给同同买了礼物。”

　　是一般小男孩会喜欢的玩具汽车。

　　“哇，小汽车！我想带到学校和鹏鹏一起玩！”

　　女人沉默一瞬，“抱歉，妈妈帮你请了假，你得下星期才能去了。”

　　小曲同并不在乎，他不喜欢上学，只是单纯喜欢和朋友玩，听到不用去学校，坐在妈妈臂弯里晃了晃脚，他说“没关系”，只是看不清母亲的神色……

　　诸如此类的记忆，如走马观花般在曲同脑袋里浮现又消失，如潮汐般让人无可捉摸。

　　一声清脆的响指，曲同睁开眼，将他从精神世界中拉到了现实。

　　“怎么样？”

　　康楚奚笑眯眯的，曲同下意识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明明记得……我有想起来什么，现在印象却很模糊。”

　　他把仪器还给康楚奚，康楚奚，检查着仪器，目光转移到手中的东西，淡淡回应：“很正常，多用几次就好了，你总会想起来的。”

　　小心翼翼把仪器放回原位，她扭头盯着曲同，曲同不明所以。

　　“她会一直留在荒星，直到治疗好你。”

　　时名锐拍了拍曲同的肩膀。

　　“谢谢锐哥。”

　　他当然猜得到是谁那么关心他，朝着时名锐道了一声谢，时名锐叫他不用放在心上，同康楚奚离开了客厅，毕竟他还要付她的诊费。

　　目送着时名锐和康楚奚离开，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是一个装满透明胶囊的药瓶，胶囊里是他不认识的药品，淡淡的浅蓝色半液体。

　　他接过药瓶，是康楚微递给他的。

　　康楚微关闭了光脑，把护目镜推直头顶，撩开了发丝，她的黑眼圈儿更加明显了。

　　她语气中带着困倦，对曲同说明情况。

　　“你……使用那个仪器会对你的精神力量造成一定损伤，这些药……可以帮助你，保护你的精神海，使用后每次吃一粒，不需要送水服用。”

　　“谢谢。”

　　曲同听从康楚微的话，吃了一粒，带着他熟悉的浅浅的薄荷味，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花香，瞬间让人安定不少，大脑轻松，如同老旧的器械剔除了斑驳锈迹，变得更加顺滑。

　　康楚微点点头，揉了揉睁不开的眼皮，曲同盯着康楚微手指上的伤痕和剥茧陷入沉思。

　　康楚微没有理会曲同的目光，她很困，很想休息。

　　离开了客厅，她在收容所找到一处偏僻安静的地方，拉开窗帘。

　　此时天色还早，极风天气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会到来，但目前外面依然是狂风大作，不亚于一场风暴。

　　携卷着狂沙，狠狠砸在透明窗上，好在收容所的建筑材料结实，足以抵挡这场即将到来的极端天气。

　　唉……

　　康楚微叹息，她最近可能要留在荒星上了。

　　极风天气并不是一段时间，而是会持续很久，说不准是几天，或是几星期。

　　她安静地闭眼沉思着，不知过了多久，“扣扣扣”，烦人的敲门声让她瞬间睁开眼，神色阴郁打开门，留了一条缝，观察着门外。

　　一张如同康楚奚一般明媚，却更加傻兮兮的笑脸闯入康楚微眼中，她呼吸一顿，猛地关上门，又打开。

　　她声音有些破碎，但还保持着平稳。

　　“你怎么来了？”

　　“哦，我以为你和康楚奚医生会住一起，结果我去问她的时候发现你们并不在一起，但是她在忙，我就问了锐哥，哥说你在这间房，我不经常来，所以来得有些晚。”

　　曲同叽叽喳喳讲了一堆，康楚微有些心累。

　　康楚微面无表情：“谁问你这个了？”

　　“啊，我是看你很困，恰好我想起来，还有些桂圆百合，做了助眠的茶，希望能有用。”

　　康楚微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中就被送上了温热的茶杯，她目光呆滞，道了一声谢谢，又觉得苍白，抿了几口。

　　味道不错，似乎放了蜜糖，甜丝丝的。

　　“这个做法也是小时候我妈妈会喝的，她教过我，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教给你。”

　　曲同似乎格外热情。

　　他絮絮叨叨讲述着做法，平日里严谨惯了的康楚微用光脑记录着曲同的做法，几口下去，杯子里的茶少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缘故，康楚微似乎觉得，她真的有些困意。

　　“对了，你和康楚奚感情……唔……最近闹矛盾了吗？”

　　康楚微摇摇头，沉默良久，解释：“家里小时候条件差，爸妈只带了姐姐去联邦星打拼，我留在爷爷家，学着修改机械生活，也是最近几年才和康楚奚见面的。”

　　她摩挲着粗糙的手指。

　　“这样啊，那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来找我，我正在玩最近的机甲游戏，你熟悉机械，我们可以一起。”

　　康楚微点点头，似乎这段极风天，没什么无聊的。

　　见曲同要离开了，康楚微的声音在无人的地方响起，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

　　“我给你的药记得一定要吃，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私下来找我。”

　　没有曲同的回应，她皱了皱眉，随后补上一句：“知道了吗？”

　　曲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知道了……”

　　声音渐远，曲同的脚步有些凌乱，脑袋沉沉的，迷迷瞪瞪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啪嗒”一声，摔倒在沙发上。

　　在厨房按照曲同教程一步步做桂圆百合茶的人工智能三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先一步熄了火，保证了厨房安全，来到客厅。

　　圆滚滚的摄像头内，曲同趴在沙发上昏迷不醒，失去了意识。

　　三一内部好像电流经过，他用坚硬的外壳怼了怼曲同的下巴。

　　“曲同？同同？”

　　无人回应。

　　小小的人工智能飞速运转。

　　“用户发生昏迷，需第一时间联络医护人员。”

　　好在目前留在收容所的人员里就有一位医生，三一用力将曲同身体侧过来，门口响起开门声。

　　席路安带着满身寒气回来了。

　　他目光落在沙发上的曲同，询问三一。

　　“他怎么了？”

　　“突然间昏迷过去了，原因暂时不明。”

　　三一回答。

　　席路安半蹲在沙发边缘，检查着曲同的情况。

　　并没有发烧的迹象，他让三一进行精神力波动扫描，结果是曲同精神力波动巨大。

　　席路安稍微放下心，抬起曲同的胳膊，将他送回对方的卧室。

　　三一在一旁询问：“不需要联络医护人员吗？首都二院的康楚奚医生就在收容所里。”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席路安只觉得那个女人来荒星，肯定没好事。

　　回拒道：“不需要。”

　　安顿好曲同，席路安向三一打听，曲同精神力波动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