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怎么先打起来了》沐知春

2、苏卿的落脚处 城

　　城郊三十里，有一处名为“断云崖”的险峻之地。
　　这里终年云雾缭绕，怪石嶙峋，除了偶尔飞过的秃鹫，连只兔子都不愿意在此安家。
　　然而，就在这悬崖峭壁之上，竟突兀地立着一座茅草屋。
　　“到了。”
　　苏卿脚尖一点，身形如燕，轻飘飘地落在茅屋前的空地上。他随手一甩，将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包裹”——也就是林欢，毫不留情地扔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哎哟我的老腰！”
　　林欢摔得七荤八素，感觉自己的尾椎骨正在发出抗议。他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一脸绝望。
　　“苏哥，这就是你说的‘绝对安全’的据点？”
　　林欢指着那座漏风的茅草屋，声音颤抖，“这地方连个防盗门都没有，楚辞要是拿着长枪杀过来，我们是不是只能跳崖谢罪了？”
　　苏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楚辞那个蠢货，此刻肯定以为我会逃回城里的暗桩，绝不会想到我会带人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苏卿走进屋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而且，这里是我师父留下的闭关之所，设有简单的阵法，寻常人进不来。”
　　林欢半信半疑地跟了进去。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榻，一张石桌，还有角落里堆着的一堆……干草？
　　“那是给马睡的。”苏卿指了指角落。
　　林欢嘴角抽搐：“那我睡哪？”
　　苏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林欢那身大红喜服上停留了两秒，嫌弃地皱了皱眉：“你穿成这样，睡地上都嫌脏。去，把衣服脱了。”
　　“哈？！”
　　林欢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苏卿，“苏哥，虽然我知道你也是为了任务，但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吧？而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想什么呢？”
　　苏卿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随手从木榻上的箱子里扔出一件灰扑扑的麻布衣裳，“我是嫌你那身衣服太招摇。楚辞的探子遍布全城，只要看到穿红衣服的，哪怕是一只红色的苍蝇，他都会抓回来审问。”
　　林欢接住衣服，尴尬地干咳一声：“哦，误会，都是误会。”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卿，迅速把那件充满“艺术气息”的喜服扒了下来，换上了那件粗糙的麻衣。
　　虽然这麻衣扎得皮肤有点痒，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了。
　　“行了。”林欢换好衣服，转过身来，一脸讨好地看着苏卿，“苏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怎么把剧情掰回来？比如……我去跟楚辞解释一下，其实我是被绑架的？”
　　“解释？”
　　苏卿冷笑一声，走到石桌旁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觉得楚辞那种脑子，会信你的解释？他现在的脑子里，估计已经把你想象成‘被迫与我私奔的可怜小情人’了。”
　　林欢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那怎么办？”
　　“凉拌。”苏卿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扔给林欢，“吃了。”
　　林欢接住药丸，闻了闻，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毒药？”
　　“闭嘴。”苏卿冷冷道，“这是‘龟息丹’。吃下去之后，你的气息会完全消失，变成一个死人。这是为了防备楚辞的追踪术。”
　　“变死人？”林欢苦着脸，“苏哥，这玩意儿有副作用吗？比如变傻、变丑、或者……失忆？”
　　“副作用就是会有点冷。”苏卿淡淡道，“就像被扔进冰窖里一样。忍一忍，半个时辰后药效就过了。”
　　林欢看着苏卿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咬了咬牙，把药丸塞进了嘴里。
　　“咕咚。”
　　药丸入腹，一股寒气瞬间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嘶——好冷！”
　　林欢抱着肩膀，牙齿开始打颤。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变成了青紫色。
　　“这就是……你说的……有点冷？”林欢哆嗦着问。
　　苏卿看着他冻得像只鹌鹑一样的样子，眉头微皱，似乎觉得有些烦人。
　　“真没用。”
　　苏卿站起身，走到林欢面前。
　　林欢以为他要嘲笑自己，刚想硬撑着说句“我不冷”，却见苏卿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
　　苏卿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林欢体内。
　　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涌入，驱散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林欢愣住了。
　　他看着苏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苏卿的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戾气，但此刻，他垂着眼帘，神情专注而……温柔？
　　不，一定是错觉。
　　林欢在心里疯狂摇头。这一定是苏卿怕他冻死了，没人帮他演戏。
　　“苏、苏哥……”林欢结结巴巴地开口，“其实……不用这么费心，我扛得住……”
　　“闭嘴。”苏卿收回手，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冷了几分，“你要是死了，还得我花钱给你买棺材，麻烦。”
　　林欢：“……”
　　好吧，果然是为了省钱。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驾！驾！”
　　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冲着断云崖来的。
　　林欢脸色一变：“是楚辞？”
　　苏卿眼神一凛，迅速松开林欢的手，退后两步，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这么快？”苏卿冷哼一声，“看来我的阵法对他没用。”
　　“怎么办？”林欢慌了，“我现在还是个‘死人’状态，动不了啊！”
　　苏卿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林欢，又看了一眼即将被踹开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躲到床底下去。”
　　“啊？”
　　“快去！”
　　苏卿低喝一声，一脚把林欢踹进了木榻底下。
　　就在林欢刚把自己塞进满是灰尘的床底时，茅屋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轰！”
　　木屑纷飞。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枪。
　　正是楚辞。
　　他一身喜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头发凌乱，双眼赤红，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抢了配偶的狂暴狮子。
　　“苏、卿！”
　　楚辞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如刀般在屋内扫视。
　　苏卿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其实是凉水），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楚大少爷好大的火气。”苏卿轻抿了一口“茶”，挑眉道，“怎么，婚礼还没办完，就追到这种荒郊野岭来了？就不怕新娘子等急了？”
　　“少跟我装蒜！”
　　楚辞大步走进屋内，长枪一横，直指苏卿的咽喉，“林欢呢？那个穿红衣服的男人呢？把他交出来！”
　　苏卿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什么林欢？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楚辞怒极反笑，“刚才在婚礼上，是谁抱着他喊‘他是我的’？是谁把他夹在腋下带走？苏卿，你当我是瞎子吗？”
　　苏卿神色不变，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哦，你说那个涂满胭脂的男人啊。那种货色，我早就扔了。”
　　“扔了？”楚辞瞳孔骤缩，“你把他扔哪了？！”
　　“大概……喂狼了吧。”苏卿漫不经心地说道，“这荒山野岭的，狼挺多的。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苏卿！！”
　　楚辞彻底暴走了。
　　他猛地挥起长枪，枪尖在离苏卿鼻尖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下，劲风刮得苏卿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
　　“你最好祈祷他还活着。”楚辞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如果他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苏卿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威胁我？楚辞，你以为我会怕你？”
　　“你当然不怕。”楚辞冷冷地看着他，“但你怕他死。”
　　苏卿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楚辞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木榻。
　　床底下的林欢屏住呼吸，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苏卿这个坑货，居然想把他卖了！
　　就在这时，楚辞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林欢，出来吧。我知道你在下面。”
　　林欢：“……”
　　苏卿：“……”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苏卿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楚辞：“你疯了吗？下面只有老鼠。”
　　“不。”楚辞十分笃定，“我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他在害怕，他在发抖，他在……期待我去救他。”
　　林欢在床底下翻了个白眼。
　　期待你大爷！老子是冻得发抖！
　　“出来！”楚辞对着床底喊道，“只要你出来，我就原谅你逃婚的事。我们还可以继续拜堂！”
　　苏卿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楚辞！你脑子进水了吗？下面没人！”
　　“有没有人，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楚辞冷笑一声，长枪一挑，直接挑起了垂在地上的床帘。
　　“不要——！”
　　林欢在床底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但已经晚了。
　　楚辞的长枪并没有刺进来，但他整个人却蹲了下来，那双赤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底。
　　四目相对。
　　林欢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麻衣，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流浪狗。
　　楚辞愣住了。
　　他想象中的林欢，应该是穿着喜服，楚楚可怜，等着他去英雄救美。
　　可现在……
　　“你怎么……穿成这样？”楚辞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结巴。
　　林欢张了张嘴，刚想解释自己是为了躲避追踪。
　　却见楚辞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件金丝楠木做的外袍，不由分说地裹在了林欢身上。
　　“冻坏了吧？”楚辞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都怪我来得太晚了。那个……苏卿，他有没有欺负你？”
　　林欢裹着带着楚辞体温的外袍，整个人都是懵的。
　　“啊？”
　　“别怕。”楚辞一把将林欢从床底拽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苏卿也不行。”
　　被晾在一边的苏卿：“……”
　　他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看着楚辞那副“护妻狂魔”的嘴脸，又看了看林欢那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这种莫名其妙的不爽是怎么回事？
　　“楚辞。”苏卿冷冷地开口，“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来抢亲的？他是我的战利品。”
　　楚辞抱着林欢，转过身，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苏卿。
　　“战利品？”
　　楚辞冷笑一声，“苏卿，你这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人，怎么会懂什么是爱？林欢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你这种外人能理解的。”
　　林欢：“……”
　　大哥，我是男的啊！而且我刚才还在床底下吃灰啊！
　　“而且……”楚辞低头看着怀里的林欢，眼神变得更加炽热，“他穿这身麻衣，别有一番风味。朴素，自然，这才是真正的美。”
　　林欢：“……”
　　这人的审美是不是有点问题？
　　苏卿看着楚辞那副得意的样子，心中的不爽感更甚。
　　他突然走上前，一把抓住林欢的胳膊，用力一拉。
　　“他是我的。”
　　苏卿的声音冷得像冰，“楚辞，别逼我现在就杀了他。”
　　楚辞脸色一变，立刻抱紧了林欢：“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苏卿的手劲很大，硬生生地将林欢从楚辞怀里扯了一半出来。
　　林欢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即将被撕裂的猪肉。
　　“停！停停停！”
　　林欢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吼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听我说一句？”
　　两人同时看向他。
　　“我……”林欢深吸一口气，刚想说出真相。
　　脑海中，系统007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触发紧急任务：‘修罗场的抉择’。”
　　“任务描述：楚辞和苏卿同时对你表现出极强的占有欲。请宿主在十秒内做出选择，否则将触发‘死亡结局’。”
　　“选项A：选择楚辞。奖励：‘主角光环碎片’x1。”
　　“选项B：选择苏卿。奖励：‘反派好感度’+50。”
　　“选项C：谁都不选，大喊‘我是你们爸爸’。奖励：‘当场暴毙’。”
　　林欢：“……”
　　这系统是不是有病？！
　　“快选！”苏卿和楚辞异口同声地催促道。
　　林欢看着两人逼近的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选……”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隆——”
　　整个茅屋开始剧烈摇晃，屋顶的茅草纷纷落下。
　　“怎么回事？！”楚辞脸色大变。
　　苏卿抬头看向屋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不好！是‘天雷阵’！”
　　“天雷阵？”林欢惊恐地问，“什么东西？”
　　苏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师父留下的防御阵法。一旦有外人强行闯入，就会引动天雷，将方圆十里夷为平地！”
　　“外人？”楚辞愣住了，“这里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
　　苏卿看着楚辞，眼神复杂：“……是你带来的那些追兵。”
　　话音刚落，一道粗大的闪电从天而降，直接劈在了茅屋的屋顶上。
　　“咔嚓！”
　　茅屋瞬间起火。
　　“快跑！”
　　苏卿一把抓住林欢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楚辞的衣领，身形一闪，冲出了火海。
　　三人刚冲出茅屋，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整个断云崖都在颤抖。
　　烟尘散去。
　　林欢看着化为废墟的茅屋，又看了看身边两个狼狈不堪的男人，欲哭无泪。
　　“苏哥，楚哥……”
　　“我们接下来……去哪啊？”
　　苏卿和楚辞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这剧情，彻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