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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中庸啊,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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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宫门后,秦怀谨打着哈欠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她本该好好欣赏一下古人的智慧,看看从前只能在课本里看到的皇宫内院。
可她实在是太困了,走路都像是飘在空中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消息,她来得太早了,哪怕是走的歪七扭八,也没一个人发现。
等她再次清醒时,自己已经站到了金銮殿内,周围全是和她穿着相似的大臣们。
大伙叽叽喳喳的聊着国家大事、私人小事。
秦怀谨好不容易走到殿内没什么风,她身子骨暖和了些,有所困意产生,根本就没精力去和其他大臣闲扯。
说来也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朝中压根没有她的势力,朝臣们个个鬼精鬼精的,各个找她的皇兄们聊天,哪顾得上她?
她若是真有意夺权,就该选个有机会当上储君的皇子作为靠山,无非是等人上位了邀个功,又或是“两肋插刀”的给出最后一击。
都好过她母妃给她安排的路好走很多。
她的父皇还未出现,这朝一时半刻的也没法开始,干等也是等,她索性继续闭上了眼睛。
站着她也得补一下觉,她可不希望步原身的后尘。
现在不补觉,等她一会再次猝死,说不定能和原身手牵手一起赶去投胎了。
这一睡,秦怀谨生生错过了她会出现在金銮殿的原因。
更是在她睡梦里,频频点头之时,被不少人看了去。
包括站在她一侧的三位皇兄,身后太子党羽,斜前方的小太监……
就连史官也有意无意在沾墨的空隙,朝秦怀谨的方向瞄上两眼。
下朝后的一刻钟内,所有京中百姓皆知,刚封为怀王的五皇子其实是个庸才,在金銮殿之上只会瞌睡。
一时间京中闲言四起,不少人都默认了以后只有两拨势力可以站队,着实方便。
但也并非全然是坏消息,这其中还夹杂了个半好不坏的消息——她的父皇找她单独一叙。
大抵是在权臣们商议要事的时候睡饱了,秦怀谨浑身舒坦,跟在总管太监的身后,一路晃悠着欣赏起宫苑景色。
宫墙高耸,琉璃瓦覆着薄薄一层残雪,在暖阳下泛着星星点点。
不似上朝前的恶劣天气,这会的风吹着不刺骨,虽说不上有多少暖意,却也让秦怀谨呼吸顺畅了些许。
若是这会才上朝,她应该能好好听母妃的话,夺个权争个利。
“总管公公,您可知父皇找我,所谓何事?”
快要走到御书房了,秦怀谨才想起来问一声跟着的总管太监,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会被父皇召见。
谁知总管太监走在前面,只是微微转头瞥了她一眼,就继续加快脚步往前走了。
这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秦怀谨心里没底,接下来的几步路都走得格外忐忑。
她想着古装剧里想要办事问话都要给些银子,顺手就往钱袋摸去。
不摸还好,这一摸,给她最后的希望摸没了。
钱袋子的布料就有三层,结果还没她腰间的坠子重。
这要是拿出来当送礼收买人心,先别说能不能收买到,对面估计得先笑她几天。
堂堂皇子,连傍身的钱财都没有,着实有点可怜了。
看来等会出了宫门,她要赶紧去找点赚钱的门路才行。
唉,她的躺平之路,怎么跟夺权是一个难度呢?
“怀王殿下,还请您在此稍作等候。”
这是总管太监和她说的第二句话。
紧接着他就往御书房走去了,留下她和门外的两侍卫干瞪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总管太监离开的时候,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
御书房的隔音很好,随着门关上,她再也没听到任何响动。
直到那位带她过来的总管太监在屋内高喊,侍卫才放她进去。
紧随其后的是一套在她看来繁琐无意义,但可以显得她很有礼貌的行礼打招呼。
在皇帝的一句“平身”后,秦怀谨可算是见到了自己名义上的父皇真容。
他的眉目平淡,面色虚浮,不像她印象里帝王一样,他并无凌厉的气势,周身更是不见真龙天子的气度。
原身的记忆里几乎很少出现这位父亲的画面,但多得是旁人对他的描述。
故事是从他登基开始的。
那时的他并不是被看好的登记人选,先皇意外驾崩没有留下诏书,太子之位空闲已久。
按照嫡庶观念,不出意外的所有臣子们都推举刚学会走路的小皇子。
但小皇子没能抗住,生生在走向龙椅的路上倒下了。
剩下的皇子见状,眼底的贪婪全无,各找理由推辞。
这才让他捡漏登上皇位,改年号为永平,世称永平帝。
在朝以来,他几乎没有自己的主见,能听大臣的话就听大臣的话,实在不行也会在事后悄悄去见自己的生母,也就是现在的兰太妃。
原身之所以会知道这些,全凭她母妃的过人之处——和所有宫墙内的人打好交道。
秦怀谨自身来说,她还没有正式的接触永平帝,对他的态度和对待刚见面的陌生人一样。
“今日早朝,百官皆在议事,你倒好,作为朕的五皇子,朕刚封的怀王,站在殿中昏昏欲睡。”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看似带着几分不悦,实际上的威压还不如原身母妃生气的时候。
秦怀谨到底还是记着对方身份的,连忙垂首请罪,“儿臣因南方水患一事彻夜思索,一时误了时辰,才在殿中丢了脸,并非有意为之,还请父皇恕罪。”
她记得刚才在路上听到大臣们提及此事,便随口胡扯当个由头。
反正她在自己府上彻夜不眠也好,为江山社稷烦忧也好,永平帝远在宫中,怎么也知道不了。
只见永平帝轻哼了一声,顺着话就把事情带过去了,“罢了。近日南方水患频发,你能想着为朕分忧,此乃社稷之福,不枉朕平日教导。那你说说看,该如何治理?”
如何治理?
秦怀谨压根没想一晚上对策,她哪知道如何治理?
就算是母妃交代的那些话,其实都是些空话,没一句是能真的帮上她忙的。
若是说按照现代的方式治理的话,她倒是能想到点办法。
可她不想出头啊。
如今已经有了太子,她若是太过乍眼,只会成为背锅侠。
这种职场里最常见的问题,她还是有所了解的。
若要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势必会引起父皇的不满。
刚才她可是说自己彻夜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结果一句屁话都憋不出来,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嗯?”
永平帝的不满声让她意识到自己思考的时间太久了,她立刻行礼,“儿臣愚钝,不敢妄言。”
“此处只有你与朕二人,有何不敢直言?”
秦怀谨不敢继续扭捏,她担心自己继续拖拖拉拉的,反倒会惹毛永平帝。
自古君王的脾气都是最难摸透的。
一个不小心,她就有可能丧命。
“那儿臣自当畅所欲言了。”她平淡的语气里,没有一点自信,“以儿臣浅见来看,应当先调粮安抚百姓,同时派人修缮河堤,防止再度扩散。具体按照灾情的轻重来处理,不能一蹴而就,以不出乱子为主。”
她刻意没有说的很详细,让自己的对策显得中规中矩。
不料她的父皇听完,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竟露出几分意外之色,坐直了些。
他本对这个不受宠的儿子没什么指望,此刻倒真有些讶异。
“你……这话倒是说到了实处。”
秦怀谨垂着眼,心中却咯噔一下。
她只是想要个中庸的形象保命,怎么就忘了现在是古代,她那些在现代看似寻常普通的想法,在这里已经算得上是最优解了。
“具体怎么做,可有对策?”
永平帝的问题这让秦怀谨全身冒汗,眼下她进退两难,不说也不是,说也不是。
她今日还能安全的走出御书房吗?
“儿臣以为,不必急着大兴工役、劳民伤财。先派可信之人前往灾区,查清何处受灾最重、何处尚可自救,按灾情分级拨付粮食与银钱,免得有人中饱私囊,也免得白白耗费国库。
修缮河堤一事,也不必全线动工,先抢修险段,再逐步加固其余地方,一边安抚百姓恢复生产,一边慢慢治理。如此一来,既不扰民,也不耗空国库,只求稳扎稳打,不出乱子便好。“
她通篇都是“不急”“不必”“慢慢”“稳妥”,半点才学能力都没有,完全是一副怕担责、怕出错的样子。
至少在秦怀谨看来这样划水的话术,不该是一个有野心,想要夺权的皇子该说出来的话。
可在这位没什么主见、只图安稳的皇帝听来,不激进、不苛政,还能同时做到安抚与治理并行,层层稳妥、进退有度。
这是眼下最周全、最可行的良策,比早朝时臣子们争论的任何一个对策都要好。
总算是让他找到一个,中和了所有朝臣想法,不得罪任何一方,还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办法了。
当真是他小瞧了这个缩在后头的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