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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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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中游泳馆的更衣室里,容澄简单地冲洗了一下,穿着比自己大很多的衣服。他挽起裤脚,裤子腰部比他身形宽出一大截,他只能用手提着裤腰。
景执看着头发湿漉漉的容澄,一只手提着裤腰,一只手胡乱地擦着头上的水。
现在虽是盛夏,但云城昼夜温差大,白天酷热,晚风却裹挟着让人胆怯的寒意,这也成了云城夏季的一大特点。
景执熟练地打开一个柜子,拿出吹风机。
容澄看着景执,连忙道:“不用吹了学长,我擦一下待会儿就干了。”
景执清楚容澄只有一只手方便活动,温声道:“太阳要落山了,现在外面挺冷的,我觉得你还是吹一下比较好。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吹。”
景执一边说话,一边把吹风机插上电源。
容澄看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低声道:“那麻烦你了,学长。”
他走向景执,慢慢背过身。
景执看着容澄悄悄泛红的耳尖:“不麻烦。” 容澄的头发摸起来很柔软,和他本人一样,景执动作十分温柔。
空气变得安静,只剩下吹风机的声响。容澄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咚,咚,咚……”
这份新奇的体验,让容澄心里既欣喜又不安,他害怕景执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很快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景执让容澄在椅子上休息,自己转身去清理小猫。
容澄看着眼前认真温柔的景执,忽然想起今早夏絮和自己说的,暗恋一位学长时的心情。
夏絮和容澄从初一开始就是前后桌,如今高一即将结束,他们仍然还是前后桌,这自然也让他们成了好朋友。
很快景执就把小猫清理好了,小猫格外安分,可能是刚才受到了惊吓,全程安安静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紧贴着景执。
吹干毛发后,小猫眼眸圆润透亮,一双琥珀色瞳仁,和容澄的极为相像。
容澄刚要开口说话,沈昼寒不合时宜地推门进来。
看到景执怀里抱着一只猫,旁边少年还穿着景执的衣服,他面露震惊,语气满是戏谑:“哎,兄弟,你们在这里是不是……”
景执投去一道凌厉的眼神,沈昼寒立刻讪讪闭上了嘴。
景执带着容澄走出游泳馆。场馆外栽种着大片粉色玫瑰,花开得艳丽夺目。落日余晖将天际染成暖橙色,漫天火烧云铺展在空中,让刚走到门口的两人不约而同顿住脚步。
景执微微低头,看向笑眼盈盈的容澄:“你从侧边这个门出去,我已经帮你叫好了车,车子已经到了,车牌是 3~~”
容澄转头望向景执,脸颊泛着淡淡红晕:“学长,今天谢谢你。”
他视线落在景执怀里的小猫上,面露难色,“学长,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妈妈猫毛过敏,家里没办法养猫。这只猫应该是偷偷溜进校园的,学校明令禁止私自养猫,一旦被发现,小猫会被驱逐流浪。所以,你可以收养它吗?”
看着容澄眼底恳切祈求的神色,景执低头看向怀中的小猫。
小猫恰好也抬眼望向他,那双和容澄如出一辙的眼眸,让他动了恻隐之心:“可以。”
就在这时,景执的手机响了,是司机打来的,让他快点赶过去,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
容澄天生听觉灵敏,听清了电话内容。
景执挂断电话后,容澄立刻开口:“今天谢谢你学长,那我先走了。”
容澄双手提着裤腰,快步朝着校门跑去。
景执静静伫立,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沈昼寒换好衣服走了出来,看着出神的景执,出言调侃:“兄弟回神了,人都走远了。还有,刚刚你们俩真没什么吗?”
景执没有看他,只是低头轻柔抚摸着小猫:“你觉得我要是和他做了什么,他还能就这样跑掉吗?”
“也是,毕竟我们景少各方面,各方面都让人望尘莫及……”
景执直接无视他的调侃:“收拾好了就走,去处理这只猫。”
沈昼寒故意打趣:“干嘛,要伤害这么可爱的小动物?我可做不到,我可是新时代的好青年……”
景执懒得听他废话:“那我走了。”
看着景执头也不回大步离开,沈昼寒连忙快步追上:“去哪啊,兄弟?”
“去精神病医院,给你开点药,治治你的妄想症。”
沈昼寒顺势接话:“那还是不必了。我只是天性善良,医生肯定能理解,说不定还要给我颁个爱护动物奖。”
景执没再搭理他。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宠物医院。
沈昼寒讪讪道:“原来是来给小猫打疫苗,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景执依旧没有理会,全程温柔安抚着怀里的小猫。
全部检查做完后,已经半夜了。
沈昼寒有些饿了:“执,我们随便吃点东西呗。”
“嗯。”
每到月末的周五,景执情绪都会颓丧,因此他们兄弟三人总会抽空陪伴他。
他们都多少知道一点景执的家庭过往,也听说了很多上一辈的恩怨。
景聿是景氏集团董事长景宗宏的私生子,他的生母是景家女佣许韵。
某天清晨,景宗宏突发易感期,可是他的妻子正在南城,许韵如往常一样进入房间打扫,开门瞬间,景宗宏狂暴的信息素直接将她吞没。
许韵是劣质 Omega,出身在云城出名的贫民窟。她刚出生时性别是Beta,可二次分化为了Omega。
可在那样的时代,出生在那里的omega本身就是个悲剧。
为了安稳生存,许韵的父母隐瞒了她的第二性别,她才得以进入景家做女佣。
许韵安分守己,从无多余妄念,只想踏实做好本职工作。可那场意外,让她被迫与景宗宏发生关系,她第二天就悄悄离开了景家。
不久后许韵发现自己怀孕,她无力承担流产手术费用,父母也心疼她,一家人只能倾尽积蓄抚养孩子。
可景聿六岁时,确诊罕见病,不及时医治的话,他活不过八岁。
走投无路的许韵,只能私下找到景宗宏,哀求他救治孩子。
景宗宏与妻子多年无子,二人多方求医,诊断结果却表示妻子几乎无法受孕,加上景家长辈多次催他们,他不得不接纳这个孩子,他答应救治景聿,但要求许韵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孩子,永远不要打扰他们的生活。
景宗宏的妻子封芝兰知道这件事后,哭闹争执了很久,可最终无奈妥协。
就在她慢慢接纳景聿时,她意外怀孕了,景家素来对外标榜家风和睦、品行端正,景聿私生子的身份,一直是圈子内的诟病。封芝兰怀孕后,景聿在景家的处境愈发艰难。
少年时期的景聿,长期遭受上流圈层子弟的排挤欺辱,也是在那段时间,他的生母去世了,直到高中,他遇见了孟屿年。
孟屿年是个活泼明艳的 Alpha,世人都说 Alpha 同性相斥,可二人依旧不顾一切相爱,迅速确定恋爱关系,感情浓烈真挚。
尽管两人极力隐瞒,这段恋情还是被孟屿年父母发现,孟屿年自幼被家人极尽宠爱,从未受过苛责,孟家家规严苛,却始终给予孟屿年最大限度的自由,甚至接纳了他喜欢同性 Alpha 的事实,可景聿的身份对家族没有丝毫助力。
景聿不堪的身世,以及外界对其生母许韵的恶意谣传,让孟父坚决反对两人交往。
孟家将孟屿年软禁在家,逼迫他和景聿分手,孟屿年不肯妥协。
无法和孟屿年取得任何联系的景聿,给孟屿年发了很多消息,可他只等到一条孟母发的分手短信,明确告诉景聿他们必须分手。
景聿心有不甘,孤身前往孟家,只想亲口听孟屿年怎么说。
可那个滂沱雨夜,他没能见到孟屿年,被孟屿年的姐夫周咨玺当众碾碎全部自尊。
周咨玺眼神满是挑衅与不屑:“景家的杂种,你也配得上小屿?癞蛤蟆,滚远点。” 被孟家保镖控制的景聿,丝毫动弹不得。
冷雨将景聿全身淋透,他僵立原地,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周身翻涌着浓到化不开的阴暗戾气,昏暗雨幕光影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眼底寒意刺骨。
他一言不发,没有半句辩驳,周身气压低到令人窒息。
周遭嘈杂人声尽数与他隔绝,冷雨衬得他孤绝又危险。
可他根本无法反驳,孟屿年的姐姐孟姣蕊于心不忍,私自将孟屿年放了出来。
孟姣蕊面露不忍:“小屿,放手吧。爸妈永远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们继续纠缠,只会让景聿承受更多伤害,以你们现在的能力,护不住彼此,出去和他分手,让他离开吧。”
孟姣蕊满心无奈,她心疼自幼疼爱的弟弟,却无力扭转局面。
孟家无论多疼爱子女,永远会将家族利益、门第名誉放在首位。
孟屿年听完姐姐的话,一遍遍回想过往甜蜜。当初是他执意许诺要和景聿相守终身,如今却是他先松了手,他很想和景聿走,可他不能背弃整个家族,也清楚家族永远不会放过他们。
他很快下定决心,走出去,指尖用力擦去脸上泪痕,可目光触及满身伤痕、淋雨狼狈的景聿,尖锐的心痛席卷全身,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孟屿年径直略过父母,站到景聿面前,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们分手吧。离开孟家,我不喜欢你了,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景聿抬眸深深凝视孟屿年,看清他眼底毫无转圜的坚定,所有话语尽数堵在喉头,最终一言未发。
景聿拖着满身伤痕,狼狈转身离开。
滂沱冷雨倾泻而下,雨水混着伤口血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心口剧痛席卷全身,前路一片茫然。可景聿唇角,却勾起一抹极尽自嘲、阴冷刺骨的笑,雨雾弥漫,戾气缠身,此刻的他,如同从炼狱独行而出的恶鬼。
后来景聿退学进入联盟军校,步步攀升成为联盟首长。他强行将孟屿年留在身边,亲手逼死周咨玺,直接导致孟屿年的姐姐孟姣蕊,因过度悲痛流产。
十年时间,景聿从人人鄙夷的丧家之犬,登顶联盟权力顶峰,轻易撼动景、孟两大家族,让两大家族跌落神坛,将他们往日的骄傲和荣耀全部狠狠踩碎,这辈子景宗宏一支和孟家,周家都不可能再翻身了。
沈昼寒心底暗自感叹:“从很多角度来说,景叔叔确实很厉害,凭一己之力,将过往所有的屈辱和着其他人的荣耀,全部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