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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后谈心 人前还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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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将折扇一收挡在刀锋上,微微偏头躲过去,“侯爷您这可是说错了,我这里是形隐司,是可以想抓谁就抓谁哦。”
“可这是天子脚下!”
“就是天子允许的!”
沈渡轻吼一声,季垚听她如此说,便收回手上的刀,扔在一边。
“那你抓我来是要作甚。”
沈渡轻咳一声,“我的属下告诉我侯爷你在查一个人?”
季垚有点诧异,但又想到她方才说的话也不足为奇了,“你能帮我查?”
屋内瞬间陷入沉默,沈渡面具之下的表情已经快要撑不住,她想若是没有这面具的话估计自己已经被气的面容扭曲了。
良久,沈渡才道:“那是自然,毕竟我干的就是这事嘛。不过……”她两指搓了搓,季垚瞬间领会她的意思。
故作嘲讽道:“你都已经是朝廷中人了,还敢收这些钱。”
“自然是要收钱的,毕竟我是在帮侯爷做事啊。而且我形隐司每次帮人做事都要派出好几个人才行,我的那些属下也要吃饭啊。”
“要多少。”
“看你查谁。”
“明阳王。”
“……?”沈渡本以为她要查自己,连该怎么骗他钱的话术都想好了,结果他查的是其他人。
“怎么,很难?”季垚看她半天没反应,皱眉问道。
“难?在我这里就没有这个东西存在,说说吧侯爷具体要查什么。”
“我需要知道明阳王的一切,不管是什么我都要知道。”
“行,一月为期,定金三十两银子,事成之后再补六十两。”
“太长了,十天。我可以加钱。”说完他便从荷包拿出两块金饼放在沈渡旁边的桌上。
沈渡看着那金饼最终还是应下,“那就十日,十日后会有人将东西送至侯爷的府上。”
沈渡看了眼外面的日头,天色不早,她要离开了。
沈渡:“若没事的话,侯爷就可离开了,我也要回家了。”
“还有一事。我家夫人看似不是平常娘子,司主可否……”
听见自己的事情,沈渡一点都不累了,“不是只查明阳王?”
季垚微微点头,“是,但我想问一问沈渡是个怎样的人。”
“出门左手第三间里面有京城娘子的各种记录,沈娘子在第三排。”
“多谢司主。”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去看,沈渡看着他如此决绝的背影忍不住出声,“二十两银子,侯爷。”
季垚并未问要这银子作甚,只一味地从荷包拿出金饼丢给沈渡。
沈渡看着那几块金饼心中想着,虽然面上高冷,但是胜在太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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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刚回到镇北侯府便听见了季垚骑马声,她站在门前等待他。
棕马驻足在门前,季垚翻身下马,看见正在等着自己的沈渡轻咳了一声,并将手中的东西往袖口里放。
沈渡自然是看清了他这一番操作,可她偏偏装作了什么都未曾看见,而只看见了季垚回来。
“侯爷回来了。”沈渡夹着嗓子去迎接,“方才下马车的时候便听见了声音,妾身一开始还在想到底是不是侯爷呢,没想到还真是侯爷。”
“侯爷的伤可曾好了,都怪妾身,侯爷受了伤还跑去舅舅家。”说着沈渡便用手帕擦了两下并不存在的眼泪。
季垚虽知道她是在装但还是配合着,毕竟他们已经成婚这里又未曾进门,人来人往许多人。若他不配合,岂不是就要被旁人嚼舌根去了。
他拉过沈渡的手往府内走,“这点小伤不足挂齿,在战场上的伤可比这严重多了。”
沈渡顺手挽住季垚的手臂,“话虽如此,可那侯爷不也说了,在战场上有其他的伤,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伤而导致其他的伤再复发呀。”她说的这话是真话。
“夫人放心,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季垚笑道。
“侯爷,夫人。”李二牛自两人一进门便在观察他们,他想了许久都不知该怎么开口,思虑再三他终于上前。
“侯爷,有人送信来了。”他手中拿着一封信,双手呈上。
季垚看了眼身旁的沈渡,沈渡反应过来,“那妾身先回房,侯爷处理完事情也快些回来哦。”
“好。”
见人走远,季垚才终于接过那封信,他将信封拆开交给李二牛。
看完那封信,季垚的眉头顿时紧锁,“这信是何人送来的。”
李二牛挠了挠头似乎真的在思考,“是一个黑衣女,她说这是一部分,剩下的再给她们几日时间。”
“好了,本侯知道了你下去吧。”季垚摇摇手,示意他离开。
可李二牛根本没动,他还站在那里,季垚见他如此就知道他估计又要说什么了。
“你要说什么。”
李二牛将头埋低,声音却不小,“奴才想说夫人此举太过奇怪,希望侯爷能够小心点。”
……
路过的婢女都停了下来,面上写满了“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能在侯爷面前说夫人坏话”的表情,但只是那一瞬,她们又很快去各司其职。
季垚此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就不该理他。
他捂着头脏话在喉头打了好几个转终究还是没说出来,他黑着脸,“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没我的允许不许出现在我的眼前。”
季垚不再管他,拿着那封信快步走回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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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落了雨。
十月的天很容易下雨,并且这雨一下便更加的冷了,沈渡站在窗边。自从白日皇帝被抓之后,她现在心中都还在打鼓。
她不敢想象若是皇帝真的遭遇了不测,她会怎么样,舅舅会怎么样,还有……他又会怎么样,现如今三家的命都握在一根绳子上。
“唉……”沈渡叹了口气,冷风自袖口灌入,可她像是没感觉一般。
“也不知道舅舅把那几个人处理的如何了。”
“夫人还未睡?”季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手中拿着蜡烛,显然是方才才进来的,可沈渡一点声音都没听见,以至于她被这一声给惊到。
“啊?”沈渡转过身,“妾身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要对着冷风啊,快将窗户关上,过来暖暖,看你脸都被吹白了。”季垚走到她身旁将那窗户轻轻关上,拉过沈渡的手走到床边坐下。
“正好下人煮了姜茶,你快喝点。”季垚从食盒中拿出姜茶递给沈渡,沈渡双手接过那碗,试探着喝了两口。
“多谢侯爷。”
“夫人方才在想什么。”季垚见她将碗放在一边,才问道。
沈渡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说道:“在想……白日里的事情。”
“妾身在想,若是陛下真的遭难了,我们该如何。”
“今日那情形是妾身从未见过的,我……我在京城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沈渡说着说着便想哭了,不过她忍住了,“嗯……侯爷别怪我矫情,主要是我家和舅舅家实在是权力太盛。”
“父亲他们在边地保家卫国,舅舅在京城做事。他们二人的权力已经足以让其他人害怕,若不是陛下在登基前和他们关系甚好,否则……”
“我懂。”季垚忽然出声,“一个臣子的权力若是盖过了皇帝,是所有人都会忌惮的。”
“我这些年虽然不在京城,但我知道沈家和章家已经不惧其他人。”
“一开始我还在想到底是有多强,如今回来了才知道是有多厉害。”
“并且如今沈季两家还联姻了,更是会让其他人惧怕。”
房内陷入沉默,耳边只余朦胧的雨声。
沈渡一开始的本意是不想跟他说后面那些话的,只是想试探他,没成想他和自己想的一样。
她躺在床的里侧缓缓闭上眼睛,她希望今日这事情在明日起床时便能忘记。
身侧的季垚则早已经入睡,沈渡早些时候帮他处理了伤口。但沈渡处理伤口的能力实在是太差劲,导致季垚此刻要抱着自己的手臂才能入睡,否则便会硌得慌。
第二日清晨醒来时身侧早已经没了男人的余温。
沈渡撑着身子缓缓走下床,婢女此时也正好进来。
“夫人。”
她看着眼前十分陌生的脸,“我的贴身婢女呢?”
藕粉色的人儿将身子埋得更低,十分恭敬道:“秋栎昨夜受了风寒,侯爷害怕您也染上便让奴婢代替她先伺候着您。”
沈渡闭了闭眼,“那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冬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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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雨下了整整一夜,方才沈渡起床时那雨都还在下。
院中浮起了层层泥土的味道,沈渡抬手捂住了鼻子,冬妁举着伞走在沈渡的身后,“夫人,雨天路滑,小心为上。”
“冬妁。”
“在呢。”
“明日开始便将早饭带到我房中。”
“可不是应该和老夫人一同用餐?夫人还是不要如此的好,您才来到侯府,也不知道老夫人是个什么脾气。”冬妁苦口婆心。
两人走至连廊下,冬妁收起了伞,沈渡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我会和老夫人解释清楚,我想她老人家也应该能理解我。”
“好了,你且在此处等我。”沈渡说完便朝着老夫人房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