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民不聊生 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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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季垚和沈渡便随着赈灾的大队一同出了城门。
离开之际，章子衔特意来送他们两人。
“你们此去定要小心，有了灾荒就会有瘟疫。”他手上拿了两个包袱，他将那两包袱交给沈渡，“这是你舅母昨日找冯老拿的药，若是不小心遭了病这药能救急。”
“舅舅放心，我们此去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沈渡拿着那两包袱，心中五味杂陈。
“舅舅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年关将近，事情也多了起来，你们定要好生休息。”季垚道。
几人又说了好些话，十七自前面打马到他们身边，“侯爷、夫人，咱们该走了。”
沈渡不舍得看了章子衔最后一眼，没做道别便率先打马离去了。
季垚对他做了道别后便跟在沈渡后面一同离开。
群溪属于南方，距离京城有一千余公里，一行人快马加鞭不吃不喝好几日才终于到了群溪的边界。
方才到边界，沈渡和季垚便已经看见了群溪的惨状，房屋倒塌、良田被毁，行人骨瘦如柴。
宁臻比他们早到两日，昨日听说他们今日便能到故而早早地便出来接应他们。
他如今和在京城时完全不一样，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高傲模样。他满脸胡茬，眼下满是青黑。
沈渡看着他这副样子不免有点担心，“你是几日没睡了。怎么熬成这样子了。”
“群溪已经断粮好几日，自两日前我将粮草带到这里来后便一刻未停。”他活动了两下身子，“你们跟我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顺势跟在他的身后。
“倒塌的房屋，可有计算？”沈渡问道。
宁臻在前，他摇摇头，“还未，但群溪县总共两千户人家，昨日来拿粮的共有一千多人。”
“……”沈渡没再说什么，宁臻的速度加快了起来，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宁臻将他们带到了临时搭建的安全区。
“这里一共有三百多户人家，其余还未找到的已经派人去找了。”宁臻将他们带到大棚里面，看向季垚。
“这是地势图，你可凭此来估量该如何挖渠。”
季垚轻咳了两声，面色苍白，“挖渠并非易事，而我带来的人并不多，我需要人的帮助。”
他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一件事情，群溪县的人现在都没有精力去做事情。只能先让你们累点了。我和沈暮舟快些帮他们解决温饱问题，或许一切就有了解决办法了。”
“我先派人去看看，再想办法该如何挖渠。”
沈渡：“你继续派人去找失踪的人，我来记录所需搭建的房屋。”几人一拍即合，分成三路各司其职去。
沈渡在群溪县走访了几日，最后得知有八百户的房屋被洪水冲塌，群溪县内的田地几乎被毁。
她上书皇帝由工部派来了若干工人，在等待他们来的日子，她都在和宁臻一同散粮。
“听说南溪村有了瘟疫，我明日要派人去查看，到时候你在这里好好照顾这些人。”宁臻帮沈渡打了一碗粥递给她。
沈渡接过，道了谢，“多谢，那你此去小心。”
“担心我了？”宁臻一脸痞笑。
沈渡翻了个白眼，“若不是陛下授意，我是绝不会和你一起在这里做事的。”
“所以我很感谢陛下，谢谢他老人家把你夫婿弄走，让我们两个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沈渡已经不想再理他，她端着碗，心思飘远，“也不知季垚他如今如何了，来这里之前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宁臻将碗中的粥喝完擦了擦嘴，“他一介武将，你担心他作甚。皮糙肉厚的，可死不了。”
她啧了一声，“你这嘴能不能别乱说话。”
“怎么跟世子说话呢。”宁臻笑着怼她，他又忽然站起身，“好了，今夜不早了，本世子先去休息了。你晚上记得好好值夜。”
他们从来到这里的第一日起便制定了细致的轮值制度，一人一夜，以防突发状况。
沈渡今夜值守，她在大棚的外面架起火堆，守在入口处。
耳边还回荡着难民的声音，她听着他们说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每年都有这一遭，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陈老已经在修渠了，听说已经快要成了，前些日子镇北侯也来了，估计啊明年就不会再有这灾难了。”
“阿娘，我想回家……”
沈渡闭眼静了静心神，一手拿刀，背对着他们。
远处有两点火光接近，她立刻警觉了起来，“所有人戒备。”
火光越来越近，沈渡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火光却消失了，紧接着传来了十七的声音。
“夫人！”
沈渡这才放松下来，她走上前去接应，“怎么了。”
十七是一路跑过来的，他大口喘着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侯爷……侯爷染上瘟疫了……”
“怎会？他不是在帮陈老修渠吗。”
“有南溪村的人来求助，当时侯爷正巧休息，便帮了他。于是就染上了瘟疫。”
“他现在如何？”沈渡一脸焦急。
“发了两日高热了，一会清醒一会糊涂。”
“等等啊，你在这里等等，我取个东西。”她快速往回跑，走到她自己住的地方，拿出章子衔离开前给她的药。
宁臻听见声音此时已经穿好衣裳走了出来，看见沈渡一脸焦急，他竟也急躁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他跟在沈渡身后。
“季垚染了瘟疫，我给他拿药。”
宁臻大脑空了一瞬，立刻猜出她想做什么，于是劝道：“你此时可不能去啊，拿药就行。”
“你若去见了他也染上了瘟疫，那我们这就不好办了，工部的人还未到，还有几百户人家没有屋子住，你若倒下了，那真就停滞不前了。”
道理她都懂，可她就是想去见一见。
“这是我舅母给我拿的药，你给他，或许能用上。”她将药瓶交给十七。
“是。”
“那你快些回去吧，我”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们，叹了口气，“……我先顾好这里。”
“那夫人照顾好自己，十七先走了。”
话毕他便又跑了出去。
沈渡回头看向宁臻，“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嗯。”宁臻点点头，“我先回去了。”
又是一月过去，群溪比之前好了不少，季垚的病也在半月前好了，南溪村那边的瘟疫也得到了缓解。
沈渡终于松了口气，临时的大棚里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人，这里的男丁都已经和工部的人一同去盖新房。
这里只剩下女眷和孩童，她们每日便准备盖新房那些人的吃食。
他们这些人也从之前的不知该如何活下去，再到如今的模样。
“听说陈老他们修的渠道就快要竣工了，新房也要完工了。咱们啊，马上就不用再被水灾困扰了。”一个女子高兴道。
“是啊是啊，我家男人说他们的效率老高，再等两个月便能住进去了。”
“沈娘子，你什么时候回京啊？”一女子忽然问她。
沈渡正在添柴，听见她们问自己，笑着摇摇头，“不知，要么等陛下的诏书，要么等群溪的事情结束。”
那女子笑着安慰她，“估计也快了，这边的事情基本上都尘埃落地了，只剩下最后的收尾阶段。”
“到时候娘子是不是要和宁世子一同回去，我看你们很配对呢。”
沈渡的动作一顿，她干笑了两声，直接道：“我是镇北侯的夫人，就是挖渠那位。我和宁世子只能算是一同做事的人。”
“哎呀真是对不住啊，沈娘子我说错话了。”
沈渡没做回话，她换了个话题，“我想问问诸位娘子，应该给新出生的婴儿送些什么，还有产妇送些什么。”
算算日子，她回去之后云千歆的孩子就要出世了。
“小婴儿可以送些贴身的衣物，至于产妇就有的学问了。产妇生完孩子极其虚弱，这时候最好是多多吃些易于恢复的东西。”一个老婆婆说道。
“不过你也可以送些金银首饰，不管是对于孩子还是产妇都可。”
沈渡将这些都一一记在心中，忽然她又问，“可我和产妇有了嫌隙，这些东西我该如何送去呢。”
老婆婆瞬时瞪大了眼睛，“嫌隙？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嫌隙，只要你二人把话说开，便什么都能解决。东西啊，你直接去送。”
沈渡被她的大嗓门吓得抖了一下，“多谢婆婆。”
“反正女子，你直接送。送就对了。有些人一辈子只有这么一个朋友。”
沈渡点点头，“知道了。”
……
又过去一个月，已经过了新年，快要到元宵，朝廷诏书终于来了，他们三个被召回京中。
离开之前那一日和沈渡聊天的女子给了沈渡一个盒子，沈渡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支银钗，她立刻想还回去。
那婆婆却拦住她，“女子，这些日子谢谢你了。这是咱们一起送你的，望你和你的那位好友回到从前。”
沈渡接下那钗子戴在头上，“多谢各位了。”
她拱手对她们行了一礼，身后的季垚和宁臻也对她们行了一礼。
“诸位，此去一别，日后不复相见。望诸位的生活能快些好起来。”宁臻道。
季垚：“再会。”
此次回京只有她们三人和十七，其余的人会留下继续帮助群溪县做完剩下的事情。
回到京城正巧在元宵前五天。
季成勋他们那一日并未在家中。
季垚也未去管，因为沈渡大病了一场，直到元宵当日才恢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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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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