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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那本具现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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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具现化出来的书停在半空,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的翻页声在死寂的正殿里格外清晰。属于“盗贼的极意”的诡异念压已经如同实质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朝你所在的位置收束。
你趴在黑发男人的肩膀上,不仅没有逃开,反而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下低了低,耳朵委屈地向后撇去,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带着些许抱怨的嘟囔声。
“干嘛突然生气吗……”
你用那种细细的、毫无防备的童音撒着娇,琥珀色的猫瞳湿漉漉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在喜欢的事物面前有些难以自控,也是难免的嘛……”
系统检定:极致的越界后接续的无理娇纵。你试图用“本能的喜爱”来粉饰刚才危险的“品尝”行为。这在流星街是闻所未闻的生存策略。危险判定:极高。
翻页声戛然而止。
黑发男人托着书的手悬在半空,指骨因为微微的用力而泛起苍白。他那双深渊般的黑眸终于完全转了过来,在极近的距离对上了你的视线。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对峙。
?一只体型娇小、看似柔弱无害的白猫,正用最亲昵的姿态,贴在一个随时可以将其碾碎的危险首领颈侧,用“喜欢”这个在流星街近乎绝迹的词汇,作为越界的辩护词。
空气中那种如同钢针般刺痛皮肤的念压,停滞了大约三秒钟。
随后,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在胸腔里的短促笑声。那不是愉悦的笑,而是一种面对某种超乎常理的荒谬事物时,产生的极度神经质的反应。
他没有收回“盗贼的极意”,但那股原本准备强行解析你身体构造的念气,却被他硬生生地按捺了下去。他微微偏过头,任由你柔软的皮毛擦过他的下颌线。
“喜欢的事物?”
他重复着你的用词,语气轻柔得仿佛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童,但眼底的幽暗却浓郁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你用这个词,来形容你准备吞噬的‘食物’吗?还是说,在你那套未知的逻辑里,吞噬,就是表达喜欢的最高形式?”
他空出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这一次,他没有去触碰你的下巴,而是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精准地卡住了你脆弱的后颈皮。
没有用力,但那指腹上冰冷的温度,以及只要稍微收紧就能捏断你颈椎的绝对掌控感,清晰无误地顺着脊椎传递到了你的神经中枢。
他微微歪着头,看着你被捏住后颈时本能僵硬的身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残忍的满意。
“真聪明。懂得用示弱和暧昧的词汇来打断我的步调。但你似乎忘了,这里是流星街。在这里,展现出对某种事物的‘喜欢’和‘难以自控’……”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你后颈的皮毛下极轻地摩挲着,那是一种混合着安抚与威胁的危险动作。
“就等同于,把自己的致命弱点,亲手递到了别人的刀刃上。”
一直站在下方旁观的那个金发男人(侠客)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脸上的狐狸笑意收敛了几分,眼神在你们之间来回扫视。
“团长,这小东西不仅聪明,它刚才甚至当着我的面吞掉了一个带有极强死后怨念的念器。它对念的感知和消化能力,完全是个黑洞。”
黑发男人(库洛洛)闻言,视线没有从你身上移开,但捏着你后颈的手指却微微松弛了一分。
“死后念?看来它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见底。”
他终于将那本悬在半空的书合上。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那股令人窒息的念压如同潮水般退去。但他并没有把你从肩膀上放下来,而是保持着那个捏着你后颈的姿势,缓缓站起身。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身上的味道,那我就暂时允许你待在这个位置。不过,作为交换……”
他转过身,走向正殿深处那排高耸的彩绘玻璃窗。惨白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向我证明,你那无底洞般的胃口,能为旅团带来什么样的价值。如果只是个会撒娇的吞噬者,那还是做成标本,更方便我慢慢研究。”
空气在这里是静止的,或者说,是被某种高密度的质量强行压制住了流动的轨迹。
你趴在黑发男人的颈侧,只要稍微偏转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就能将这座作为幻影旅团临时据点的废弃教堂尽收眼底。
这里曾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只是如今所有的神圣与庄严都已被流星街的风沙剥蚀殆尽。高达十数米的穹顶上,原本应该描绘着神明与天使的壁画已经大面积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粗糙石块,像是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巨大骸骨。
正殿的面积很开阔,空旷得甚至能清晰地反射出呼吸的回声。但在靠近中央的位置,也就是黑发男人刚刚起身离开的那张高背椅周围,堆叠着几座由各种破败书籍、残缺的石雕以及辨认不出原本面貌的金属零件堆砌而成的小山。这些东西杂乱无章,却又似乎遵循着某种属于男人的诡异秩序。
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正殿最深处的那几排狭长的彩绘玻璃窗。
大部分玻璃早就在过往的冲突中碎裂了,只剩下零星几块残片顽强地嵌在铅条骨架里。此刻,流星街那永远惨白、缺乏温度的阳光正从那些巨大的豁口中倾泻而下,在布满灰尘和干涸暗色污渍的石板地上,切割出一道道刺目的光柱。
光柱里,无数细小的灰尘颗粒在缓慢地上下浮游,它们在刚刚那一瞬爆发的杀意和念压中被猛地扬起,现在正试图重新寻找下落的轨迹。
那个叫飞坦的矮个子男人,此刻就隐没在光柱照不到的石柱阴影里,只有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像冷血爬行动物般死死地锁定着你。而那个叫玛奇的女人和拿枪的女人(派克诺妲)则分别占据了靠近大门和侧廊的制高点,她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已经用无形的念线和弹道,将整个正殿切割成了一个绝对的死角牢笼。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浸透了血腥味,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属于这群强盗的、无法无天的腐朽气息。而你,此刻正被捏着后颈,悬停在这个危险漩涡的最中心。
空气中细小的灰尘依然在光柱里缓慢浮游,黑发男人(库洛洛)的话语像是一道无形的绞索,悬停在你的头顶。他需要你证明,你除了“吃”,还能为他们带来什么价值。
你被他捏着后颈,身体微微绷紧,但在听到他的要求后,你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却没有丝毫属于猎物的惊恐。相反,你的尾巴再次不紧不慢地甩动了一下,轻轻扫过他苍白的手腕。
“证明价值?”
你用那种软糯的、甚至带着点天真残忍的童音,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你们流星街的人,对‘价值’的理解还真是无趣。只会打打杀杀和吃东西吗?”
系统检定:发动【白之圆】。目标:无视物理阻碍的绝对入侵。展示价值:无孔不入的窃取与渗透能力。
话音未落,你纯白娇小的身躯突然在库洛洛的手指间化作一团虚影。
没有挣脱的动作,也没有念气的剧烈爆发。就在他捏着你后颈的那两根手指之间,你凭空消失了。
这一次,你没有出现在横梁上,也没有出现在几米外的空地上。
“咔哒。”
一声细微的、属于金属结构被触动的声音,在距离正殿中央十几米外的侧廊阴影里响起。
那是那个拿着左轮手枪的女人(派克诺妲)所在的位置。她一直保持着据枪警戒的姿势,但此刻,她握枪的右手却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你,正悄无声息地蹲在她的持枪的右小臂上。
你琥珀色的猫瞳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光。而你的右前爪,正按在她那把左轮手枪的弹巢上。刚才那声“咔哒”的轻响,正是你用爪尖轻轻拨动弹巢发出的声音。
“比如这个。”
你偏过头,看着派克诺妲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略显僵硬的脸,声音依旧软软的。
“只要我想,我可以出现在任何人的防线内部。不仅是距离,连你们所谓的‘防御’和‘障碍’,对我来说都不存在。”
你再次发动了能力。
这一次,你甚至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你的身影再次闪烁,从派克诺妲的手臂上消失。
下一秒,你出现在了那个叫飞坦的矮个子男人身后的石柱顶端。你毛茸茸的尾巴垂下来,差一点点就能扫到他藏在长袍下的后颈。
飞坦猛地转头,暗金色的眼眸里杀意爆闪,手里的细剑瞬间出鞘,带着狂暴的念气直接削平了那根石柱的顶端。碎石伴随着灰尘轰然炸裂。
但你已经不在那里了。
“啪嗒。”
极轻的落地声在正殿中央响起。你稳稳地落在了黑发男人刚才坐着的那张高背椅的扶手上。你优雅地坐下,用后腿挠了挠耳朵,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几步之外、正用一种极度幽深的目光注视着你的库洛洛。
“不管是藏在贴身口袋里的东西,还是锁在最严密保险箱里的情报,又或者是被重重保护的首领的脑袋……只要在我的距离内,我都可以随意拿走,或者放点什么进去。”
你停顿了一下,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嘴边的胡须,琥珀色的猫瞳弯成了一个狡黠的弧度。
“这个价值,够不够换你们管我一辈子的饭?”
正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飞坦的剑还没收回,派克诺妲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玛奇的念线已经在空气中勒出了轻微的鸣响。他们看你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只奇怪的魔兽,而是看一个随时能把刀子送进他们心脏的无解幽灵。
只有那个金发男人(侠客)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感叹。
“无视物理防御的瞬间定点传送……团长,这小东西简直是天生的暗杀者和顶级的盗贼啊。”
库洛洛没有理会侠客的感叹。他站在原地,看着蹲在扶手上的你。那双深渊般的黑眸里,之前的试探和冰冷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了珍稀、且完全契合自身美学的“藏品”时,才会露出的近乎狂热的专注。
他缓缓走上前,停在距离你不到半米的地方。他没有再次试图伸手去抓你,而是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你平齐。
“无视障碍的绝对入侵……这确实是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价值’。”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
“但拥有这种能力,却选择用这种形态示弱,甚至主动要求加入我们……你的图谋,恐怕不仅仅是‘管饭’这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