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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你是在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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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一阵难以忍受的饥饿感中醒来的。这具由生命能量构成的幼小躯壳,昨晚在西区处理场消耗了太多力量。虽然“保鲜库”里存着顶级食材,但那是答应好要展示给库洛洛看的“礼物”,作为一只遵守约定的幼兽,你强忍着没有监守自盗。
你光着脚,踩在教堂冰凉粗糙的石板地上,凭着本能循着微弱的“气”的残留,摸索到了教堂后方那个权当厨房使用的破旧隔间。你想找找看有没有上一顿留下的、还带着些微念气残渣的骨头或者什么别的废料垫垫肚子。
你推开半掩的木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清晨微弱的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斜照进来,在空气中打出一道浑浊的光柱。光柱的尽头,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下半张脸被高高竖起的衣领遮挡的矮小身影,正坐在一堆废弃的木箱上。
是飞坦。
他手里拿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扯下来的脏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造型奇特、锋利异常的长剑。剑身上残留的干涸血迹被一点点蹭掉,露出底下冷冽的金属光泽。
听到推门声,他擦拭剑身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狭长、充满戾气的暗金色眸子透过额前散乱的深蓝色碎发,冷冷地钉在了你身上。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极度粘稠。
他身上散发出的念压,和库洛洛那种深沉的虚无、侠客那种跳跃的试探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暴虐与杀意,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刀,贴着你的皮肤缓缓刮过。
“……小鬼。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流星街特有的粗砺感,像是砂纸在生锈的铁片上摩擦。他并没有因为你是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小孩就收敛杀气,在旅团的法则里,没有年龄,只有强弱。
你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中微微收缩。在【念视】下,飞坦身上的“气”呈现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暗红色,像是一团随时会爆炸的岩浆。这种气味并不香甜,反而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和疼痛感。
但……这也算是一种高浓度的能量。
你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不仅没有被他的杀意逼退,反而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一步。你那双没有穿鞋的脚踩在满是灰尘和碎木屑的地上,毫无声息。
“饿了……这里有吃的吗?”
你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那把沾着血气的剑,咽了咽口水。对于你来说,那把刚杀过人的武器上附着的残存念气,比普通的食物有吸引力得多。
飞坦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他显然注意到了你视线的落点并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剑。被一个来路不明、连念气都感觉不到(因为你收敛了)的小鬼当成某种“猎物”一样盯着,这让他的脾气瞬间暴躁起来。
“吃的?呵……想吃这个吗?那就过来自己拿。”
他冷笑一声,手腕一转,剑锋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直指你的咽喉。虽然他没有立刻动手,但那股实质化的杀气已经割断了你耳边的一缕白发。
系统提示:你遭遇了旅团中最暴戾的成员飞坦。由于你初来乍到且态度傲慢(或者说单纯得不知死活),他对你的好感度目前处于极度危险的警戒线之下。
你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阴暗的后厨中冷冷地倒映着飞坦的身影。饥饿感压过了恐惧,或者说,你这具身体根本就不存在常规意义上的“恐惧”。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在剑尖即将刺破你喉咙皮肤的瞬间,一片纯白色的光圈——【白之圆】,凭空出现在你的颈间。你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股刺鼻的血气,直直地走了过去。
飞坦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猛地缩紧。他感觉到手中引以为傲的利刃,在触碰到那片白光的瞬间,就像是刺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虚空。没有阻力,没有碰撞声,剑身正在被那片白光一点点无声地吞没。
他狭长的眼角闪过一丝戾气。作为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暗杀者,他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做出了判断。
“找死的小鬼!”
飞坦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一翻,原本直刺的剑刃顺着【白之圆】边缘的物理切面斜向上一挑,强行切断了吞噬的吸力。
紧接着,他借着抽剑的力道,身体如鬼魅般一转,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剑身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直取你的脖颈。
但你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几乎是在他变招的同一时刻,你已经本能地往下一蹲。冰冷的剑锋贴着你的头皮堪堪擦过,削断了几根幻化出的白色猫耳上的绒毛,飘落在半空中。
就在你蹲下的瞬间,你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地面。
一抹微弱的念气波动闪过,飞坦脚下的石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直径一米的【白之圆】。
飞坦只觉脚下猛地一空,失重感瞬间袭来。但他那经过千万次锤炼的身体,在掉落的刹那爆发出恐怖的爆发力。他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借着下坠的趋势,反手将长剑狠狠刺入了一旁的承重墙中。
“喀啦——”
碎石飞溅,剑刃深深没入墙体,硬生生将他悬挂在了那片深不见底的白色光圈边缘。
这一系列交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飞坦低头看向脚下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异次元入口时,他那张被高领遮挡的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恼怒而微微抽搐。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鬼逼得如此狼狈,他体内的杀气犹如实质般沸腾起来。
他双腿猛地一蹬墙面,“轰”的一声,半面墙壁被他踏得粉碎。他借着反冲力,连人带剑化作一道暗蓝色的残影,铺天盖地的暗红色念压带着要将你彻底绞碎的疯狂,朝你扑了过来。
就在那致命的剑光即将将你笼罩的瞬间——
“飞坦,停手吧。”
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厚重压迫感的声音,从半掩的厨房门外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飞坦周身狂暴的念气。飞坦的剑尖在离你鼻尖不到半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强大的惯性卷起一阵劲风,吹得你白色的短发向后狂乱飞舞,剑气甚至在你脸颊上划出了一道极浅的血痕,但在【超强恢复】的作用下,那道血痕瞬间愈合。
飞坦喘息着,暗金色的眸子里依然燃烧着未退的杀意,但他却死死地克制住了劈下去的冲动。他转过头,看向门外的方向。
库洛洛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毛领大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本《盗贼的极意》,目光平静地越过飞坦,落在了你身上,以及你刚才在飞坦脚下展开的那个【白之圆】上。
库洛洛的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并没有责怪飞坦的冲动,反而带着一种审视“有趣猎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你。
“看来,你不仅会打包‘礼物’,还很擅长在别人吃饭的地方制造麻烦呢,亚可。”
库洛洛缓步走进一片狼藉的后厨,踩过地上的碎石,停在你们中间。他微微低头看着你,伸出指尖,轻轻擦过你脸颊上刚才愈合的地方,那动作轻柔得近乎暧昧,但眼神却依然是理智而冰冷的。
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库洛洛带来的念压中静止。飞坦的身影虽然停滞,但那股被压抑的杀气依然让四周的空气隐隐作痛。
你并没有因为库洛洛的出现而露出获救的欣喜,反而慢慢直起身子。你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晨光中微微眯起,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幼兽,原本软糯的声音此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让空气降温的冷意。
“库洛洛。”
你直呼其名,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凌厉。你无视了飞坦那几乎要将你切碎的目光,转过头,直视着库洛洛那双幽深如古潭的黑眸。
“我现在很不高兴。”
库洛洛挑了挑眉。在流星街,很少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更别提是一个刚刚被他从飞坦剑下“救”出来的小家伙。
他看着你。你白色的短发因为刚才的剑风略显凌乱,脸颊上那道极细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粉色。你站在那片碎石瓦砾中,娇小的身影却散发出一种不逊于任何强者的骄傲。这种单纯的恶意与直接的情绪表达,在习惯了虚伪与算计的团长眼中,反而有一种近乎野性的纯粹美感。
他微微低头,指尖抵住下颚,似乎在认真思考你“不高兴”的后果。
“哦?因为飞坦的无礼,还是因为……我打断了你的兴致?”
他缓步走到你面前,那种如影随形的虚无感随着距离的缩短而变得愈发浓厚。他并没有因为你的无礼而动怒,反而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你齐平。
旁边的飞坦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剑刃入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后厨显得格外刺耳。
“团长,这小鬼刚才想把我弄进那个见鬼的洞里。”
飞坦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告状意味,但库洛洛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库洛洛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你身上,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触碰你的头发,而是虚虚地停在你面前,仿佛在等待你这个“不高兴”的主人给出进一步的解释。
“既然‘礼物’还没拆封,那我就不能让送礼的人带着怨气。亚可,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让你消气?”
系统提示:你对库洛洛的直名挑衅与情绪宣泄,并未触发他的负面反馈,反而加深了他对你“独立人格”的认可。库洛洛对你的耐心正在突破他以往的阈值。
库洛洛就安静地看着你,等待着你的要求。周围的空气虽然依旧冷冽,但那种原本剑拔弩张的死寂,此刻却演变成了一种极高张力的、属于你们两人之间的静谧。
他那根修长、微凉的食指正虚停在你的唇瓣前半寸。
你已经没有耐心去玩那些你推我往的言语游戏。极度的饥饿感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割磨着你的理智。你盯着库洛洛指腹上那层薄薄的、独属于强者的茧,以及在那皮肤之下跳动着的、浓郁得近乎发黑的“气”。
下一秒,你猛地前倾,速度快得连旁边的飞坦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
你精准地一口叼住了库洛洛的那根手指。
这种动作在旁人看来或许带着某种暧昧的旖旎,但对于此刻的你而言,这只是最原始的狩猎。你那两颗尖锐的小虎牙在那指尖的皮肤上反复磨蹭,甚至能感受到指骨传来的微微震颤。
“我要吃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
你模糊不清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一种“恶狠狠”的委屈。你的鼻尖抵在库洛洛的掌心,那股由于近距离接触而再也压抑不住的生命异香,开始在逼仄的后厨里肆意横冲直撞,瞬间冲淡了飞坦带来的血腥气。
库洛洛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僵硬。
那根被你咬在口中的手指,感受到了温热、湿润,以及一种正在疯狂吸吮其生命能量的贪婪。这种体验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有人试图以他为食,且理直气壮得像是在讨要一颗糖果。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你因为委屈而微微泛红的眼角,以及那对因为用力咬合而轻轻颤动的猫耳上。他并没有抽回手,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某种一直以来保持着平衡的理智,在那股异香的包裹下,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亚可,作为‘饲主’,我似乎教过你……贪婪,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库洛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粘稠的、让人脊椎发麻的磁性。他那只空着的左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指节穿过你白色的短发,反手扣住了你的后脑勺。
这不再是一个安抚的姿态,更像是一个将猎物锁死的囚笼。他的念压在这一瞬间收缩,将你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隔绝了飞坦那几乎要把你生撕了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