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月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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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驶入暮色，车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把细碎的雪花照得发亮。沈亦枕靠在车窗上，嘴里含着奶糖，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时不时偏头看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简槐安。
少年眉眼清冷，即便闭着眼，周身也透着一股疏离感。沈亦枕好奇的凑上去看了看他的脸，少年五官端正，下颌线明显，睫毛纤长。
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简槐安脸上，他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一路无话，却半点不觉得尴尬。车子停在小区公交站，两人并肩走在积雪的小路上，脚下踩着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我到家啦！”沈亦枕站在自家门口，朝简槐安挥挥手，眼上的小痣格外灵动，“明天早上我叫你一起上学，不许迟到！”
“哦。”简槐安看着他，目送他进门后，才转身回了家。
依旧是空荡荡的屋子，可这一次，没有了以往的冷清。简槐安抬手摸了摸嘴角，似乎还残留着奶糖的甜味。
…………
然后毫不犹豫的掏出了一沓试卷。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敲门声就准时响起。简槐安打开门，就看见沈亦枕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笑得一脸灿烂：“快走吧，再晚就赶不上公交了，我还给你带了早餐！”
“不好意思我不吃热食。”简槐安低头看了看。但他还是接过包子，温热的触感透过包装袋传来，他低头看着包子，又看了看眼前眉眼鲜活的少年，轻声道了句：“谢谢。”
这是沈亦枕第一次听他主动说谢谢，于是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往公交站走，不过好像眼底里透出了一抹好奇和疑惑。
课间时，沈亦枕抱着数学练习册，一脸苦大仇深地转过身，把本子推到简槐安面前：“槐安哥，救命！这几道数学题我真的一点都不会，老张上课讲的我完全没听懂。”
他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扫过简槐安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简槐拿起笔，耐着性子一道一道给他讲解，步骤写得无比详细，生怕他听不懂。
沈亦枕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就小声提问，不再是咋咋呼呼的样子，反倒多了几分乖巧。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周围的喧闹仿佛都与他们无关，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彼此轻声的交谈。
班里的同学早已见怪不怪，自从两人成了一对一帮扶的同桌前后桌，几乎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沈亦枕走到哪里，都会下意识找简槐安的身影；而向来孤僻的简槐安，也只许沈亦枕这样肆无忌惮地靠近自己。
偶尔有同学找沈亦枕玩耍，简槐安表面不动声色，依旧低头写题，握着笔的手却会不自觉收紧，周身的气压也会变低。沈亦枕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很快就结束话题，跑回简槐安身边，看着他冷着脸的模样，笑着逗他：“怎么啦，谁惹我们简大帅不高兴了？”
简槐安偏过头，不看他，嘴硬道：“没有。”
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沈亦枕心里甜滋滋的，像含了一颗奶糖，他知道，这个看似冷漠的少年，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独一无二的朋友。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沈亦枕会把自己喜欢的零食分给简槐安，会在简槐安熬夜刷题时，悄悄给他递上一杯热牛奶；简槐安会记得沈亦枕数学不好，每天提前帮他整理好重点笔记，会在下雨天撑着伞，把沈亦枕护在怀里，自己半边身子被雨水打湿也毫不在意。
月考悄然而至，整个龙中都浸在紧绷又安静的氛围里，走廊里没了往日的打闹喧闹，连风吹过窗台都轻了几分。
正式考试前的晚自习，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
沈亦枕早就被理科知识点磨得头昏脑胀，坐姿蔫蔫的，背垮着，脑袋时不时一点一点，像只犯困的小兽。他皱着眉盯着桌上的物理公式，密密麻麻的符号绕得他眼皮打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是记不住受力分析的解题逻辑。
实在熬不住，他悄悄转过半个身子，下巴轻轻抵在椅背上，借着前排同学的遮挡，偷偷往后瞟。
“槐安哥…”
简槐安坐得笔直，脊背线条利落干净，冷白的指尖捏着黑色水笔，正低头安静复盘理科错题。灯光落在他垂落的眼睫上，投出浅浅一层阴影，神情冷淡又专注，周遭紧绷的压力好像都影响不到他。
察觉到身前轻飘飘的话语，简槐安笔尖一顿，没有抬头，淡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又不会了？”
沈亦枕被抓包，瞬间收敛小动作，吐了吐舌头，往前缩了缩，又不甘心地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后背椅背，细小的敲击声刚好能传到简槐安耳边。
“槐安哥你帮我一下呗…太难了……力学完全搞不懂，明天就要考物理唉……”他用气音闷闷地嘀咕。
简槐安抬眼，看了看他软乎乎的发顶，鬼使神差薅了两把。他左右扫了一眼讲台，老师正低头翻看教案，没有留意底下。于是轻轻踹了一下沈亦枕的凳子腿，从练习册里抽出一张空白便签。
“嗷……槐安哥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他没抬头，指尖飞快游走，把月考必考的基础公式、易错题型拆解、简易答题步骤一条条罗列出来，字迹工整利落，条理清清楚楚。遇到沈亦枕总是搞错的难点，他还特意用细笔轻轻画了小标注，简单直白，好懂又好记。
写完后，他折成小小的方块，指尖往前一递，精准落在沈亦枕的桌面角落。
沈亦枕眼睛一亮，连忙攥紧小纸条，飞快压在课本底下，小心翼翼展开。
“谢谢槐安哥！”
看清上面条理清晰的知识点时，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眉眼弯起来，偷偷回头，对着简槐安比了个小小的爱心。
简槐安撞见他亮晶晶的眼神，立刻低下头假装刷题，刻意错开他的视线，只是握笔的指节，悄悄放松了几分。
作为交换，沈亦枕也没闲着。
再下一场要考语文与英语，是简槐安的弱项。他默记着老师划的古诗文默写、文言实词和英语高频短语句型，整理出一页精简的背诵清单，趁着自习安静的间隙，同样折好，悄悄反手递到简槐安桌前。
纸条上的字迹干净有力，重点词句都做了浅浅圈画，还贴心标注了易写错的字、易混淆的语法。
“文科我帮你兜底，理科你罩我，公平交易喽槐安哥！”
沈亦枕转回去前，小声用气音留下一句话，语气轻快又认真。
简槐安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摩挲着纸上的字迹。
整场晚自习，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十足。
不做夸张的小动作，不引人注意，只用最轻的动作、最短的纸条、压低的气音互相帮扶。
沈亦枕遇到看不懂的理科压轴题型，就把练习册悄悄往后挪一点，露出题目边角；简槐安便隔着一段距离，快速圈出解题突破口，用极简的小字写在草稿纸边缘，再悄悄推过去。
简槐安碰到晦涩的文言文翻译、完形填空常考固定搭配，也会轻轻叩两下桌面，沈亦枕立刻会意，转头用极轻的语速，简单帮他梳理逻辑、点拨易错点。
偶尔有巡逻的教导主任从窗外路过，两人会瞬间默契收敛，一个低头刷题，一个埋头背书，装作互不打扰的样子，等脚步声走远，又悄悄恢复之前的小动作，默契得浑然天成。
晚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卷起书页轻轻晃动。
前面的少年温柔细腻，包揽所有文科重点；后面的少年冷静细心，包揽全部理科难点。
一冷一热，一静一闹，一前一后，一文一理。。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瞬间松快不少。
沈亦枕收拾书本时，特意把简槐安写满理科重点的便签叠好，小心翼翼塞进笔袋最里面，像是藏起了什么稀有的宝贝。
简槐安则把那份文科背诵清单夹在课本首页，方便睡前翻看记忆。
“明天考试加油。”沈亦枕背起书包，站在座位边，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笑得眉眼弯弯，眼尾那颗小痣格外温柔。
简槐安抬眸看向他，沉默几秒，缓缓点头，声音很轻：“你也是。”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老张拿着成绩单，在班里狠狠表扬了两人。
“大家看看，这就是互帮互助的典范！沈亦枕理科成绩提升了一大截，简槐安的文科也进步明显，尤其是英语，直接冲进了班级前十！”老张笑得合不拢嘴，“看来这一对一帮扶，效果显著啊！”
班里响起掌声，沈亦枕转头看向简槐安，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骄傲：“我就说我们可以的槐安哥！”
简槐安看着他欣喜的模样，微微偏过头，淡淡的说道：“你也帮了我。”
放学路上，雪花又开始飘落，沈亦枕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回头朝简槐安招手：“槐安哥，快点！我们去买圣代，庆祝我们进步！”
“天冷，吃这个会着凉。”简槐安嘴上说着，脚步却加快，跟上了他的步伐。
最后，简槐安还是拗不过他，陪着他买了圣代。沈亦枕咬着勺子，把圣代递到他嘴边：“你尝一口，超好吃的，一点都不凉。”
简槐安低头，用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里抿着。甜腻的草莓味在口腔里散开，夹杂着淡淡的奶香，远比以往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甜。
“既然你不吃热食，冷食总能吃了吧！”沈亦枕讪讪道。
“嗯。”声线还是那么冷冷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