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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暴君的第一次吃瘪 沈鲤的“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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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鲤的“后宫改革”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传话的是淑妃。
她哭哭啼啼地跑到御书房，说皇后如何如何专横跋扈、如何如何不把她放在眼里、如何如何定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规矩。
楚曜听完，脸色很平静。
“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淑妃愣住了。她本以为皇上会大怒，会去找皇后算账——结果就一句“知道了”？
“皇上，皇后她——”
“朕说，知道了。”楚曜的声音冷了几分。
淑妃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说，行礼退下了。
等她走后，楚曜放下手里的奏折，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
“李德全。”
“奴才在。”
“皇后今天都干了什么？”
李德全把今天下午坤宁宫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说到“绩效考核”、“KPI”、“岗位分工”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时，楚曜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还说了什么？”
“皇后娘娘还说……”李德全犹豫了一下，“说‘我是你老板，你的KPI由我来定’。”
楚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好笑的笑。
李德全吓得差点跪下。皇上笑了？皇上居然笑了？
“有意思。”楚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朕倒要看看，她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第二天一早，楚曜决定去坤宁宫看看。
他的理由很正当——看看皇后在搞什么鬼。绝对不是因为好奇。
绝对。
他带着李德全，没有提前通知，直接驾临坤宁宫。
门口的太监看到皇帝来了，吓得魂飞魄散，张嘴就要通报——
楚曜抬手制止了。
他放轻脚步，走进正殿。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沈鲤正窝在一张软榻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火炉，炉子上温着一壶不知道什么东西。她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液体，旁边的矮桌上摆着几碟点心，还有一本翻开的书。
她翘着二郎腿，一边喝东西一边看书，姿态惬意得像是在度假。
大橘不在——她还没去宫门口捡它。
楚曜站在门口，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荒谬，又从荒谬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皇后。”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沈鲤头也没抬：“什么事？”
楚曜：“……”
他被无视了。
堂堂皇帝，被他的皇后无视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杯子。
“朕在叫你。”
沈鲤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皇上来了啊。”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坐吧，要不要来一杯？奶茶，我自己调的。”
楚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杯中的液体呈浅褐色，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和茶香，还有一种他从未闻过的甜香。
“这是什么？”
“奶茶。”沈鲤从小翠手里接过另一杯，喝了一口，“红茶加牛乳加糖，好喝又提神。”
楚曜沉默了一下，把杯子放回桌上。
“朕不是来喝东西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沈鲤眨眨眼，“来视察工作的？”
楚曜的眉头皱起来：“朕听说，你在后宫搞了什么……绩效考核？”
沈鲤点点头：“对，怎么了？”
“怎么了？”楚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一个皇后，不好好管理后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鲤放下奶茶，坐直了身体。
“皇上，我问你一个问题。”
楚曜一愣：“什么？”
“后宫以前是怎么管理的？”
楚曜皱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是皇后，后宫的管理是我的工作。”沈鲤的表情认真起来，“以前的管理方式，嫔妃们勾心斗角、争风吃醋、互相陷害。皇上觉得这样好吗？”
楚曜沉默了。
沈鲤继续说：“我定的规矩，核心就是一句话——把精力用在正事上。不搞宫斗，不搞内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和责任。这样大家都轻松，皇上也省心。”
她看着楚曜，笑了笑。
“皇上，你是想要一个天天吵架的后宫，还是一个井井有条的后宫？”
楚曜发现自己又被她堵得说不出话了。
这个女人，每一句话都说得有道理，但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
“皇后，你是皇后，不是商人。后宫也不是你的生意场。”
沈鲤歪了歪头：“皇上，管理就是管理，不分场合。能用一套方法管好后宫，为什么不呢？”
楚曜：“你这是强词夺理。”
沈鲤：“我这是实事求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李德全跪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他在宫里伺候了三十年，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跟皇上这样说话。从来没见过。
楚曜盯着沈鲤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朕要罚你。”
沈鲤：“罚什么？”
“罚你抄写《女戒》一百遍。”楚曜的声音冷下来，“让你知道什么是皇后的本分。”
沈鲤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楚曜莫名觉得不安。
“好。”她说，“我抄。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没有资格跟朕谈条件。”
“那就不是条件，是建议。”沈鲤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皇上可以先看看这个。”
楚曜接过来一看——
《论皇帝的自我修养》
——by 沈鲤
第一章：什么是好皇帝？
一个好皇帝，不是靠砍人头树立威严，而是靠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赢得尊重。
第二章：皇帝的情绪管理
动不动就发脾气的皇帝，不是真威严，是真没教养。
第三章：皇帝与皇后的关系
皇后不是皇帝的附属品，而是合作伙伴。尊重皇后，就是尊重自己。
楚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你——”
“皇上不是让我抄《女戒》吗？”沈鲤笑眯眯地说，“我顺便也抄一份这个，当做学习心得。一举两得，多好。”
楚曜捏着那张纸，指节都发白了。
他想发火。他真的很想发火。
但看着沈鲤那张笑眯眯的脸，他忽然发现——他发不出来。
不是不想发，是发不出来。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怕他。你越生气，她越开心。你越暴躁，她越淡定。跟她较劲，只会把自己气死。
楚曜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朕不罚你了。”
沈鲤：“为什么？”
楚曜：“因为你根本不配被罚。”
沈鲤笑了：“皇上，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不配被罚，那我配什么？配被夸？”
楚曜：“…………”
他发现跟这个女人说话，每一句都是陷阱。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那个奶茶——”
沈鲤：“嗯？”
“给朕也送一杯到御书房。”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龙袍带起的风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沈鲤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翠，记一下。”
“记什么？”
“皇上欠我一杯奶茶钱。”
当天下午，一杯热腾腾的奶茶送到了御书房。
楚曜看着那杯奶茶，沉默了很久。
“李德全。”
“奴才在。”
“皇后说这杯奶茶多少钱？”
李德全擦了擦汗：“回皇上，皇后娘娘说……十两银子。”
“十两？！”楚曜差点把杯子摔了，“她抢钱呢？！”
李德全不敢说话。
楚曜深吸一口气，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愣住了。
奶香浓郁，茶香清雅，甜而不腻，入口顺滑。他从未喝过这样的东西。
他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不知不觉，一杯奶茶见了底。
“……再要一杯。”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说：“皇上，皇后娘娘说……一天只卖一杯。”
楚曜：“…………”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朕恨这个女人。”
李德全低着头，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皇上，您嘴上说恨，但您把杯子舔得比脸都干净啊。
当天晚上，御书房的灯火亮到很晚。
楚曜批着奏折，忽然停下来。
“李德全。”
“奴才在。”
“皇后今天在干什么？”
“回皇上，皇后娘娘下午在坤宁宫……喝奶茶、看话本子、晒太阳。”
楚曜沉默了一会儿。
“她倒是清闲。”
李德全不敢接话。
楚曜又批了一会儿奏折，忽然又停下来。
“她说的那个什么……绩效考核，有用吗？”
李德全想了想：“回皇上，今天后宫格外安静。淑妃娘娘在算考勤，德妃娘娘在巡逻，贤妃娘娘在写诗……没有人吵架，也没有人闹事。”
楚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拿起笔，继续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想起沈鲤写的那篇《论皇帝的自我修养》。
他犹豫了一下，从一堆奏折下面翻出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默默把它收进了抽屉里。
李德全偷偷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在心里默默想：这个皇后，怕是要把整个皇宫都翻过来了。
而此刻，坤宁宫里。
沈鲤抱着大橘——她下午终于去宫门口把那只金毛捡回来了——喝着奶茶，看着话本子，惬意得不行。
大橘趴在她腿上，眯着眼睛，偶尔甩甩尾巴。
“大橘，”沈鲤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说，那个暴君是不是很好玩？”
大橘：“汪。”
“对吧，你也这么觉得。”
大橘翻了个白眼，继续趴着。
沈鲤笑了。
三个月试用期。
这才刚开始呢。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
皇宫的夜晚，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也从来没有这么——
让人期待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