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六） 下课的喧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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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喧闹卷着暖风漫进教室，桌椅拖动的磕碰声、同学说笑的杂音层层叠叠涌来，唯独倒数第二排的角落安静得自成一方天地。
方才凑过来想问题的几个同学，刚靠近两步，就被两人交织缠绕的信息素拦了脚步。柑橘清甜混着青提冷润，两种气息缠得密不透风，无形间圈出一道外人踏不进的边界，几人对视一眼，自觉转身走远，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贺然指尖轻点着草稿纸上那道构造函数难题，面上一副冷静思索的模样，心思却根本沉不下复杂的公式。路怀安为了方便讲解，悄悄将椅子往他这边挪了小半寸，两人小臂隔着薄薄一层校服布料，若有若无地贴在一起。
路怀安是出了名的洁癖Alpha，平日里走廊有人和他擦身，他都会不动声色避开，眉眼间覆上一层冷意，排斥从不掩饰。可此刻和贺然近身相贴，他半分后撤的意思都没有，脊背依旧挺直，周身凛冽的气场却软得一塌糊涂。
清浅的葡萄香丝丝缕缕漫出来，轻轻裹住贺然周身的柑橘气息，没有强势的压制，只有温顺的贴合。
“卡住的地方在定义域拆分，你上次同类题型也在这里踩过坑。”路怀安压低嗓音，刚好盖过周遭嘈杂，语调平稳，听不出半分多余情愫，指尖握着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慢慢推演步骤。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碎沙沙的轻响，贺然垂着眼假装盯紧解题步骤，余光却不受控地落在两人相挨的小臂上。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隐隐传来，让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僵，耳尖悄悄浮起一层淡红，又刻意垂下发丝遮挡。
他不敢转头直视身旁的人，只能借着低头的间隙，悄悄吸入鼻尖萦绕的葡萄香气，心底泛起一阵细碎绵软的痒，藏得严严实实，半点不肯显露。
前排女生细碎的闲谈顺着风飘到后排，字句清晰地落进两人耳中。
“路怀安从来不会耐着性子给别人讲这么久的题，也就贺然有这个待遇。”
“他俩看着像对手，实则关系好得不像话，换旁人靠近路怀安三尺都难。”
话音落下的瞬间，贺然周身收敛得好好的柑橘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轻微浓郁了几分，淡淡的甜意悄悄往路怀安身侧靠去，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晦的执拗。
路怀安笔尖猛地一顿，纸面晕开一小团墨渍。
他对气息的感知本就远超常人，第一时间捕捉到身侧气息细微的起伏。没有抬头询问，面上依旧是淡漠无波的神情，只是外泄的葡萄香愈发绵密，一层一层温柔裹住那缕躁动的柑橘甜香，无声地回应着方才那点隐秘的情绪。
全程没有一句直白的剖白，连眼神都未曾有过长时间的交汇，可空气里拉扯的暧昧却愈发浓重。
“这里换个换元法会简便很多。”路怀安不动声色转移话题，笔尖在空白处写下简便算法，字迹清隽规整。
贺然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拿起自己的笔，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演算。落笔时，笔尖无意间撞上了路怀安停留在纸面的指尖。
冰凉的指尖相触，两人同时动作一滞。
贺然下意识想收回手，动作顿在半空，最后却只是轻轻挪开半分，没有彻底远离。路怀安也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在原地停留两秒，才缓缓抬起来，搭在习题册边缘。
短短两秒的触碰，足够让两人心跳齐齐乱了节拍。
贺然垂眸盯着纸上交错的两道字迹，唇角压着一丝藏不住的浅淡弧度，刻意装作钻研题型的模样，掩去眼底翻涌的温柔。
路怀安则侧过身，望向窗外的梧桐树，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的波澜，只有耳尖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绯色。他周身的葡萄香依旧萦绕在两人课桌之间，迟迟不肯散去。
喧闹在身边流转，来来往往的同学谈笑打闹，无人留意后排两个少年藏在清冷外表下的小心思。
贺然沉默片刻，指尖点了点草稿纸上路怀安画的那串小青提，用笔尖轻轻碰了一下，而后在旁边补了一小瓣柑橘，线条轻柔，和青提紧紧挨在一处。
他推草稿纸的动作很轻，纸张摩擦桌面只发出细微声响。
路怀安低头看见那瓣柑橘，漆黑的眸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转瞬又被清冷掩盖。他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描摹了一下纸上两道相邻的简笔图案，随后将草稿纸轻轻推回贺然面前。
一来一回，无声的互动，没有半句吐露心意的话语，只有独属于二人才能读懂的隐晦温柔。
“剩下两道思考题，晚自习我们可以一起梳理。”良久，路怀安率先打破安静，语气平淡，像是单纯和竞争对手约好共同研讨题目。
贺然抬眼，浅浅对上他的目光，只一瞬便从容移开视线，淡淡应声：“好。”
两人默契地各自拉开椅子，恢复到最标准、分寸得当的同桌坐姿，小臂分开，气息也各自收敛大半，在外人看来，方才那段近身相伴的暧昧仿佛从未存在。
可课桌缝隙间残留交织的果香，两人心底迟迟平复不下来的心跳，还有草稿纸上紧紧依偎的青提与柑橘，都悄悄记下了这份克制、隐秘，还未宣之于口的心动。
窗外阳光慢慢偏移，落在桌面，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揉在一起，安静缱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