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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师兄 她抬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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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覆上剑柄,“映渊?”入手只觉寒凉但并不刺骨。
断剑“嗡嗡”作响,似是在回应她的呼唤。
柳青阳问她:“你可愿加入玄元宗?映渊剑认可了你,按资历来讲你可以成为明微的亲传弟子,得到最好的资源修炼,虽然……”
他顿了顿,“虽然明微身陨,但如果你愿意仍然可以挂在她的名下,由其他诸位长老教导。”
刚刚那一瞬间他悄悄探过了,是个根骨绝佳的修仙苗子,能收入宗门倒也是极好的。
“当然愿意。”颂安娴熟的挽了个剑花,冲柳青阳笑道:“颂安见过师叔。”
有这个身份在会方便很多。
“乖孩子。”柳青阳摸摸她的头,问道:“名字是哪两个字?”
“顺颂时祺,平安喜乐。颂安。”
年轻的长老叹道:“倒是个好名字。”
这边二人岁月静好,寥寥数语确定了颂安亲传弟子的身份。那边的小弟子们却是炸开了锅。
“我当年可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才成为亲传弟子的!她凭什么!”
“凭她得到了映渊的认可啊。”
“该死,我也想让映渊认可我,那么漂亮的剑竟然选择了那么脏兮兮的小丫头!”
“气死我了,好嫉妒啊呜呜呜呜。”
柳青阳听到了,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过来所有人瞬间安静如鸡。
很好,长老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转过头来和颂安轻声细语的说话。
众人人欲哭无泪。明明长的这么年轻,为何身上总是一股长辈味!
一点都不亲和!他们恨啊!
在咬着手帕羡慕的碎碎念中,众人终于打扫完了战场。
柳青阳问她:“你家中可还有亲眷?”
颂安答的干脆,“没有,父母双亡,家中只剩我一人。”
年轻的长老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没再多问。
修仙之人看重因果,认为一切事物都有前因后果。要明了“尘缘”的因果,处理好“尘缘”对身心的影响,即为了却尘缘。
既是偿还此前的业力,又是积累未来的福报。
这一次由化神期的大佬亲自带她御剑飞行。可谓是高级的座驾,极致的体验,令人难以忘怀。
全程由灵力罩护着,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日晒......这个晒得到。
最开始什么都是新奇的,只用站着看风景就行了就行了。
可她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站久了腿疼坐久了屁股疼。
且不说累,她还没辟谷,肚子饿啊。眼泪汪汪的看着长老喊饿,是谁也遭不住啊,传出去还以为他们玄元宗虐待弟子呢。
柳青阳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小孩儿真难带啊。
短短三天的路程在颂安的折腾下硬生生拖了七天才到。
于是颂安脚一落地,新来了个极其娇气的小师妹的传闻就传遍了剑宗。
而此时站在玄元宗门口的颂安却是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指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台阶略微拔高了声音:“要爬这个上去?!”
柳青阳微微颔首:“对,只能靠你自己。”
说罢,便给了她一个“加油”的眼神,接着率先踏上了台阶,几步之间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开玩笑,平时跟着是怕出事,都到宗门门口了还跟着干嘛。
其他的弟子们也都相继出发,路过颂安时大多都投下了幸灾乐祸的眼神,倒是没什么恶意,就是单纯想看新来的师妹倒霉罢了。
只有方知宁在路过时悄悄跟她咬耳朵:“这是问心阶,共有三千阶。为了防止弟子出现心魔用的。每个人回来都要爬的,加油,我在上面等你。”
说到最后,语气中也不免带了些幸灾乐祸。
宗门当中修炼不能只局限于剑招,还要注重练心。所以出门历练是常有的事,而处于世俗之中,避免不了会沾染上因果。
三千问心阶,问心是否记得来处明白归处,问行是否无愧自我无愧苍生。
一旦在这长阶之上迷失自我,出现心魔的趋势,执法堂就会强制介入,对弟子进行爱的教育,要爱宗门爱百姓爱自我,帮助弟子解决心魔。
玄元宗的弟子之所以大多心思纯良,刚正不阿,这问心阶可是起了不少作用。
方知宁的话宛若晴天霹雳一般砸向了颂安。
爬一次也就罢了,每次回来都爬?颂安瞬间泪流满面。
本来没有心魔的,可能爬完就有了。
有些人看起来还活着,但实际上魂已经飘出二里地了。
众人身轻如燕,足尖一点便掠过数个台阶,霎时间已有不少人消失在飘渺云雾当中,不见了踪影。
颂安只好颤颤巍巍的迈开了步子开始爬台阶。
一步一个脚印,真是扎实的令人心安啊。
微笑、扭曲、爬行。
在颂安艰苦而朴素地爬着台阶时,剑宗的大殿之中正坐着几位长老看着她的表现。
或走或停,或站或坐,不时还从兜里掏点小零食出来吃吃。
一步一步,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颂安看着面前遥不可及的问心阶尽头,叹道:“好累啊。”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其中一位长老眉头一皱,不满道:“如此散漫的性子,简直不成体统!如何能进我剑宗!”
“可是小师妹的剑已经认她为主。”柳青阳有些无奈道。
“且她身上有些古怪,明明是个不曾接触过修仙的幼童,可那日拿到映渊剑时却下意识地挽了个剑花。”
柳青阳想起那日的情形,微微皱了皱眉。
对面的玄明仍旧有些不满道:“那为何要将她记作明微的亲传弟子?”
青阳耐心的解释:“毕竟拿了师妹的剑,面子上也要过得去。”
纪无咎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小孩看起来身体素质太差了,得多给她配点丹药改善一下身体。”
“这个就不记入弟子分例了,就当是我这个师叔送给她的入门礼物。”
“行,都各自备点礼物给小师侄送过去吧。”
“拜托,身份什么都没确定你们连礼物都想好送什么了?”
纪无咎翻了个白眼,“有本事你别送。”
玄明梗着脖子道:“不送就不送!”
最上方的九离看着底下的师弟师妹们吵吵闹闹,有些头疼,:“好了别吵了,青阳的法子挺好的,就按他说的办吧。”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响起窃窃私语:“你说她住哪啊?”
“玉衡峰?跟她大师兄住隔壁如何?”
九离面无表情,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撂挑子不干了。
……
天色将晚,夕阳如同熔金般缓缓下沉时,颂安终于爬完了台阶躺在地上,眼神空洞而迷离。
好累,像是一具被生活反复无情鞭笞的尸体。
等到夜幕终于降临,凉风习习吹散了她额角细密的汗珠。
颂安随手一抹,将杂乱的碎发全部贴着脑门整理干净,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正欲打量四周为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栖身之所,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黑色的人影,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颂安悚然一惊,头皮都炸了起来。
怎么,这个世界流行见鬼吗?
林间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皎洁的月光线透过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在一片寂静无声的对视中,颂安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那人一袭黑色劲装静静地伫立着,干净利落的线条勾勒出颀长如松柏般挺拔的身姿,墨发用一枚银扣高高束起,发尾垂落随风而起。
怀中抱着一把漆黑的剑,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因着这凌厉而冷淡的气势多了几分凉意——桃花眼自古多情,偏这人又生了张极薄极淡的唇中和了那份昳丽。
本该是清风朗月的少年,但颂安看着却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颓唐。
他抬眼看过来时,瞳孔是如墨般的黑,带着惊人的气势:“你就是颂安?”
颂安“啊”了一声,摸了摸脑袋回复道:“对,是我。”
对方点点头,接着“唰——”地一下拔出了手中的剑,有种下一秒就能吊打十八个她的气势。
等等。
拔出了什么?
颂安倒吸一口凉气。
黑衣、墨发、持剑,长得帅。
青阳长老给的关键词是这几个吗?
颂安“嘶”了一声后退几步,不确定,再看一眼。
但是怎么看怎么像啊……
这就是青阳长老口中成熟稳重、待人亲和、尊敬师长、爱护同门的……
她迟疑开口“……大师兄?”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晏知还盯着颂安,面无表情,“把她的剑给我。”
颂安恍然大悟。
青阳长老说他十分地尊敬爱护他的师尊,噢,现在也是她的师尊了。
玉衡峰长老明微,绝世难逢的剑道天才,一日入道,三日筑基,十岁便以金丹实力打遍同阶无敌手,十八岁那年以元婴修为越阶击退化神期妖兽名扬天下。
明微除了绝对强大的实力,同样名震天下的还有她的容貌。
据说当年在那惊天骇地的一战中,年轻的明微长老手中持剑,衣袂飘飘,每一次挥剑都行云流水,复杂的剑招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眉眼如画,气质清冷。举止从容不迫,剑招灵动但挥下的每一剑都坚定有力。
是当之无愧的少年英才。
但她始终孤身一人,唯独只收了一徒,就是此刻颂安眼前的晏知还。
见颂安半天没反应,他皱眉,声音有些沙哑:“我会再为你寻一把绝世神剑。”
离得近了些,颂安才发现这人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惨白着一张脸,眼底乌青。
“不用。”她干脆利落的抽出还剩半截的映渊剑递给晏知还,“诺,给你。”
摩挲着剑柄上残留的一点温度,少年的身形顿了顿,夜风拂过林梢“哗哗”作响。
“……真给?”
“对,师兄才是明微长老真正的弟子。”说着,颂安直接将剑塞入他手中,“长老遗剑也理应交由师兄保管。”
颂安看着他,眼神之中一片赤诚,手却悄悄将指着她的剑往旁边拨了拨。
晏知还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沉默片刻放下了手中的剑。
看着手中散发着莹白光辉的断剑,晏知还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颂安才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多谢。”
少年脸色惨白,颂安看不懂他眼中的晦涩,只觉得这人的脸色比她便秘时还差。
于是她拽拽面前这人的袖子,贴心道:“大师兄,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便秘了吗?”
在长久的空洞与黯淡之后,晏知还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低下头,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尽管衣衫褴褛,甚至已经被洗得褪了颜色,在爬了一天的问心阶之后又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尘土,发丝凌乱,但那双眼睛。
实在是清明透彻。
晏知还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便秘了吗?”颂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晏知还:“……”
“没有。”接着迅速调整着情绪,移开了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掐了御剑诀对颂安道:“跟我来。”
夜间的剑宗十分静谧,夜幕低垂,万籁俱寂之时,被一层淡淡的月光轻纱温柔地覆。星辰点点,在浩瀚的天幕中闪烁,仿佛是远古神灵遗落的灯火。
厚重的大门由青石砌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图腾与符文,在月光的照耀下,这些图案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晏知还带着她穿过这道古朴的大门,向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颂安就跟在他身后到处张望着。远处的建筑笼罩在月光里,影影绰绰,宛如海市蜃楼般缥缈不定。
不多时,晏知还带着她在一所小院门口停了下来。“进去吧,这个院子就是你以后的住所了。”
“哦”颂安老实应声,推开门准备进去睡觉。
她好困。
“等等。”身后又响起了一道略显犹豫的声音,“你多大了?”
多大?颂安想了想,“十岁?”
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几岁了,居然还是个疑问句?晏知还有些匪夷所思。
不等他再问就听见颂安又开了口:“我没有父母,是个孤儿,所以不大确定。”
晏知还看着眼前脏兮兮的小孩,莫名其妙生出了一种欺负小孩的愧疚心理。
于是他说:“哦。”
颂安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打了个哈欠“哐当”一下关上了门回去睡觉了。
晏知还摸着差点被砸到的鼻子,有些沉默。
颂安是故意的吗?笑话,她当然是。
大晚上的莫名其妙来抢剑,就冲那上来就拔剑架势,若是她不给下一秒剑就该架她脖子上了。
道理明白归明白,但她还是不爽,又打不过,只能这样悄悄膈应他一下了。
颂·卑微·安。
……
夜幕沉沉降临,颂安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清明。
“系统,我要攻略的就是他吗?”
“是的,宿主。”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颂安抬起手臂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挡住从窗户缝隙中洒落的皎白月光,声音困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