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后悔的》花醉儿

5、第 5 章 高考我

　　高考我还是考了，我不想他难过。

　　考得还行，上了一所不好不坏的大学，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城市。

　　沈听雪送我去报到。

　　他帮我铺床，帮我买生活用品，帮我见舍友。忙了一整天，天黑才走。

　　我送他到校门口。

　　他说：“回去吧。”

　　我说：“你路上小心。”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

　　我忽然喊他：“哥。”

　　他停下来，回头。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他站在那儿，像很多年前一样，瘦，白，眼睛很深。

　　我说：“你也要好好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笑。

　　他走了。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后来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工作忙，我学业忙。过年回去，他也会在，但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整天，我们都说不了几句话。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不高兴？”

　　他说：“没有。”

　　我说：“那你怎么不说话？”

　　他看了我一会儿，说：“没什么想说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他刚分手。

　　他谈过一个女朋友，谈了两年，女生想结婚，他不想。

　　不是不想和她结，是不想结婚。

　　女生问他为什么，他说不上来，后来女生走了。

　　他一个人待在那间租来的小房子里，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什么都没有变。

　　但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当时我不知道，当时我只是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远了。

　　大四那年寒假，我回去过年。

　　他还是那样，瘦，白，话少。做饭给我吃，给我剥蛋，把碗推过来说“吃吧”。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有些东西变了。

　　他看我的时候，时间更长了一点。

　　我说话的时候，他听得更认真了一点。

　　有时候我从外面回来，会发现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我知道他在等我。

　　除夕那天晚上，我们喝了酒。

　　他平时不喝酒，那天喝了。

　　我们坐在阳台上，一人一瓶啤酒，看着远处的烟花。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后来他说：“沈听落。”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在学校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我想了想：“有吧。”

　　“喜欢是什么感觉？”

　　我看着远处的烟花，想了想。

　　“就是想见他，见了面，又想躲着t他，他笑的时候你也想笑，他难过的时候你比他还难过。想对他好，又怕对他太好。想离他近一点，又怕离得太近。”

　　他听完，没说话。

　　我问他：“你呢？”

　　他看着远处，过了很久，说：“有。”

　　“谁？”我有些紧张，怕听到那个答案。

　　他没回答。

　　我等了一会儿，转头看他。

　　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他的眼睛看着远处，睫毛微微颤动。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站在巷子口看我打架。想起他说“不想考就不考”。想起他把碗推过来说“吃吧”。想起他看着我时，眼睛里那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很快，很轻。我赶紧移开视线。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他的眼睛，他的睫毛，他的侧脸。他站在阳台上等我的样子，他给我剥蛋的样子，他看着烟花说“有”的样子。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那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