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七零：草原兽医站》》南亦凉

39、雪落毡房 接连几

　　接连几日的暴雪，把草原彻底裹进了一片纯白里。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鹅毛大雪没完没了地落，风裹着雪粒子打在兽医站的木窗上，簌簌作响。屋外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踩下去深陷半腿，马群都缩在避风的马厩里，嚼着干草，偶尔甩甩尾巴抖落身上的雪。往日里辽阔空旷的草原，此刻被大雪封得严严实实，连牧民们都极少出门，家家户户的毡房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在雪天里晕开一圈暖黄的雾气。
　　暴雪封路，外出巡诊是彻底行不通了，兽医站反倒难得清闲下来。诺敏坐在炉火旁，缝补着破损的诊疗布袋，针线穿梭间，偶尔抬头和林晓说说话，聊的都是牧民家牲畜过冬的琐事。陈屿趴在桌前，整理入冬以来的所有诊疗台账，一笔一画写得工整，把缺漏的药剂、需要开春补种的草药，都一一列在本子上，打算等雪停了就上报公社申领。
　　苏青禾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擦过窗沿上的冰花，看着窗外漫天飞雪，眼底带着几分担忧。这场暴雪来得太急太大，她心里始终记挂着那些偏远营子的牧民，尤其是几户家境困难的人家，毡房破旧，冬草储备不多，就怕牲畜受寒，更怕毡房被积雪压坏。
　　“在担心营子的牧民？”那达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又沉稳。
　　他刚给马厩添完草料，身上带着雪沫子，手里捧着一个刚烤好的麦饼，递到苏青禾面前。炉火的光落在他身上，融化了肩头的碎雪，也柔和了他硬朗的轮廓。苏青禾接过麦饼，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转头看向他，轻轻点头：“嗯，雪这么大，巴彦窝棚那几户的毡房不结实，还有体弱的羊羔，我总放心不下。”
　　那达慕走到她身边，一同望着窗外的雪景，语气笃定：“别担心，我一早就让队里的青壮年去各个营子查看了，帮着清理毡房上的积雪，给缺草料的人家送干草过去，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送过来。”他早就料到她会忧心，天不亮就安排好了一切，事事都想在她前面，只为让她少些牵挂。
　　苏青禾心头一暖，握着麦饼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那达慕，眼底满是感激与温柔。这几日暴雪封门，他始终把所有琐事扛在身上，烧火、喂马、整理草料、联络各个营子，从不让她受累，只让她在屋里歇着，烤烤火，暖暖身子。这份细致入微的照顾，比任何话语都更动人，让她在这冰天雪地的草原上，时刻都被暖意包裹着。
　　炉火噼啪作响，锅里熬着的草药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那是苏青禾特意熬制的驱寒汤药，暴雪天里，给大家预防风寒。白羽缩在炉火旁的软垫上，羽毛蓬松，睡得正香，偶尔动一动爪子，模样憨态可掬。屋里暖意融融，屋外风雪呼啸，一屋之内，冷暖相隔，满是安稳。
　　午后，雪势稍稍小了些，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牧民的呼喊声。那达慕连忙开门，只见查干营子的牧民小伙儿，浑身是雪，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焦急：“那达慕，苏站长，不好了，我阿爸家的母羊难产，羊胞下不来，母羊都快没力气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苏青禾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麦饼，起身抓起诊疗箱，神色瞬间变得认真：“快走，别耽误！”暴雪天里牲畜难产，稍有不慎，母羊和羊羔都会有危险，容不得半分耽搁。
　　那达慕立刻牵来两匹健壮的骏马，给马披上防寒的毡子，扶着苏青禾上马，自己翻身上马，跟在牧民小伙儿身后，顶着渐小的风雪，朝着查干营子疾驰而去。雪地里骑马格外难行，马蹄深陷积雪，每走一步都很费力，寒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可两人都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尽快赶到牧民家。
　　短短两里路，走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终于赶到牧民家的毡房。毡房里，老牧民守在母羊身边，急得团团转，母羊躺在干草堆里，气息微弱，浑身发.抖，情况十分危急。苏青禾立刻上前，放下诊疗箱，洗手消毒，俯身仔细检查母羊的情况，动作熟练又利落，全然不顾毡房里的腥气。
　　“别慌，母羊是体力不支，加上天冷受寒，才导致难产，我帮它顺一顺，再喂点催产的草药汤，很快就好。”苏青禾一边安抚老牧民，一边动手，动作轻柔又稳当。那达慕站在一旁，帮着按住母羊，固定住它的身子，给苏青禾打下手，眼神专注，全程配合着她。
　　诺敏熬制的草药汤派上了用场，温热的汤药喂下去，苏青禾轻轻按.摩母羊的腹部，顺着胎位慢慢调整。半个时辰后，随着母羊一声轻叫，一只湿.漉漉的羊羔顺利落地，发出稚嫩的啼叫。紧接着，第二只羊羔也平安降生，两只羊羔都健健康康，母羊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脱离了危险。
　　老牧民看着平安的母羊和羊羔，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苏青禾和那达慕的手，连连道谢：“苏站长，那达慕，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这么大的雪，还麻烦你们跑一趟，要是没有你们，这羊就全没了啊！”
　　苏青禾笑着摆摆手，擦了擦手上的污渍，叮嘱道：“大叔，别客气，这是我该做的。母羊刚生产完，身子虚，多喂点温软的草料，给毡房里多烧点火，保持暖和，别让羊羔受寒，好好养几天就没事了。”
　　那达慕帮着老牧民给母羊和羊羔铺好厚厚的干草，把羊羔抱到母羊身边，让它吃奶，又清理了毡房里的积雪，确认一切都安顿妥当，才和苏青禾准备返程。老牧民执意要留他们喝碗热奶茶再走，两人推辞不过，喝了一碗滚烫的奶茶，暖了暖身子，便顶着风雪往兽医站赶。
　　雪已经停了，夕阳破开云层，洒在白茫茫的草原上，金光铺满雪地，美得耀眼。寒风依旧凛冽，可苏青禾的心里，却满是暖意。看着身边并肩骑马的那达慕，看着夕阳下的草原雪景，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
　　“累不累？”那达慕侧头看向她，声音温柔。
　　“不累，能救下母羊和羊羔，就很值得。”苏青禾笑着回应，眼底闪着光亮。
　　两人并辔走在雪后的草原上，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没有太多言语，只有彼此相伴的安稳，雪后的草原安静又辽阔，只有风声与马蹄声，还有心底慢慢滋生的情意，在这纯净的雪景里，愈发浓烈。
　　回到兽医站时，天色已经擦黑，诺敏三人早已做好了晚饭，热腾腾的手把肉、奶茶、奶饼摆了一桌，等着他们回来。屋里炉火正旺，香气四溢，白羽听到动静，从软垫上起身，扑棱着翅膀飞到苏青禾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乎的晚饭，聊着方才救羊的事，说说笑笑，暖意融融。苏青禾坐在那达慕身边，偶尔抬头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藏也藏不住。
　　暴雪已过，夕阳西沉，雪后的草原一片宁静。历经风雪，相伴而行，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牵挂与温柔，在这草原的冬日里，愈发清晰，也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