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双成倍》辞旧欢

10、第 10 章 不过十几分

　　不过十几分钟，季潇就提着餐盒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怕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扰到沈知聿，他反手就把门带上，脚步轻快地走到床边。

　　“怕粥放凉了，特意让餐厅现熬的小米粥，温温的最养胃，还有几样清淡的蒸饺和小咸菜，都不腻。”季潇将餐盒一一打开，浓郁的米香混着淡淡的食物香气散开，刚好中和了房间里萦绕的清甜气息，他伸手扶了沈知聿一把，让他靠着床头坐得更舒服些，又拿过一旁的靠垫垫在他后腰，“慢点起，别着急。”

　　沈知聿被他扶着坐起身，身上的暖意还没散，看着季潇有条不紊地摆好餐食，将粥盛到小碗里递到他手上，瓷碗温度恰到好处，暖得手心都发烫。他接过碗，指尖碰到季潇微凉的指尖，才想起对方刚从楼下餐厅回来，难免沾了些凉意，下意识轻声问：“外面冷吗？怎么不多穿件外套。”

　　“不冷，跑着来回的，还热乎着呢。”季潇笑了笑，自己也盛了碗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始终落在沈知聿身上，看着他小口喝着粥，才放心拿起勺子，“你多吃点，昨晚在仓库受了惊，又折腾了大半夜，得好好补一补。”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粥，清淡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最后一丝慵懒的乏意，季潇先开口，语气沉了几分，聊起了昨晚的事：“昨晚仓库里的炸弹，你看出来是什么名堂了吗？那人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引我们去仓库，又提前埋了炸弹，心思够歹毒的。”

　　沈知聿舀粥的手顿了顿，眉眼间染上几分凝重，缓缓开口：“看手法像是道上的人做的，引线和炸药都很粗糙，但威力不小，就是想趁我们不备一击致命，幸好当时那位女警官及时赶到，拆弹的速度很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提起南清若，季潇也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赞许：“那位女警官确实厉害，冷静又果断，昨晚那么危险的场面，她半点没慌，动作干脆利落，看着就很有经验。对了，我还没问你，她叫什么名字？看着跟我们年纪差不多，怎么会刚好出现在仓库那边？”

　　“她叫南清若。”沈知聿放下粥碗，拿过一旁的温水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对对方的敬重，“是局里出了名的干练警官，专办这类危险案件，昨晚是刚好接到线报，赶过去排查，才撞上了我们遇险的事。”

　　季潇闻言，挑了挑眉，听得认真：“南清若……听着是个很有韧劲的名字。我看她行事风格很独，不像身边有太多牵绊的人，她的情况你了解吗？”

　　沈知聿轻轻叹了口气，说起南清若的身世，语气多了几分唏嘘：“她跟家里关系不太好，父母原本就她一个女儿，一心想让她安安稳稳做个老师，朝九晚五平平安安的，可她偏要当警察，还是最危险的刑侦一线，家里劝了无数次，她都不肯回头，最后闹得跟家里绝交了。”

　　“这些年她一直孤身一人，没什么亲人在身边，所有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办过的大案要案数不清，好几次都在鬼门关走一圈，是实打实拼出来的英雄。也正是因为孤身一人，办案才没什么顾虑，敢冲敢闯，昨晚换做旁人，未必有她那份胆量和本事。”

　　季潇听完，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心里满是感慨，原本只是觉得这位女警官能力出众，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过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难怪她昨晚那么果断，原来扛了这么多。放弃安稳的生活，选了最难走的一条路，还跟家人断了联系，一般人真做不到。”

　　他说着，转头看向沈知聿，语气又软了下来，重新拾起关切：“不过幸好我们都没事，这次也算侥幸，后续你可得多加小心，对方没成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微微偏头，伸手拿过手机，指尖划过解锁键，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备注时，原本带着凝重的眉眼瞬间柔了下来，嘴角不自觉漾起一抹浅淡的、属于家人的温柔笑意。

　　是母亲乔瓷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两行字：【阿聿，你这两天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家？中午要是有空，回来吃饭吧，妈给你做你爱吃的清炒虾仁和山药排骨汤。】

　　乔瓷是再普通不过的长辈，没什么出众的本事，一辈子安稳度日，沈知聿的父亲走得早，她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没沾过儿子半点工作上的事，只盼着他平平安安、按时吃饭，平日里最常念叨的，也无非是叮嘱他别太累、记得回家。

　　季潇瞥见他眼底的暖意，手里的勺子顿了顿，轻声问：“谁发来的消息？看你心情一下子松快了。”

　　“我妈。”沈知聿指尖慢慢敲着屏幕，一边回复一边开口，声音放得更柔，全然没了刚才聊案情时的紧绷，“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家，中午要不要回去吃饭，说要做我爱吃的菜。”

　　他低头编辑着回复，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母亲的迁就：【妈，我这边事情还没完全处理完，中午暂时回不去，你别忙活太久，自己好好吃饭。等我忙完了，第一时间回家看你。】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放回原处，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愧疚：“我爸走得早，我妈就我一个亲人，这些年一直是她守着家里，我平时工作忙，总没时间陪她，她也从不催我，就只会默默等我回去。”

　　季潇看着他眼底的歉疚，心里也跟着软了，放下粥碗，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温缓：“阿姨是心疼你，怕你在外头吃不好、遭危险。等这边的事了结了，我们抽时间回去看看她，陪她好好吃顿饭。”

　　他懂沈知聿的心思，一边是放不下的责任与凶险，一边是放心不下的至亲，夹在中间难免为难。更何况昨晚刚经历炸弹惊魂，乔瓷若是知道，怕是要担惊受怕好一阵子，沈知聿自然也不敢把这些事告诉母亲，只想着报喜不报忧。

　　沈知聿抬眸看他，对上季潇真诚的眼神，心头的愧疚淡了些，点了点头：“好，等忙完这阵就回去。我妈要是知道我身边有你陪着，也能放心不少。”

　　空气里的茉莉香与玫瑰香依旧缠缠绵绵，刚才还萦绕在心头的案情阴霾，被这一句来自母亲的问候，和身边人温柔的安抚，驱散了大半。桌上的餐食还剩小半，温热的气息久久不散话音刚落，沈知聿一边的手机又是一震，这次是来电震动，屏幕上跳动着“阿潇”两个字。

　　季潇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随手按了免提，那边立刻传来一道年轻又略显急躁的男声：“哥，你在哪呢？爸找你半天了，让你赶紧回公司一趟。”

　　是季墨淮。

　　季潇握着手机的指尖顿了顿，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沈知聿，眼底掠过一丝难色，语气也随之郑重了几分：“我现在还在外面，有点事没处理完。”

　　“有事？什么事比公司的事还重要？”季墨淮在那头拔高了一点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急切与不解，“爸今天一到公司就脸色不好，特意吩咐下来，说有个重要的项目会议必须要你主持。你也知道，爸年纪大了，最近心脏又不太好，我撑不起场面啊。”

　　沈知聿闻言，微微侧过身，给了季潇一个“你先去”的眼神。

　　季潇回视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一些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墨淮，我这边确实走不开，你跟爸说一声，今天的会议……”

　　“不行啊哥！”季墨淮打断他，语气里满是恳求，“这次是跟京圈那边谈合作，爸一向看重你，说是只有你出面才能镇得住场子。你要是不来，爸那边肯定要生气的，万一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焦急，季潇沉默了片刻，眉心微微蹙起。他当然知道父亲季川的脾性，老人家一辈子兢兢业业守着家业，如今虽然退居二线，但在公司里依旧有着绝对的分量，且身体确实不如从前，最忌生气。

　　“我知道了。”季潇沉吟了一会儿，语气软了下来，“我处理完手头这点事，立刻就赶回去。你先帮我稳住爸，就说我马上到，别让他着急。”

　　“好嘞，那我等你！快点啊哥！”季墨淮松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房间里陷入片刻的安静。

　　季潇放下手机，抬头看向沈知聿，眼底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看来我得走一趟了。公司那边……爸催得紧。”

　　沈知聿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声音温柔通透：“去吧，公司的事也是大事。我这边没事了，休息得差不多了，等你回来。”

　　他懂季潇的难处，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和家族责任，一边是眼前需要照料的爱人。

　　季潇俯身，在他唇角飞快地印下一个温热的吻，起身收拾东西，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舍：“那我先走了，晚饭我尽量赶回来陪你吃。要是饿了就自己先吃点，别饿着，听话。”

　　“嗯，你路上小心。”沈知聿看着他匆忙的背影，轻声叮嘱。

　　季潇快步走到门口，换好鞋子，拉开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冷空气涌了进来。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沈知聿，这才推门离去，脚步匆匆，却在心底暗暗发誓，等处理完公司的事，一定好好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