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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高考倒计时 高三来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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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暑假还没过完，学校就把我们叫回去补课。教室从二楼搬到四楼，窗外能看到整个校园。梧桐树还是那几棵，篮球场还是那个篮球场，秘密基地还是那个秘密基地。
但一切都变了。
课桌上堆满了课本和习题集，叠起来能挡住半个人。黑板右上角用红粉笔写着“距高考还有298天”，每天擦掉重写，数字越来越小。□□站在讲台上，表情比高二更严肃，说话声音都低了几度。
“高三了。”他说，就三个字，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下课的时候，走廊上不再有人追跑打闹。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围着老师问题，有人戴着耳机背单词，有人盯着窗外发呆。
我们四个坐在教室的角落，互相看了一眼。
张磊小声说：“陈浩和王志远倒是躲过这一劫。”
“躲过什么劫？”刘洋问。
“高三啊。”
刘洋想了想：“他们在体校和集训队，也不轻松吧。”
“至少不用坐在这里听□□念经。”
我笑了笑，没说话。
转头看了一眼苏雨晴。
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在做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好像被什么难题困住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以前她做题总是很轻松，刷刷刷就写完了，然后抬头看窗外发呆。现在她写得很慢，写几笔就停一下，想一想，再写几笔。
她怎么了？
2
九月初，第一次模拟考。
成绩出来那天，全班哗然。
苏雨晴，年级排名第十七。
不是第一，不是第二，是第十七。
要知道，她以前从来都是年级前三。有时候第一，有时候第二，偶尔掉到第三，但从来没出过前五。
第十七。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班里炸开了。
“苏雨晴怎么了？”
“是不是生病了？”
“家里出事了？”
“谈恋爱了？”
各种猜测满天飞。但没人敢去问她。
我回头看她。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成绩单，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手，紧紧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下课之后，我走到她座位旁边。
“苏雨晴。”
她抬起头。
“你还好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一样，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还好啊。”
“真的？”
“真的。”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林向阳。”
“嗯？”
“你信不信，有时候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我愣住了。
她没抬头，声音很轻。
“我努力了。真的努力了。但就是做不好。”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不想做好。
她是做不好了。
3
从那天起，我开始注意苏雨晴。
以前注意她，是因为喜欢。现在注意她，是因为担心。
她变了。
不是外表，是状态。
以前她上课很专注，眼睛一直跟着老师走，笔记记得整整齐齐。现在她经常走神，看着窗外发呆，笔记越记越乱。
以前她下课会和同学聊天，笑得很开心。现在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要么做题，要么发呆，不和任何人说话。
以前她放学之后会去图书馆，待一两个小时才回家。现在她放学就直接走，好像多待一分钟都受不了。
刘洋的情报网还在运作，虽然他不主动收集了，但消息会自动飘过来。
“听她同桌说，她最近晚上经常失眠。”
“听她室友说，她半夜会起来看书，看着看着就哭了。”
“听老师说，她爸妈被叫来谈话了，说她压力太大。”
我们四个在秘密基地里，听着这些消息，心里堵得慌。
“怎么办？”张磊问。
“能怎么办？”刘洋说，“我们又帮不上忙。”
“也许……”赵小虎小声说，“也许我们做点什么？”
我们看向他。
他脸红了，但继续说下去。
“以前她帮我们的时候，不是也做点什么吗？”
我想起她给我补习数学的样子。想起她把成绩单推给我时的认真表情。想起她说“能画成那样的人，脑子不可能笨”。
对。
她帮过我们。
现在，轮到我们帮她了。
4
第一次行动，是张磊提议的。
“给她写歌。”他说。
“写歌？”刘洋皱眉。
“对。写一首鼓励她的歌。”
“你以前不是写过情歌吗？她也没反应啊。”
张磊摇头：“这次不是情歌。是朋友之间的歌。”
他花了三天时间，写了一首新歌。歌名叫《别怕，我在》。歌词很简单，就是说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有人在你身边。
写完之后，他找了一个机会，在苏雨晴路过音乐教室的时候弹给她听。
弹完之后，他紧张地看着她。
苏雨晴站在门口，听完了整首歌。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那些勉强挤出来的笑真实多了。
“张磊。”她说。
“嗯？”
“谢谢。”
就两个字。
但张磊说，那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值得的两个字。
5
第二次行动，是刘洋策划的。
“给她送温暖。”他说。
“什么温暖？”
他神秘兮兮地拿出一袋东西——热牛奶、三明治、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别饿着。别累着。我们都在。”
“谁写的？”张磊问。
“我写的。”刘洋说，“但落款写‘大家’。”
“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反正她又不傻，肯定知道是我们。”
那天早上，刘洋把那袋东西放在苏雨晴的座位上。
苏雨晴来了之后，看到那袋东西，愣了一下。她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的牛奶和三明治，又看到那张纸条。
然后她笑了。
她抬起头，朝我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我们四个赶紧低头，假装在看书。
但余光里，我看到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眼眶红了。
6
第三次行动，是赵小虎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做了一件事。
每天早上，他提前二十分钟到校，把苏雨晴的桌椅擦一遍。把她的课本摞整齐，把她的笔摆好，把她的水杯加满水。
苏雨晴来了之后，看到这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赵小虎。
赵小虎低着头，假装在看书，耳朵红得发紫。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小虎。”
他抬起头。
“是你做的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但点了点头。
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谢谢。”
他摇头。
“不用谢。”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座位。
坐下之后，她看着那个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桌面，看了很久。
7
第四次行动，轮到我了。
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做什么。
写歌？张磊做了。送温暖？刘洋做了。默默帮忙？赵小虎做了。
我能做什么？
画画。
我只会画画。
但画什么呢？画她？她现在的样子，我不想画。她皱着眉做题的样子，她走神发呆的样子，她勉强笑出来的样子——这些都不是我想记住的。
我想画的，是她真正的样子。
那个在早自习前讲橘猫故事的她。那个在台风夜里说出真心话的她。那个在艺术节上回头看我的她。
那些她，还在吗？
我不知道。
但我想让她知道，我记得那些她。
8
于是我开始画一本素描集。
不是普通的素描集，是送给她的素描集。
每天画一张。
画的是校园里的日常——那些她可能看过，但没注意过的东西。
第一天，画梧桐树。她最喜欢的那棵，在教学楼前面，秋天的时候叶子会变黄。
第二天，画图书馆的窗。她常坐的那个位置，窗外能看到篮球场。
第三天，画那只橘猫。阿胖，又胖了一圈，蹲在墙角晒太阳。
第四天，画音乐教室的钢琴。她练过的那架，琴键有点黄了。
第五天，画走廊的窗户。阳光照进来的地方，我们经常站在那里。
第六天，画篮球场。空荡荡的，但能想象陈浩在打球的样子。
第七天，画图书馆的座位。王志远常坐的那个，桌上还有他写的公式。
第八天，画修车铺。赵小虎哥哥的店，门口堆着轮胎。
第九天，画我们常去的那条街。放学之后一起走过的路。
第十天，画秘密基地的门。那扇破旧的木门，里面藏着我们的青春。
一天一张。
每天画完之后，在角落写上日期，然后收起来。
画到第三十天的时候，我停下来，翻了翻前面的画。
看着这些画，我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是别的什么。
这些画里，没有苏雨晴。
但每一张，都有她的影子。
9
画到第一百天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我画的是食堂的糖醋排骨。她最喜欢吃的菜，每次去食堂都会点。
画完之后，我照例收起来。
但第二天早上，我发现速写本里多了一张纸条。
字迹是她的。
上面写着：
“你画的是我吗？”
我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
我回头看她。
她正在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嘴角，微微翘着。
10
从那之后，我每天画完之后，都会在速写本里放一张纸条。
不是写给她的话，是我那天看到的风景。
比如：
“今天阿胖又胖了，挤不进那个洞，气得直叫。”
“图书馆窗外的树叶黄了一半，快掉光了。”
“食堂的糖醋排骨涨价了，从二十五涨到三十。”
“今天有人在我们常走的那条街上卖棉花糖，好大一个。”
她没回复。
但我知道她看了。
因为每次我放完纸条之后，她的嘴角都会翘一下。
11
画到第二百天的时候，冬天来了。
台北的冬天很冷，湿冷，冷到骨子里那种。教室里开了暖气，但窗户关不严，总有冷风灌进来。我们缩在校服里，像一群冻僵的企鹅。
苏雨晴的状态，比秋天的时候好一点，但还是不稳定。
偶尔考得好，能进前五。偶尔考得差，能掉出前二十。起起伏伏，像过山车。
老师们轮流找她谈话。她每次谈完回来，都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们四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什么都做不了。
有一天，刘洋忽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她在强撑？”
“强撑什么？”张磊问。
“强撑没事。”他说，“但其实有事。”
我看着苏雨晴的背影。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棵不肯弯腰的树。
但我知道，树也会累。
12
第二百三十天，我画了一幅特别的画。
画的是那面墙。
秘密基地里的那面墙。上面贴满了她的照片和我的素描。还有那六张她拍的照片——“她眼中的我们”。
画完之后，我在角落写下一行字：
“这是我们的青春。”
然后，我把这张画单独拿出来，夹在速写本的最前面。
第二天，我在速写本里发现一张新的纸条。
不是她写的。
是她画的。
一幅画。
画得不好，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什么——
六个男生，站在一面墙前，看着墙上的照片。
下面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们，让我成为你们的青春。”
我看着那幅画，眼眶有点热。
抬头看她。
她正在做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手，有点抖。
13
第二百六十五天，高考倒计时一百天。
学校举行了誓师大会。全高三的学生站在操场上，跟着校长喊口号。喊完之后，放气球。几百个彩色气球一起升空，慢慢飘远，消失在蓝天里。
苏雨晴站在人群中，仰着头，看着那些气球。
我站在她后面几排，看着她的背影。
气球越飘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个小点，然后看不见了。
她低下头。
就在那一刻，我看到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我知道，她在哭。
14
那天晚上，我把速写本画完了。
第三百六十五张。
最后一张，画的不是风景，是人。
六个男生的背影。站在某个地方，看着同一个方向。看不清他们在看什么，但能感觉到，他们在看很重要的东西。
下面写着一行字：
“给苏雨晴。这是我们眼中的世界。也是我们眼中的你。”
第二天早上，我趁她还没来，把速写本放在她的抽屉里。
然后回到座位，等着。
她来了。
放下书包，拿出课本，然后——
看到了那个速写本。
她愣了一下，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是我写的字：
“苏雨晴，这是三百六十五天的校园。也许你见过，也许你没见过。但每一张，都是因为你在，才被画下来的。”
她继续翻。
梧桐树、图书馆、橘猫、钢琴、走廊、篮球场、修车铺、我们走过的街、秘密基地的门、食堂的糖醋排骨、窗外的阳光、雨后的水洼、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霜……
一张一张，翻过去。
翻到最后，是那幅画。
六个男生的背影。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
她的眼眶红红的。
但她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不是礼貌，不是客气，不是勉强。
是真的。
从心里笑出来的。
15
那天下午，她来找我。
“林向阳。”
“嗯？”
“陪我走走吧。”
我们走在校园里，沿着那些我画过的路。
梧桐树、图书馆、篮球场、秘密基地。
一路走，一路沉默。
走到秘密基地门口，她停下来。
“这里，你们还在用吗？”
“在。”我说，“但人少了。”
“陈浩和王志远还没回来？”
“快了。”我说，“高考前应该能回来。”
她点点头，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我想进去看看。”
我们推门进去。
秘密基地还是老样子。旧沙发、折叠桌、土得掉渣的毯子、那盏台灯。
还有那面墙。
她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照片和素描。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真多啊。”
“什么？”
“这些画。”她指着墙上，“我从来不知道，我在你们眼里是这个样子。”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那面墙。
从第一张画，到现在，快两年了。
每一张，都是她。
“苏雨晴。”我开口。
她转过头。
“你现在好点了吗？”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你……状态。”我不知道该怎么问，“最近你好点了吗？”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考不好吗？”
我摇头。
她转过头，看着那面墙。
“因为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如果我没有考好，你们还会喜欢我吗？”
我愣住了。
“什么？”
她继续说：“以前我考得好，是因为我觉得那是我应该做的事。我喜欢学习，所以学习好。但后来，我开始想，如果我不学习，如果我不考第一，我还是不是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我就害怕了。”她的声音很轻，“我怕如果我考不好，你们就会不喜欢我了。我怕如果我变得普通，你们就会走掉。我怕那个‘苏雨晴’，只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个人，不是真正的我。”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压力大。
她是害怕失去。
害怕失去我们的喜欢。
16
“苏雨晴。”我叫她。
她转过头。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我为什么画画吗？”
她摇头。
“因为我不会说。”我说，“很多话我说不出来，只能画出来。”
她没说话。
我继续说：“但有一句话，我现在想说。”
“什么话？”
“你考第几，我们都喜欢你。”
她愣住了。
“不是因为你学习好，不是因为你乖，不是因为你什么都行。是因为你。你就是你。你考第一，是你。你考第十七，也是你。你喜欢橘猫，是你。你做题做不出来，也是你。你笑，是你。你哭，也是你。”
我的眼眶有点热。
“我们喜欢的，不是那个‘苏雨晴’，是真正的你。”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没有声音，就是掉下来，一颗一颗的。
然后她笑了。
一边哭一边笑。
“林向阳。”她说。
“嗯？”
“你真不会说话。”
我愣了一下。
“刚才那句，太长了，我没记住。”
我忍不住笑了。
“那我再说一遍？”
她摇头。
“不用。”她擦擦眼泪，“我记住了。”
“记住了什么？”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你考第几，我都喜欢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她笑了。
“逗你的。”
17
那天之后，苏雨晴的状态慢慢好起来了。
不是一下子变好，是慢慢，一点一点地变好。
上课不再走神了。笔记又记整齐了。和同学又开始聊天了。偶尔还能看到她笑，不是勉强的那种，是真的笑。
成绩也慢慢回升。第二十、第十五、第十二、第九、第六。
最后一次模拟考，她考了第三。
成绩出来那天，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看，我回来了。
我朝她点点头。
她笑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18
高考前一周，陈浩回来了。
他从体校请假，专门回来考试。站在教室门口，晒黑了很多，壮了很多，但笑起来还是那口白牙。
“我回来了！”他喊。
全班都看向他。
他走到我们四个面前，挨个拍肩膀。
“想我没？”
“没有。”张磊说。
“骗人。”
“真没有。”
“那你眼眶红什么？”
“风吹的。”
陈浩笑了，然后看向苏雨晴的方向。
她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她笑了笑，点点头。
他也笑了笑，点点头。
什么都没说。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19
高考前两天，王志远也回来了。
更瘦了，眼镜度数好像又深了，但精神很好。
“全国赛第几？”刘洋问。
“第二。”他说。
“靠！这么厉害！”
他推了推眼镜：“还行。第一是个怪物，追不上。”
我们围着他说这说那，他难得没有分析概率，只是笑着听。
说到一半，他忽然问：“她呢？”
我们愣了一下。
“谁？”
他没说名字，但我们都懂。
“在教室里。”我说，“做题。”
他点点头，没再问。
但晚上，他一个人去了秘密基地。
站在那面墙前，看着她的照片，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谢谢你们，把她照顾得很好。”
20
高考前夜，我们六个聚在秘密基地里。
陈浩、王志远、张磊、刘洋、赵小虎，还有我。
六个人，终于齐了。
围着那盏破台灯，坐在那张破沙发上，看着那面墙。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陈浩开口。
“明天就高考了。”
“对。”王志远说。
“考完就毕业了。”
“对。”
“毕业之后，大家就要分开了。”
没人接话。
张磊忽然拨了一下吉他弦，发出一声闷响。
“我写了一首歌。”他说。
“现在不是时候。”刘洋说。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刘洋答不上来。
张磊开始弹，是一首很慢很慢的歌。歌词讲的是离别，讲的是青春，讲的是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弹完之后，没人说话。
赵小虎忽然开口。
“我会想你们的。”
我们看向他。
他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我以前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交朋友。但你们……你们让我觉得，有朋友真好。”
陈浩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
“小虎。”
他抬起头。
“你以后会交到更多朋友的。”
赵小虎摇摇头。
“不一样。”他说，“你们不一样。”
21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刚认识的时候，聊第一次集体行动，聊雨里送伞，聊秘密基地，聊台风夜，聊陈浩表白，聊王志远竞赛，聊张磊写歌，聊刘洋的情报，聊赵小虎的修车铺，聊我画的那些画。
聊着聊着，就笑了。
笑着笑着，就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然后陈浩站起来。
“走吧。”他说，“明天还要考试。”
我们站起来，一起走出秘密基地。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
墙上，那些画和照片还在。
苏雨晴在笑。
我们在看。
那是我们的青春。
22
走出知行楼，外面下起了小雨。
不是台风那种大雨，是细细的、温柔的雨，落在脸上凉凉的。
我们六个站在门口，看着雨。
陈浩忽然说：“你们说，她明天能考好吗？”
“能。”王志远说，“根据她的状态曲线，明天应该是峰值。”
“你他妈又在分析。”张磊笑了。
“习惯了。”
刘洋看着雨，轻声说：“她一定会考好的。”
“你怎么知道？”我问。
他想了想。
“因为她有我们。”
我看着雨，忽然想起那本速写本里的最后一幅画。
六个男生的背影。
那是我眼中的我们。
也是她眼中的我们。
也许，这就是青春最好的样子。
不是追到了谁，不是得到了谁。
是曾经这样认真地，喜欢过一个人。
也被她，认真地看到过。
23
高考那天，阳光很好。
我们走进考场的时候，在校门口看到了苏雨晴。
她站在那里，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背着书包。
看到我们，她笑了。
“加油。”她说。
我们六个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陈浩说：“你也是。”
王志远说：“根据概率，你一定能考好。”
张磊说：“考完我给你弹新歌。”
刘洋说：“考完我给你情报——答案就不用了，你自己写。”
赵小虎说：“我……我会给你加油的。”
最后是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
“苏雨晴。”
“嗯？”
“记得那个问题吗？”
“哪个？”
“你问过的——如果我没有考好，你们还会喜欢我吗？”
她愣了一下。
我笑了。
“我现在回答你。”
她看着我，等我说。
“不管考成什么样，我们都在。”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好看。
“我知道了。”她说。
她转身走进考场。
我们六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张磊忽然说：“她会考好的。”
“对。”刘洋说。
“一定。”赵小虎说。
陈浩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轻轻说了一句话。
“因为她是苏雨晴啊。”
我们点点头。
然后一起走进考场。
走进那个决定命运的地方。
带着两年的回忆。
带着那面墙上的画。
带着她眼中的我们。
和我们眼中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