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3章 合唱 掌声渐渐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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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渐渐落下，教室里的人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安静中回过神来。有人低头看着桌前那只千纸鹤，有人把马克笔还给陈阳。主持人重新站上讲台，低头看了一眼节目单。嘈杂声像被轻轻按住，渐渐低下去。
“下一个节目。日语合唱，《Secret Base ~君がくれたもの~》，演唱：叶何、林知夏。”
教室里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不是礼貌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黄维维捂在耳朵上的手还没放下来，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朵纸花。谢莉靠在教室门口，和门外的廖凯同时止住了话头。
荷葉和林知夏走上讲台。暖光从头顶落下来，千纸鹤的影子落在她们肩上。台下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荷叶侧过头看了林知夏一眼。林知夏轻轻点了点头。
荷葉先开口。声音和排练时一样，低而沉，带着少年气的沙哑，像吉他低音弦轻轻震动的共鸣。
君と夏の終わり 将来の夢
大きな希望忘れない
10年後の8月 また出会えるのを信じて
最高の思い出を
她故意放慢了速度，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稳，声音不自觉地沉下去，给林知夏的声音铺了一层台阶。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清亮的女声顺着旋律接了上来，像穿过树叶的阳光，刚好落在荷葉铺好的低音上。她的目光空空的落在教室后面那些课桌椅上，好像透过那些斑驳的木纹，看到了无数个在302的下午。
出会いは ふっとした瞬間
帰り道の交差点で
声をかけてくれたね 「一緒に帰ろう」
僕は照れくさそうに
カバンで顔を隠しながら
本当は とても とても嬉しかったよ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碰了一下。荷葉继续唱下一段，声线往上提了半分，声音里带了一点淡淡的怅然。
あぁ 花火が夜空
きれいに咲いて ちょっとセツナク
唱到这句时，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向林知夏的侧脸，那被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很快把视线收回来。
あぁ 風が時間とともに流れる
嬉しくって 楽しくって
冒険も いろいろしたね
二人の秘密の基地の中
尾音还在空气里飘着，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抓紧了话筒。就在她的声音快要散掉的那一刻，林知夏的声音稳稳地盖了上来。
君と夏の終わり 将来の夢
大きな希望忘れない
10年後の8月 また出会えるのを信じて
君が最後まで心から
「ありがとう」叫んでたこと知ってたよ
涙をこらえて 笑顔でさようなら
せつないよね
唱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嘴角有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想起了什么很轻的东西。
最高の思い出を
最高の思い出を
荷葉的声音重新落下来，带着一点被安抚后的平稳。
あぁ 夏休みも あと少しで終わっちゃうから
あぁ 太陽と月仲良くして
悲しくって 寂しくって
喧嘩も いろいろしたね
二人の秘密の基地の中
她的目光再次往旁边偏了偏——飞快地扫了林知夏一眼，又落回歌词纸上。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
君が最後まで心から
「ありがとう」叫んでたこと知ってたよ
涙をこらえて 笑顔でさようなら
せつないよね
最高の思い出を…
尾音落下的瞬间，两个人同时睁开眼。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又像被烫到一样，各自垂落。
荷葉的声线忽然拔高，尾音碎在空气里。
突然の転校で どうしようもなく
手紙 書くよ電話もするよ
忘れないでね僕のことを
いつまでも二人の基地の中
林知夏的声音紧接着跟上来，温柔却坚定。她的目光往旁边偏了偏——荷葉正低着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
君と夏の終わり ずっと話して
夕日を見てから星を眺め
君の頬を流れた涙は ずっと忘れない
荷葉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君が最後まで大きく手を振ってくれたこと
きっと忘れない
だから こうして 夢の中で
ずっと永遠に…
两人同时开口，嘴角都有了一点极淡的笑意。歌声像一滴冰水，顺着人的脊椎滑下去，让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君と夏の終わり 将来の夢
大きな希望忘れない
10年後の8月 また出会えるのを信じて
君が最後まで心から
两个人的目光终于对上了。荷葉的睫毛颤了颤——林知夏的眼睛很亮，像操场上空夜里最远的那颗星，她知道那颗星已经在那里很久了。
两个声音一起往最高处攀升。
「ありがとう」叫んでたこと知ってたよ
视线各自落下。歌声像排练过无数次那样，在每一个转音和换气的地方，都精准地契合。
涙をこらえて 笑顔でさようなら
せつないよね
最后的四句重复，像一圈圈散开的涟漪。
最高の思い出を
林知夏的目光往旁边偏了偏。
最高の思い出を
荷葉抬起头，抬眼正好对上林知夏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最高の思い出を
两个人的视线各自移开，落在空空的地面上。黄维维的荧光棒悬在半空，忘了挥。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日光灯管的玻璃纸轻轻晃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安静里，只有电流细微的嗡鸣。
最高の思い出を
最后一个音收束时，两个人的目光又一次，轻轻碰在了一起。
两个声音几乎重叠在了一起。窗外刚好有一片梧桐叶落下来，飘在窗台上，被风扇吹得打了个转。
歌声结束了。持续了几秒的安静。然后不知谁第一个开始鼓掌。王浩从后排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没有人扶。谢莉靠在教室门口，眼眶有一点红，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巾。
荷葉和林知夏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台下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她们的肩头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片叶子碰到另一片叶子。
晚会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黄维维把那朵花小心地放进书包夹层，千纸鹤搁在桌角，她拿起来看了片刻才放进去。王浩捡起硬币，在指间转了最后一圈，经过第一排时目光往那朵花上落了片刻，又移开。
走出教室，走廊里有风，操场上的声控灯还亮着。荷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的笑声还没有完全散，有人正把课桌椅往回拖，铁腿擦过地砖的声音和每次晚自习后一模一样。
“走走吧。”林知夏说。
两人沿着教学楼往前走。经过隔壁班教室时，里面的晚会还没结束——有人在弹吉他，旋律从蒙着雾气的窗户漏出来，和刚才她们唱的日语歌有一点像。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的课桌椅也推到四周，日光灯管上同样蒙着彩纸，黑板上写着“元旦快乐”。有人穿着校服，有人已经换上了自己的羽绒服——鲜艳的颜色在人群中很显眼。
又经过一个班。这个班的晚会已经散了，值日生正在把课桌椅往回拖，窗台边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其中一个还没卸掉舞台妆，眼尾亮晶晶的，正笑着和同伴说什么。
两人走过一整条走廊。每经过一个教室，就经过一场正在散场的晚会。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收拾，有人在笑，有人已经回家了。元旦的氛围在这些碎片里慢慢铺开——不是盛大的庆典，只是每个教室都亮着灯，每扇窗户里都漏出一点热闹。
很多人没穿校服，那些鲜艳的颜色在人群里一闪一闪的，像一场不需要约定的集体换装。
她们走出教学楼，在操场上慢慢走着。梧桐树上挂着的彩带还没有拆，被风吹得轻轻飘。跑道上一圈一圈的白线在夜里很淡。远处另一个班的窗户还亮着，传来依稀的笑声。
“今天唱到最后‘10年後の8月 また出会えるのを信じて’的时候，”林知夏说，“你声音有点发抖。”
“……嗯。被你听出来了。”
她的脚步慢了半拍。“你在想什么。”
荷葉没有马上回答。操场的跑道在路灯下向前延伸，她们的影子并排拖在地面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空气里有冬天夜晚特有的凛冽，裹着操场边枯草的涩味。
“在想十年后我在哪里，我们还见面吗。”
她停了停。脚下的跑道线在路灯下延伸到看不清的远处。
她说不出那句“如果穿越结束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只是把手收回口袋，指尖碰到纸船。她隔着布料轻轻按住它。是十年后仍想听到同一个声音的念头。
林知夏没有问“为什么不在”。她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和每天傍晚从302回宿舍时一样。
“十年后，不管你在哪里——这首歌还在。朱老师手里的罐子也在。这些千纸鹤，也在。”
晚风从梧桐树那边吹过来，带着蒙过日光灯管的玻璃纸轻轻晃动的声音。操场上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远处教学楼里最后一扇亮着的窗户灭了。
荷葉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她隔着布料轻轻按了按那纸船道棱。十年后她还不知道会在哪里。
十年后。穿越还在吗。这个世界、这个身体——还能留得住吗。但今晚这首歌被两个人一起唱过，这句约定被两个人都听见了。
她的桌上有那只千纸鹤。朱老师的玻璃罐上有五十个名字。不管以后发生什么——这首歌还在，这个约定就还在。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43章 合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