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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自责 “没多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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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你被压屁股底下了!”
他迅速向前将手机抽出,按照医生的指令,动作轻柔地将元宝放进猫包,摸了摸小猫脑袋后才将拉链拉上。
“治好了给你们送来,房间记得通风。”医生接过猫包往外走。
儿行千里爹担忧,独自带娃的小冉爸爸跟在医生身后,“我跟你一起吧。”
听了这话话,医生侧身,十分疑惑地看向他,视线落到他身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随后朝这位担心宠物的小主人手机位置扬了扬下巴,“举起来。”
小主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手机举起递过去。
只是对方没接,不仅没接,还莫名大声说着,“樊舒,劝劝你家小孩儿,我要回去了!”
被举起的手机感应到人脸,亮起屏幕后自动解锁,上面显示着备注为“樊”的通话界面。
通话时间为23:16,且数字还在不断增长,未被挂断。
见人愣着,医生露出揶揄的笑,“免提一下?”
许久没吭声的“手机”传出一声轻笑,“听到了,直接带回去就行,麻烦你了,我跟他说。”
冉尚捷欲言又止,觉得十分尴尬,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转身就走,他没忍住跟着走,眼睛还一直盯着包里的小猫。
“想送他?”樊舒跟能看见他一样,“去送吧,别挂电话。”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空旷的房间中,格外清晰且抓耳,他连忙关掉免提。
这时,一直没回过头的医生扭头看他了一眼,难得笑了一下,“噢哟。”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冉尚捷一边和医生聊着小猫的情况,一边下楼,把人送上电梯时,他还想跟着下楼。
医生抬手挡住他,“行了,樊舒还等着你呢。”
留下这句话,对方毫不犹豫地按下关门键。
他独自站在电梯前,过了许久才转身进屋。
出来时没带手机,他短暂忽略掉过会儿还要跟讨人厌的樊舒通话这件事情。
刚才情急之下,自己拨电话过去情有可原,为了元宝两人不挂电话也在情理之中。
但,维系两人和谐的元宝都被带走了,他们哪还有什么话好说?
慢吞吞踏上楼梯,他偏头朝窗外望去,城市灯火点缀着夜色,透过落地窗,与之相映。
他忽然觉得这套房子很大,很空。
想到楼上可能还在通话的手机,他又是头疼又是期待。
踏上最后一阶楼梯时,他无比希望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甚至放轻了脚步,想着如果还在通话中,就悄悄摸摸装网卡挂断电话。
可惜,事与愿违。
回到猫屋时,手机像在欢迎他似的亮起了屏幕,画面还停留在通话界面上,上面的数字不出所料地还在继续增长。
冉尚捷又开始思考装作“没电通话中断”的可能性,就听到一道困倦的声音,“回来了?”
悬在红色按键的指尖顿了顿,他深呼出一口气,“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诈你。”那头理所当然。
被诈的人没什么好脾气的啧了一声,随后十分自然开口:“困了就早点睡觉吧。”
毕竟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
话一出口,二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表现的太嫌弃对方了,今天樊舒帮了大忙,他态度应该好一些才对。
将手机贴到耳侧,再开口时,他的声音轻了一些,有所软化,“今天太晚了,先睡觉吧,刚才我说话语气不好,抱歉。”
那头似乎离手机更近了些,近到他觉得自己能清晰听到对方鼻息轻吐。
手机做媒介,声音都带着些磁性,“刚要夸你呢,怎么就道上歉了?”
话落到耳边,震得耳朵痒酥酥的,他揉了揉右侧的耳朵,没明白自己有什么能夸的,“什么?”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知道找大人帮忙,不错。”
微微扬起的唇角连着半空中的手臂都瞬间收了下去,“哈。”
而另一头,自诩大人的某人毫不脸热,从接电话后,他就察觉到对方极其不稳定的情绪,比起着急更像是害怕。
回想起小邻居跟猫崽第一天打照面时的场景,前后一串便能轻而易举得到答案——害怕宠物的死亡,并深深恐惧。
如果今天就这样草草结束,冉尚捷一个人在家也不会睡好。
远在几千里外的“大人”在心中叹了口气,默默感概自己真是最人帅心善的哥哥,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给弟弟做心理辅导。
“你比我大几岁啊,就大人。”手机里传出不满的声音,樊舒笑了笑,没当一会儿一回事儿。
七八年没见过面,再次见面虽然没有以往那么亲密,但他感觉得到,对方遇到事情还会下意识依赖着他。
想通这一点后,他身心舒畅,连着被人避若蛇蝎这件事也抛之脑后。
冉尚捷半天没听到回话,狐疑道,“睡着了?”
虽是质询,声音却是不由自主降低了。
“大的多了去了,”那头的声音十分柔和,像换了一个人般,“你也有一定解决问题的能力,是小大人了。”
此时的“小大人”完全没明白对方是在哄他,权当做对方在挑衅。
今天元宝出事后他就给这人打电话,“一定解决问题的能力”不就是说只会找人解决问题么。
可恶,这人肯定是阴阳怪气说他是小屁孩儿!
气急的人已经没有先前的悲伤情绪,花两秒钟整理好情绪,重新开口,“樊先生,今天是个意外,以后不幸遇到这类事情我也有经验独自应对了。”
“照顾元宝也是我的义务,所以我们之间,也不用这样说话。”
……这样的亲昵。
“哪样说话?”樊舒看着屏幕中央的画面,眉头轻挑,睡意被这几个字搅散了些许。
他嘴里嚼着那三个字的称呼,脑袋里出现的却是那人小时候的模样,同样的安慰不同的回话。
“哎,还是小时候可爱。”樊舒感叹了一句,退出软件,给对方改了新的备注。
冉尚捷没理会对面的胡言胡语,准备挂断电话。
“别挂。”
即将接触屏幕的指尖悬在空中。
他想,再给对方一句话的时间,听完就挂。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也太不'这样'了么?”
“'这样'的前提好歹是你每天想要和我见面,晚上赖在我房间说不想回家要和我一起睡觉,要我带着你一块儿出门玩,什么事情都想着和我说吧。”
“你觉....”
嘟——
越听,冉尚捷的拳头捏得越紧,在对方举出下个例子把他气死之前,十分决绝地挂断了电话。
他愤愤冲着面前的空气挥了几拳头,靠深呼吸来平复自己躁动的情绪。
手机那头的人应该庆幸自己远在国外,不然他一定会忍住揍人。
他搓搓脸回房间,忽的想到什么,又不情不愿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那头很快回了消息,十分恶趣味,“求我。”
自以为能心平气和沟通的新晋铲屎官,咬牙切齿地戳着屏幕:求你。
反正不是真心的,他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学鸡一般见识。
正给自己顺气儿呢,对面又发来一段语音,他轻嗤,“以为我会听?”
文字无法表达出他的无语,直接拨了语音过去,在对方接通后的第一瞬间,他开口催促,“快点,给我。”
那人挑刺:“一点儿也不诚恳。”
“你这个人真的很恶趣味。”
幸好,在他准备发怒时,那边终于说了人话,“没必要加他联系方式,我会及时向你转达。”
冉尚捷想,他完了,第一时间想到的押韵,而不是反驳回去,冷漠道,“哦。”
“你呢,乖点,早点休息。”声音温和,又像解决难事后的慵懒。
而这些话落到他耳中,竟让人莫名生出一种自己的在无理取闹的感觉。
面颊又开始升温,应该是气的,他烦躁地将自己闷在被子里,有些自责,“如果我早点发现......”
“没有早晚之说,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那头没再说话,一时间安静下来,被窝中只有他较重的呼吸声。
感觉又过了许久,樊舒的声音才响起,有些慌张,“没多大事儿,别哭啊。”
他故意不出声。
那头又说,刚捡到元宝时,元宝比他的手掌还要小,但现在活得好好的还长那么大了。
对方在安慰他,他知道,闷闷“嗯”了一声后,匆匆挂断语音。
他的心,已经被今晚搅得乱糟糟了。
被温情包裹不安,被恶趣味驱散愤懑,不得不承认,樊舒这个人很割裂,但插科打诨的三言两语确实让他放松了不少。
现在的时间,直播太晚睡觉又太早,他有些苦恼,嘴里念着什么,找到文件助手发了个骰子表情包,骰子转转悠悠直到停下,五个点。
“行,睡觉。”
他起身又简单洗漱了一番,习惯性留了个门缝,躺在床上却没多少困意,辗转反侧,将被子拧成一团,“啊”一声后,认命般打开床头壁灯。
手机里的素材还没筛选完全,他一帧帧裁切。
可没专注多久,许多东西悄无声息溜进脑袋,从小猫到直播,从樊舒到老家,又从爷爷回到现在,杂七杂八。
手机自动息屏,百般烦心下,他决定骚扰朋友。
熟练点开一个聊天框,戳了戳对方的头像,“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