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去捞个人[快穿]》岁既晏兮

2、见面不识02 女朋友

　　江纪带许禾茵去了一家路边摊的大排档。
　　已经是后半夜了，但大排档还很热闹，吵闹的喧哗声带着呛人的油烟气，一下子把人从阴森的墓地带回了人间，江纪只觉得身上一下子暖和了起来，不像是刚才森凉森凉的了。

　　摊主是个熟人，大老远就眼尖地看见了江纪，扬声招呼着，“小江，又值夜勤了？”

　　江纪也熟稔地回，“今天休假。”
　　他本来想要在入口处落座，但坐下前想起了许禾茵现在已经销户的黑户身份，转而挑了个僻静的地方，张口开始报菜名，“来三十串烤串，羊肉、五花肉、掌中宝各十串，茄子两份。辣炒花蛤，爆炒鱿鱼，再加一份卤毛豆、拍黄瓜。两份蛋炒饭……”

　　摊主高声应了句“好嘞”，但拿着菜单走到跟前就顿住了。
　　他本来以为江纪是和同事一块儿来，没想到居然带了女朋友……是“女朋友”吧？

　　摊主迟疑地看向旁边的许禾茵。
　　众所周知，人下葬的时候，都穿得比较体面，许禾茵这会儿浅色休闲西装里面套着连衣裙，都是容易起皱的料子的，但却一丝不苟的，一看就是打理过的，仔细看看脸上也画着淡淡的妆。

　　再看看江纪，虽然小伙子脸和身材很能过眼，却明显没有拾掇过，也不知道刚刚从哪里过来，裤腿上还沾着泥。

　　摊主仿佛已经看到了这段感情的结局。

　　他似乎天人交战了半天，露出了“虽然我很高兴你来我的摊子，但约会真的不是这么约的”的复杂表情，最后转而对许禾茵，“美女要来点什么？”

　　江纪才反应过来，“对啊对啊茵……你看看吃什么。”
　　他险险把名字吞回去，依照许禾茵曾经来过这小世界的经历看，她在当前小世界身份是个“死人”，能避着一点还是要避着一点。

　　听了这叫法，摊主越发确定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有心想要给江纪帮帮忙，却因为摊子十分繁忙，被旁边的食客高声张罗了几句，他不得不离开。

　　“桌上二维码也可以点餐，美女你慢慢看啊！”
　　也多亏了他提醒完了就立刻走了，要不然就注意到许禾茵连手机都拿不出来。

　　江纪也觉出自己这么带许禾茵露面有点欠考虑，不由压低声音，“茵姐你这样不行，太不方便了，回头我给你搞个身份。”

　　许禾茵点头应下来，又解释，“已经过去十年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以当前小世界的时间来算，她已经“死”了有十年。时间会抹掉很多记忆，就算真有熟人站在她面前，也大概率认不出来。

　　江纪这才松了口气，开始热情地推荐菜品。
　　整个人非常松弛，看不出一点精神问题，许禾茵恍惚都觉得局里报告出问题。

　　具体情况还有待进一步观察，这边江纪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包着塑料袋的金属托盘端上来，林林总总摆了一大桌，不像两个人的食量。

　　许禾茵现在的状态并不需要进食，但她也没拒绝江纪的好意，挑着捡着对方的极力推荐尝了几口。

　　这挑挑拣拣的举动很快就被江纪注意到了，“茵姐你不吃啊？对哈，我忘了你现在……你不吃就给我吧！”
　　他就这么暴风吸入，一个人炫了两份。

　　许禾茵：……压力性进食？
　　不、纯粹是吃得多吧。

　　小摊的摊位是在路边支起来的雨棚，一旁有车驶过，即便没开远光在漆黑的夜里车灯也十分刺眼了，江纪这会儿总算显出些不同来。

　　他身体姿态在一瞬间紧绷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看向车灯的方向，连眨眼都没有，但那兽类捕猎的姿态只维持了一瞬，看清车牌后，他立刻放松了下去，对着许禾茵笑，“是队里的车……”

　　但这轻松写意的姿态在看到许禾茵之后，一下子僵住了。
　　他终于有点真切的危机意识，压低着声，“茵姐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许禾茵：“由异质支撑身体能量，按这个小世界的说法，是畸变体。”

　　江纪脸色唰啦一下子白了，“车上肯定有异质检测仪！不会被他们查出来吧？不行，趁他们没下车，咱们得先走！”

　　在江纪掀桌子之前，许禾茵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力道都很大，仔细看看交叠的部分都能看出皮肤被按得发白，事实上要不是许禾茵往上悬着力气，现在两人中间的这张折叠桌子早就裂开了。

　　不过这一切落在正上菜的摊主眼中，就是全然另一番景象了。
　　他一边心底唏嘘着“果然自己年纪大了，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恋爱了”，一边把送上来的炒饭放到桌边，再看看小年轻那难舍难分交握着的手，脸上不由地露出迷之微笑，“美女要可乐吗？免费送的。”

　　许禾茵：“谢谢老板。”

　　等老板回身拿可乐的功夫，她压低声音对江纪，“你冷静点。”

　　江纪“嗯嗯嗯”地胡乱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许禾茵见他确实好了点，正准备放手，那边车停了，车门打开，上面下来了个年轻人。

　　江纪霍然站起身。

　　许禾茵：！
　　她反应很快地一把拽住。

　　摊主刚拿了可乐回头，就看见那边脑袋已经凑到一起的两个人。
　　他手里的可乐瓶子差点儿没拿稳，往下滑了一段才换了另一只手接住，又忍不住轻咳了声，动作幅度很小地将可乐放在桌上，连说了好几句“慢慢吃”，然后脚下飞快地往外头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摇着头似是唏嘘感慨着什么。

　　许禾茵默默收回揪住江纪衣领子的手。
　　好在那边车上只下来了一个人，看起来是被打发下来买夜宵的，只是下车的时候习惯性地往四处看了看，没有特别戒备查探的样子。江纪呼吸还有点急促，但人已经冷静了不少，在许禾茵松手后，总算能整了整被拽得变形的衣领子坐回去。

　　但人还是十分焦躁。

　　许禾茵提醒，“再不收敛点，被发现的就是你了。”

　　江纪“啊”了一声，老实地收起了开始胡乱往外冒的异质，脑袋也跟着低下去，看起来很有些垂头丧气的样子。

　　许禾茵：“怎么回事？”

　　“后遗症吧。那会儿经常被和畸变体一块关进笼子里，感觉到高密度异质的活体就比较紧张……”
　　他含糊地说了一句，明显不想仔细回忆的样子。

　　许禾茵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执行员可以自行判断情况，随时申请回返吧？”

　　“还没到那份上，而且我最后还把那个研究所掀了，”说到这里，江纪一下子振奋起来，声音都流畅了不少，“茵姐你还不知道吧，你等着看吧、到时候我把这段记录塞到报告里，让全局都看看战斗对抗组第一名的实力！！”

　　许禾茵冷漠：“哦。”

　　“茵姐？”

　　许禾茵对上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平静反问：“请问我们的第一名，你为什么还留驻在这个小世界呢？”

　　交错的时空中经常会有小世界碰撞，彼此之间能量渗透，有的能量渗透是良性的，但有的却会给小世界造成毁灭性打击，时空管理局的工作就是尽可能保证小世界在安全范围内延续。具体到执行者的工作，就是保证被外部能量侵入的小世界保持稳定，尽可能导向良性发展。如果真的按照江纪说的，那座被掀的研究所是本小世界内评估的最危险目标，那他早就完成工作脱离小世界。

　　江纪不说话。
　　他整个人都蔫吧了。

　　“模拟场的时候我就说过吧，多少动动脑子。”

　　江纪看起来枯萎得更厉害了。

　　下一秒，他像是感应到什么，倏地抬头，往一个方向看过去。

　　“茵姐你先坐，我去看看！”
　　话还在半空中飘着，人就跑了个没影了。

　　就一眼没看住的许禾茵：“……”
　　这就叫“嘴上答应得挺好，但身体有自己的想法”是吗？

　　她拿起旁边的冰可乐，默默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同时侧耳将听觉注意力放在了那辆车上。

　　果然，过了没几分钟，车内有了轻微的骚动，外面正等着炒饭的年轻人冲摊主招呼了一声，转身就往车上跑，随着车门的打开，细微的声音随着风被送了过来。

　　“让不让人消停会儿了，真是……”
　　“不睡觉吗？都后半夜了。”

　　“……”

　　最后有个人拎着设备下了车，“小丁你也别上来了，巷子里开车进不去，咱俩去看看吧。”

　　虽然反应很快速，但总的来说，车上的气氛并不太紧张，只有社畜面临被加塞而来的工作产生的苦逼班味儿。

　　原因也很简单，这活的危险系数并不高。
　　附近山上的公墓虽然有各种手段驱赶动物，但是总有各种原因的漏网之鱼，受异质影响的动物再回流到城市里，很容易对人群造成影响。只能24小时不间断巡逻，以期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异防中心这些年的工作做得很成功，这么多年的清理下来，现在日常都是些耗子野猫黄鼠狼之类的小型生物，连畸变的中型犬都不多见。

　　但是放松的两个人跟着仪器指定到了地点后，就冷静不下来了。
　　黯淡的路灯下，站立的是一个人形生物。

　　如果说丁振白还因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手册上的情况而无措的话，旁边的袁益已经觉得血液逆流，浑身寒毛都炸起来了。他猛地往后推了一把丁振白，那句厉声的“跑！”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听见丁振白惊讶出声，“江纪？”

　　前方的人走到了路灯照明下，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刚才离开江纪。

　　袁益这才注意到，旁边儿路灯灯座上，有一具四足生物的尸体，占据了面孔大半的竖着排列的六只眼睛全闭上了，腹部多出来的那张嘴巴还张着，露出了浸着血丝的尖利牙齿。

　　丁振白已经熟门熟路地上前打招呼了，“你不是休假吗？怎么在这儿啊？”

　　袁益也顺着丁振白的目光看过去，视线对上的一瞬，他脊背上刚刚松下来的肌肉骤然绷紧，一把拽住了往前走的丁振白，眼神警惕又谨慎地看向江纪。

　　丁振白被拉得一个踉跄，不解：“袁哥？”

　　而这半秒的光景，江纪已经缓了过来，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紧跟着露出了个大大的笑来，打招呼：“小白，袁哥。”

　　袁益这才松开了手。

　　丁振白不明所以，但看着没有动作的两人，还是任劳任怨地拎着箱子上前，干起了回收的畸变体尸体工作。

　　江纪侧身给他让开了地方。

　　丁振白：“好不容易休个假，大晚上的，怎么还跑这儿来了？”

　　“睡不着，出来走走。”
　　江纪随口胡扯几句，糊弄过了自己大半夜在外面闲逛的事，又婉拒了对方去吃点夜宵的邀请，说了句还有事，先一步转身离开。

　　丁振白很快给畸变体收尸完毕，等他拎着箱子哼哧哼哧往回走的时候，就看见袁益眼神深沉地看着江纪离开的方向。

　　丁振白：“……”
　　他表情纠结了一下，还是小声帮忙说和了一句，“江纪其实人挺好的，袁哥你怎么老是好像对他很有意见似的。”

　　袁益：“……”
　　压根儿不是“人好不好”的问题，而是“是不是人”的问题。

　　不过这些话就不是能和丁振白说的了，他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先回去吧。”

　　两人一块去刚才的小摊上，摊主早就打包好了执勤小队刚才点的夜宵，分量塞得足足的，他一边递着一次性餐盒，一边忍不住感慨，“你们可真不巧，小江才带了女朋友过来，前脚刚走。”

　　丁振白愣了一下，“小江……江纪？”
　　他还没来得及恍然大悟，就听旁边的人愕然出声，“女朋友？！”

　　“对啊，我就说小江这一表人才的，总不会一直单着。”摊主又摇头晃脑地，“瞧着像是一块儿回家了。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