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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做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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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芷茴被他这句话砸懵了。
她本来已经吓得腿软,差点就要跪下去喊“大仙饶命”。结果这人一开口,先骂她蠢?
恐惧被这突如其来的嫌弃冲淡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发抖。
她爹从小就教她:越害怕的时候越要笑,笑着笑着就不怕了。如果笑不出来,就假装笑。
于是她挤出一个笑脸。
那笑脸在她满是泥巴的脸上,看起来大概不怎么好看。
“你...你好呀!哈哈,请问你是死的是活的啊?”
“你脸上有泥”
“……”
她的笑容有点裂开了。
“还有眼睛不用就捐了,死人还能跟你说话?”
“……”
棠芷茴第一次感觉有人说话这么毒,虽然她问这个问题有点冒昧吧。
但是脸上有泥是她想的吗!还有哪个正常人会在这里,还让虫子啃!
在她靠近这块地方的时候,他身上的那些蛊虫在颤抖,在兴奋。
恨不得将她吞噬,又在......畏惧她?
半晌不见她说话,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收起了那些蛊虫,穿上衣服。棠芷茴看着他转身要走,脑子还没转过来,腿已经先动了。
她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哎!你别走啊!”
他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
然后她看到他的袖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低头一看——
一条黑色的蛇,正从他的袖口里慢慢钻出来。
那蛇通体漆黑,鳞片在幽绿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它吐着信子,沿着他的手背,慢悠悠地朝她的手指爬过来。
棠芷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身体比脑子快。
“啊啊啊啊啊啊——!”
她尖叫着松开手,往后退了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蛇停在她刚才握过的地方,歪着脑袋看她。
然后——它吐了吐信子。
那姿态,怎么说呢……
像是在嘲笑她。
蚩离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蛇。
又抬头看了一眼她。
“出息。”他说。
棠芷茴的脸涨得通红。
“谁、谁让你袖子里藏蛇的!”
“谁让你抓我袖子了?”
“我……”
“又蠢又怂。”他打断她,“一条蛇就把你吓成这样。”
那条黑蛇从他手背上滑下来,缠在他手腕上,把脑袋搁在他的虎口处,继续歪着头看棠芷茴。
那眼神,和它主人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棠芷茴咽了咽口水,强撑着说:“你、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带你出去?”他慢悠悠地重复,“凭什么?”
棠芷茴被这个反问噎了一下。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我、我可以帮你做事!”
他上下打量她。
“你?”他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会做什么?”
“呃,会采药!”
他嗤笑一声。
“这里遍地都是药。”他说,声音懒懒的,“我用你采?”
“……那你有什么条件。”
“不如,你给我当蛊人,”他一脸戏谑的看着她,“虽然蠢了点 。”
“……能不能换一个。”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她艰难地开口“可以,但是在那之前,我需要去苗疆找九转幽昙。”
她心想,等她找到了就跑,她才不要做他的蛊人呢。
他看了她一眼。
“行啊,我的蛊有些饿了,你先放两滴血看看诚意。”他语气恶劣地说。
棠芷茴蹲下用地上的碎石划破指尖,将血滴在地上。
少年将他的一只蛊虫放出来,那只蛊虫瞬间扑上去,将滴落地上的鲜血吞噬。
不只是蛊虫,他也感知到了,那是极阴之血,她身上的璎珞掩盖了她的气息。
他收回了那只蛊虫,“行了,以后少放血。”
棠芷茴无语,不是他要她放的吗?
“那你能带我出去了?”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你必须跟着我听我的。”
“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不应该先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
“你们中原人没教这些?”
“哈哈不好意思,忘了。我叫棠芷茴,海棠的棠,白芷的芷,茴香的茴。你呢?”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蚩离。”
“蚩...离?好稀少的姓氏啊。”棠芷茴一边跟着他一边问。
“蚩离,你是苗疆人吧?你们苗疆都是以身饲蛊的吗?”
“还有,你为什么会在那呀?”
他突然停下,“你很吵。”
棠芷茴刚想反驳,就发现她发不出一丝声音了。
她瞪大了眼,又试了一次。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别费劲了,”蚩离靠在石壁上,“禁声蛊,半个时辰之内你都说不了话。”
棠芷茴瞪着他,他也不恼。
蚩离靠在石壁上闭着眼,棠芷茴说不了话只好愤愤地坐在地上。
他靠着墙。
他的眼睛闭着。但眼皮在颤,很轻很快地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
棠芷茴屏住呼吸。她看见他的胸口——那里有一团东西在动。
不是心跳。心跳不会让整个胸腔都跟着起伏,不会让肋骨一根一根地显出来,像要从皮肤底下挣出来。那团东西在他身体里游走,从胸口游到肩膀,从肩膀游到手臂,又从手臂游回胸口。
像皮肤底下像有什么在撕扯。
但他没动。连眉头都没皱。只是闭着眼,靠在墙上,把那团东西压在身体里。
“蚩...蚩离。”其实半刻钟她就能说话了,但她现在声音哑得厉害。
暗紫色的纹路印在他的手背上,印在他的手白得像瓷器,那纹路爬上他的锁骨、喉结。
棠芷茴捂住了嘴。她看见他的手指陷进胸口,紫黑色气体从指缝里溢出来,黑紫色的,像浓烟,像毒液,沿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他捏住心脏的那只手纹丝不动,像是捏着别人的东西,不疼,不软,不犹豫。
下一瞬,他将那些黑紫色的气团吞噬了。
他睁开眼,她就一直盯着他。
“做什么?”
“刚刚...你...”
“我刚刚什么。”
“那些紫黑色的是什么。”
“煞气。”
他不欲多说转身往前走了,毫不在意她怎么看他,反正这只是件无关紧要的事
棠芷茴见他不想多说,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
过了一晌,棠芷茴还是忍不住开口。
“蚩离,你们苗疆人都是有煞气的吗?”
“血脉或者是”他顿了一下。
”修行禁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