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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竹影摇情,心湖微漾 ...


  •   雨后初晴的竹溪馆,连空气里都裹着清甜的草木香气。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层层竹叶,碎成斑驳的金影,落在庭院的青石板路上,也落在程昱苏轻颤的睫毛上。她比往常醒得更早,天刚蒙蒙亮便轻手轻脚起身,生怕惊扰了隔壁歇息的芝竹酒。昨夜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芝竹酒温柔的眉眼、温和的话语,还有那曲绕梁不绝的琴声,辗转到后半夜才浅浅入眠,可即便睡得不多,心底却依旧被满满的暖意填得扎实,连呼吸都带着安稳的气息。

      昨日晚晴教了她打理庭院的诀窍,哪些兰草喜阴,哪些翠竹需勤松土,她都一一记在心里。此刻趁着晨光,她拿着小竹铲和洒水壶,缓步走到庭院角落的兰草盆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昨夜的雨水让盆土微微湿润,她便只松了松表层的泥土,指尖触到微凉的土粒,心底却一片温热。这是芝竹酒心爱的花草,她定要悉心照料,半点都马虎不得。

      她蹲在地上,微微垂着头,乌黑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几缕,风一吹便轻轻拂过白皙的脖颈,引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模样乖巧又灵动。阳光落在她纤细的背上,素色的襦裙被映得泛着柔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静谧温婉的气息,与这满院翠竹兰草相融,自成一幅动人的画卷。

      “程姐姐,你起得好早呀。”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晚晴端着洗漱的清水从廊下走来,看着蹲在庭院里的程昱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小姐还没醒呢,你不必这般着急忙活,再多歇会儿也无妨的。”

      程昱苏连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微微躬身,语气轻柔:“无妨,我睡得够多了,闲着也是闲着,打理些花草,也算尽份心力。”她寄人篱下,本就无依无靠,唯有多做些事,才能对得起芝竹酒的收留之恩,更何况,能为心上人打理庭院,于她而言,亦是一种藏在心底的甜蜜。

      晚晴将水盆放在廊下的木架上,走过来帮着她整理兰草,一边忙活一边笑着说:“小姐素来爱这些花草,可平日里也只是偶尔来看一看,真正细心照料的,倒没几回。如今有你帮忙,这些花草怕是要长得愈发好了。”

      两人说着话,庭院西侧的房门轻轻推开,芝竹酒缓步走了出来。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绣竹纹的长裙,长发依旧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未施粉黛的容颜清丽绝俗,周身的气息比清晨的薄雾还要温润。她刚醒,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慵懒,却丝毫不减谪仙般的气质,反倒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柔和。

      “小姐。”程昱苏与晚晴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程昱苏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不敢抬头直视芝竹酒的眼睛,生怕眼底的情愫被对方察觉。

      芝竹酒微微颔首,目光先落在庭院里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花草上,随即转向程昱苏,眼底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这般早便起身打理花草,也不嫌累?若是困了,便再回房歇会儿,这些活计,不必急于一时。”

      她的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湖面,听得程昱苏心头一颤,连忙抬头,目光匆匆与芝竹酒对视一眼,又慌忙垂下,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应道:“婢子不累,能为姑娘打理庭院,是婢子的福气。”

      看着少女羞涩泛红的脸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敬重与小心翼翼的欢喜,芝竹酒的心尖轻轻微动,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她缓步走到兰草盆边,低头看着长势喜人的植株,叶片翠绿挺拔,连花苞都透着勃勃生机,显然是被照料得极为用心。

      “你心思细腻,比我照料得还要好。”芝竹酒轻声夸赞,语气里满是认可,“往后不必这般操劳,竹溪馆本就清闲,你只需陪在我身边便好。”

      一句“陪在我身边便好”,让程昱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烫得像是烧起来一般,连耳根都红透了。她低着头,紧紧咬着下唇,压着心底翻涌的情愫,低声应道:“是,婢子记住了。”

      晚晴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捂着嘴偷偷笑了笑,识趣地说道:“小姐,程姐姐,我这就去准备早膳,你们先聊着。”说罢,便快步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簌簌声,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程昱苏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芝竹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和又轻柔,让她既欢喜又慌乱,心底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芝竹酒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也不催促,只是缓步走到廊下的竹椅上坐下,抬手示意她过来:“昱苏,过来坐吧。”

      程昱苏犹豫了片刻,才慢慢挪动脚步,走到芝竹酒面前,却依旧不敢坐下,垂着头道:“婢子站着就好,不敢与姑娘同坐。”

      “我说了,竹溪馆没有那么多规矩。”芝竹酒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腕,“坐下,陪我说说话。”

      指尖触碰到程昱苏手腕的那一刻,两人皆是微微一怔。芝竹酒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柔软,程昱苏只觉得手腕像是被烫了一下,一股暖流顺着手腕瞬间蔓延至全身,连带着心脏都跳得愈发急促。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又舍不得那抹温柔的触碰,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芝竹酒拉着。

      芝竹酒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轻轻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淡然:“坐吧,不必拘谨。”

      程昱苏这才小心翼翼地在芝竹酒身旁的竹椅上坐下,只敢沾着椅子边,身体坐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可鼻尖却萦绕着芝竹酒身上淡淡的竹香与墨香混合的气息,清冽又温润,让她忍不住悄悄深吸了几口,心底的欢喜愈发浓烈。

      “在竹溪馆住了一日,可还习惯?”芝竹酒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若是觉得哪里不好,或是缺了什么物件,尽管跟我说,晚晴会帮你置办。”

      “婢子很习惯,这里一切都好。”程昱苏连忙抬头,语气真挚,眼底满是感激,“姑娘收留婢子,给婢子安身之所,待婢子这般好,婢子已经感激不尽,哪里还敢有别的要求。”

      在程府的十六年,她住的是偏僻破旧的偏房,穿的是旧衣,吃的是残羹冷炙,从未有人这般问过她是否习惯,是否缺些什么。而芝竹酒,不过相识两日,却将她的感受放在心上,这般温柔相待,让她如何不感动。

      看着少女眼底泛起的湿意,芝竹酒心中怜惜更甚,轻声道:“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不必再想程府的事,也不必再委屈自己。你只管安心住下,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这句话,像一颗温热的石子,投入程昱苏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她用力点点头,声音微微哽咽:“多谢姑娘,婢子……婢子记住了。”

      这是她听过最温暖、最有力量的话,比任何山珍海味、绫罗绸缎都要珍贵。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是芝竹酒向她伸出援手,给她温暖,给她依靠,给她一个可以安心栖身的家。这份恩情,这份温柔,她这辈子都无法报答,只能拼尽全力,陪在对方身边,护她一世安稳。

      芝竹酒看着她强忍着泪水的模样,伸手轻轻拂去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指尖轻轻触碰到她温热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哭,往后都是好日子。”

      指尖的温柔触碰,温柔的话语,让程昱苏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绝望,而是满心的欢喜与感动。她看着芝竹酒温柔的眉眼,看着对方眼底真切的怜惜与关怀,心底的情愫再也压抑不住,疯狂地滋生蔓延,缠绕着心脏,再也无法割舍。

      她知道,自己对芝竹酒的心思,早已超出了感恩与敬重,是藏不住的爱慕,是想要一生相伴的执念。可她也清楚,两人身份悬殊,云泥之别,这份心思,终究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奢望,只能永远藏在心底,化作默默陪伴的勇气。

      “婢子失态了,还请姑娘恕罪。”程昱苏连忙低下头,擦去眼泪,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满是愧疚。

      “无妨。”芝竹酒淡淡一笑,收回手,心底却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又坚韧的少女,她孤寂多年的心,像是被投入了一缕阳光,渐渐变得温暖起来。她自幼便独自居住在竹溪馆,身边只有晚晴伺候,日子过得清淡而孤寂,早已习惯了独处。可程昱苏的出现,却让这冷清的庭院,多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温暖,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给予更多的关怀。

      两人一时无言,却并不觉得尴尬。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风吹竹叶簌簌作响,兰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气氛安静而温馨,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不多时,晚晴端着早膳走来,打破了这份静谧。今日的早膳依旧清淡,却比昨日多了一碟程昱苏昨日随口说过喜欢的蜜渍青梅,酸酸甜甜,香气扑鼻。

      程昱苏看着那碟蜜渍青梅,心头一暖,抬头看向芝竹酒,眼中满是惊讶。她不过是昨日与晚晴闲聊时,无意间提了一句小时候爱吃青梅,没想到芝竹酒竟记在了心里,还特意让晚晴准备了。

      “看你昨日吃饭时,对酸甜的小菜多夹了几筷子,便让晚晴备了些青梅,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芝竹酒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自然。

      程昱苏拿起筷子,夹了一颗青梅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底。她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道:“很好吃,多谢姑娘。”

      这一顿早膳,程昱苏吃得格外香甜。芝竹酒依旧像昨日那般,时不时给她夹菜,动作自然又温柔,晚晴在一旁笑着伺候,三人之间的氛围愈发融洽。程昱苏的拘谨也少了许多,偶尔抬头,与芝竹酒的目光相遇,会羞涩地低下头,却不再像昨日那般慌乱无措。

      用过早膳,芝竹酒依旧前往书房看书,程昱苏跟在她身边伺候。走进书房,墨香与竹香依旧浓郁,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桌的宣纸上,明亮而温暖。

      程昱苏熟练地研墨、铺纸、添茶,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愈发从容。她站在书桌旁,看着芝竹酒低头看书的模样,阳光洒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线条,长睫微垂,投下浅浅的阴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程昱苏看得有些痴了,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悄悄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再次看向她,心底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昨日教你的字,可都记住了?”芝竹酒忽然开口,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看向程昱苏,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程昱苏连忙回过神,躬身应道:“回姑娘,都记住了。”昨日芝竹酒教她的生僻字,她都一笔一划记在心里,反复默念,生怕忘记。

      “甚好。”芝竹酒点点头,放下手中的书卷,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崭新的字帖,递给她,“这本是行书字帖,字迹清隽,适合初学者,你拿去临摹吧。若是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程昱苏双手接过字帖,指尖触碰到光滑的纸面,能清晰地感受到纸张的细腻,显然是上好的宣纸。她低头看着字帖上飘逸灵动的字迹,与芝竹酒的笔迹如出一辙,心底满是珍视,连忙躬身道:“多谢姑娘恩赐,婢子定会好好临摹,不辜负姑娘的心意。”

      “不必这般客气。”芝竹酒笑了笑,指了指书桌旁的小凳,“坐吧,就在这里临摹,有我在,也能随时指点你。”

      程昱苏依言坐下,将字帖轻轻放在桌上,拿起芝竹酒常用的湖笔,轻轻蘸了蘸墨汁,小心翼翼地临摹起来。她握笔的姿势还有些生疏,下笔也有些拘谨,可每一笔都写得极为认真,眼神专注,生怕写错一个字。

      芝竹酒坐在一旁看书,目光却时不时悄悄落在程昱苏身上。看着她专注临摹的模样,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认真写下每一笔的样子,心底的柔软之处,被一点点填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温馨而美好。

      偶尔程昱苏遇到写不好的字,会停下笔,微微蹙眉,小声询问。芝竹酒便会放下书卷,走到她身边,俯身轻轻握着她的手,教她运笔的力道与诀窍。

      两人距离极近,芝竹酒的气息萦绕在程昱苏鼻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引得她耳朵瞬间红透。指尖被芝竹酒的手包裹着,温暖而细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感受到对方温柔的指导,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连笔尖都微微颤抖。

      “这里要轻一点,收尾要稳,这样写出来的字才会飘逸。”芝竹酒握着她的手,慢慢写下一个字,语气轻柔,“你跟着我再写一遍。”

      程昱苏乖乖点头,任由芝竹酒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地临摹。心底的欢喜与羞涩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像是泡在蜜里,甜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甚至希望,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这样,被心上人握着小手,安安静静地写字,相伴一生。

      一上午的时光,就在这样温馨的陪伴中悄然流逝。程昱苏临摹了大半张字帖,字迹虽依旧算不上精湛,却比刚开始好了许多,芝竹酒看了,也连连夸赞,让她愈发有了动力。

      临近午时,雨霁后的阳光愈发明媚,庭院里的竹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兰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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