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安记事》杭尔

3、chapter03 以食为约。

　　昨夜，赵嘉茵睡得很不安稳。她梦见自己将那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端到季容津面前后，眼看着他吃完了整盘。

　　正当她暗自欢喜时，怎料那季容津却将铺面钥匙往袖中一揣，翻脸就不认账了。

　　赵嘉茵一下从梦中惊坐起来，全身冷汗浸湿了寝衣，心口突突地跳个不停。

　　此时窗外天色尚昏，远处的鸡鸣声刚叫过两遍。赵嘉茵坐在炕上定了定神，暗忖这般坐等也不是个法子。于是起了身，匆匆洗漱完毕，便往早市上走。

　　晨光熹微里，街市也渐渐热闹起来，卖菜的老农挑着担子吆喝着。她兜兜转转，拣了几样做小笼包所需的新鲜食材，又割了一刀上好的五花肉，提着菜篮回了屋。

　　对着灶台上那口屋里唯一的铁锅，赵嘉茵不禁犯了难。

　　这蒸包子最要紧的就是蒸笼，若是用铁锅隔水蒸，火候不好把握，稍有不慎就容易前功尽弃。

　　她摸了摸怀里所剩无几的银子，心下盘算：这点家当经不起折腾了，须得一次成功才好。

　　静坐片刻后，赵嘉茵忽然想起系统那次曾说过的新手保护期体验权，于是果断唤出声：“系统，我现在要进精神时空屋……”

　　【恭喜宿主解锁，即将进入精神时空屋，本次为第一次使用，新手免费。此外，特为宿主找到“杭州小笼包”所做步骤以及注意事项，供宿主参考。】
　　【外界时间：耗费两个时辰。】

　　话音未落，再睁开眼时，赵嘉茵已经站在一间明亮通透的厨房内。话不多说，她将买来的食材整齐摆在案上，挽起袖子就开始和面。

　　包子的皮和面条所用的厚度不同，要更薄，更韧一些。赵嘉茵往面粉里加了一点盐，一点碱水，用温水和面，揉到面团光滑如玉，再盖上湿布醒着。

　　趁着醒面的工夫，她把五花肉细细地剁了，加上姜末与葱花，又倒了少许酱油和香油，顺着一个方向搅打。

　　等到面醒好后，赵嘉茵将它用面杖擀开，变成了薄薄的小片，接着挖了满满一勺肉，做成小笼包的花状，放进蒸笼里。

　　待时间足够后开盖，香气随着热气一同飘出，这杭州小笼包，就大功告成了。

　　赵嘉茵把包子小心摆盘放进食盒中，感慨万分。这还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家的味道。

　　【叮——检测到宿主制作出隐藏菜品“杭州小笼包”，品质评级：中等。】
　　【获得系统奖励：积分+200。另附季家少爷今日行迹：曾到过西街棋社。】

　　赵嘉茵从精神时空屋内退出来，轻呼一口气，拎着食盒就匆忙朝西街的棋社小跑而去。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棋社门前的老仆正要关门时走到了。赵嘉茵急忙上前拦住他的动作，护住怀中的食盒，气喘吁吁地问：“劳烦您稍等，请问季容津季公子可在这？”

　　“姑娘，您找季少爷有事？”老仆停下了手中锁门的动作。
　　“我有要事找季公子商议，烦请您帮忙通知一声可好？”

　　“姑娘啊，你来得不巧。这季公子刚从我们这离开，走了没多久。”
　　赵嘉茵接着问：“那您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这可不好说。但都这个时辰了，你可以去季府问问情况。”老仆说着，给她指了个方向。

　　“多谢您。”赵嘉茵不敢耽搁，抱着食盒就往季容津离开的方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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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公子！麻烦稍等一下！”不多时，赵嘉茵望见了前方不远处季容津的身影，她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跑过去。

　　季容津听见声音后脚步顿了顿，回过头瞧见是她，眉梢微微一挑。

　　“这是……这是季公子的故人请我做的吃食，季公子一尝便知。”

　　“哦？”季容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这小姑娘倒有意思，对他那铺子竟然还没死心，变着花样到他眼前来试，“我竟不知，何时有的故人？既是故人，又是如何与姑娘相识？”

　　她说这话，未免有些漏洞百出了。

　　可赵嘉茵却顾不了这许多，她食盒里的小笼包再过一会儿就错过食用的最佳时机了。
　　到那时，她先前所做的一番努力，便都算是白费力气。

　　“季公子。”她迎上他的目光，言辞恳切，“只需一尝，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季容津垂眼，看见她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心下犹豫了几分。

　　赵嘉茵见他面露迟疑，乘胜追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季公子，难道就不想知道……季老夫人昨夜为何与我托梦？”

　　此话一出，季容津的眼神瞬间严肃起来，带着她走进了不远处的一间茶楼：“跟我来。”

　　“诶呀季公子～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茶楼掌柜的老板娘一见季容津，笑得如春风拂面。只是刚要上前，却看见他身后的赵嘉茵，笑容凝在脸上，“不知这位是……”

　　“故人。徐掌柜，麻烦帮我开间雅室，我有些事与这位姑娘相商。”季容津没多解释，礼貌淡笑道。

　　徐掌柜听他这般说，也不多嘴，只笑着侧身让路：“好嘞，二楼轻心阁，季公子……和这位姑娘，里面请。”

　　赵嘉茵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随季容津上了二楼。站在楼下的徐掌柜收起探究的眼神，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回了个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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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心阁内收拾得清雅素净，季容津推门进去坐下，斟了盏茶放到赵嘉茵面前，正色道：“姑娘刚才的话，是何意味？姑娘年纪轻轻，怎会与我祖母相识？”

　　赵嘉茵没答，只将食盒推至他眼前：“季公子，先尝尝这个。再不吃，便凉了。”

　　顺着她的目光，季容津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食盒盖子，扑面而来的清香味道让他感到温暖又熟悉。

　　他怔住，震惊地看了她一眼：“这是……我祖母做的小笼包？”
　　“正是。”赵嘉茵轻声道，“公子，请。”

　　季容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汤汁溢出，鲜香满口。
　　虽然温度放凉了些，但这肉馅中的汁水味道，简直与他祖母生前所做一模一样。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季容津的脸色沉了几分，抬头看她。

　　“姑娘贵姓？”
　　“赵嘉茵。”
　　“赵姑娘……识得我祖母？”
　　“不识。”

　　“那我想请问，赵姑娘，是如何得知我祖母生前的手艺的？”

　　赵嘉茵坦然回答：“季老夫人昨夜与我托梦，非让我把这笼包子做出来送到公子手中。不知我这样说，季公子是否相信？”

　　自然是不信。
　　祖母与她素未谋面，又怎么会托梦给她。

　　季容津盯着她的眼睛，淡淡道：“赵姑娘，还请说实话吧。”

　　赵嘉茵叹了口气。该怎么向他解释——自己非但不是这个朝代的人，身上还绑了一个能帮助她解决问题的外挂系统。
　　可她这话要是说出来，只怕眼前这人更会认为她是疯魔了。

　　“事实便是如此。季老夫人昨夜与我梦中一见如故，听说我想租她生前最喜爱的那间铺子，于是特地将制作这包子的方法告知与我。”

　　她神情镇定从容，乍眼瞧着倒真有几分真。季容津端详了一会儿，也不知信是不信。

　　他心中却万分惊诧。昨夜祖母确实曾入过他梦中，说日后再与他做小笼包。
　　只是这位赵姑娘与他先前并无接触，也不可能得知他的这些私密事。

　　是巧合吗？季容津端起茶盏，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像是在琢磨什么：“既如此，我也不再多问便是。”

　　赵嘉茵刚松了口气，却听他话锋一转，又问道：“赵姑娘，还是想租我那铺面？”

　　“正是。”赵嘉茵认真地说，“想和季公子商量，这租金可否再少些，我会长期租下做些小本生意。若是日后生意红火了，我赵嘉茵自然不会忘记公子今日的人情。”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到时再议租金或是其它问题，全听季公子的可好？”

　　管他三七二十一，眼下得先稳住这人才是。

　　果然，她刚说完，就看见季容津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些：“赵姑娘倒是个爽快的性子。”

　　“自然。”
　　“好。那就依赵姑娘所言。”季容津沉吟片刻后应下，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便以一月为期，这期间内我不收你租金。但一月后，赵姑娘的小本生意若是没回本……到时候租金双倍，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赵嘉茵心里“咯噔”一下。
　　天杀的！谁与他说的一月为期了？！

　　周婶子说的没错，这人可真是个狡猾的商人，还十分黑心，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若是一月之内她生意有了起色，既赚了钱，也给他的店面打出了好招牌。若是没有起色，他也能收回铺面，还能拿到双倍的违约租金。

　　而她一个孤身闯荡的小女子，还能跑到哪里去？到那时候，还不是任由他拿捏了？

　　这人就是个精明的狐狸！

　　可这机会实在难得。赵嘉茵算了算她目前手头上的余钱。若是以原价租下这铺子，后续的装修和食材成本准备这些就基本没戏了。

　　“行……！一月为期。”她咬咬牙，应了季容津的意思。

　　“好，赵姑娘爽快！我做生意，就喜欢和爽快的人打交道。”季容津笑出声，将随身携带的地契钥匙交给她，故作激动地握了握她的手，“那这铺子，就全权交给赵姑娘了。”

　　要是可以的话，赵嘉茵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强忍住心中升腾的怒气，扯出个笑收下了钥匙，回握住他的手晃了晃：“那就多谢了，季公子。”

　　“希望赵小姐不会让我失望。”季容津收回手往椅背一靠，感觉十分惬意，“季某就在此恭候赵小姐的好消息了。”

　　“……当然，不会让季公子失望的。”

　　出了茶楼，赵嘉茵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铺子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把温热的铜钥匙，接下来，就且看她如何将这铺面做大做强罢！

　　【监测到宿主已完成店铺选址，特奖励解锁初级食谱库，获得“精神时光屋”永久使用权限。】
　　【并且，因新手保护期，系统已经为宿主发放二十两银子供装修店铺使用。】

　　赵嘉茵一愣，伸手往袖中探，摸出了白花花的二十两银子。

　　“你真是我亲生的好系统！”她心中欢喜，脚步也轻快起来，迈着愉悦的步子往东市大街走去。

　　暮色渐渐朦胧，那两间铺子静静地立在十字路口中间。

　　她走到门前，掏出那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咔嗒”一声，锁开了。

　　来日方长。
　　季容津，你且等着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