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63、连洗碗机都要人教啊？ 牛排，

　　牛排，霍林萧已经馋很久了，昨天因为某人的恶趣味没吃成。

　　不过还好今天没整什么幺蛾子，祁珩如他所愿做了两份，搭配意面和生鸡蛋。

　　领口常开的白色衬衫，熟悉的围裙和一次性的橡胶手套，祁珩依旧戴着那对耳钉，好像从没见他摘下来过。

　　霍林萧一回来就洗了把脸，然后把电视打开，听着有声。

　　祁珩默默吃了一口，见霍林萧一言不发，手指抠着碟子边缘，极其不自然的挑起话题，问：“之后有什么打算？我是说春节。”

　　“除夕夜值班，初二初三休假。”他细细嚼着嘴里的肉，头都不抬，不知道是吃入迷了，还是在细究电视背景音里的故事情节。

　　祁珩撑着脑袋，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回话。

　　果然不出所料，霍林萧就是这种人，阖家团圆的除夕夜他选择在医院值班，赵信要是知道不得感动死。

　　不只赵信，他们科室都会感激涕零。

　　祁珩除外，他恶狠狠的咬住小番茄，汁水直接溅到霍林萧手上，霍林萧意识到不对，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抬头看他。

　　解释道：“在医院过除夕，其实挺好的，氛围更足，人多热闹……”

　　他不是第一次在医院过除夕，往年也是如此，要说习惯有点过于言重了，不如说他喜欢那种氛围。

　　起码很轻松，该有的仪式感都不会少。

　　祁珩听着，索性切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哦了一声，他想起出去环游世界的爹妈突然传来要在R市过年的消息，莫名烦躁。

　　却还是耐着性子，淡淡的说：“那我初二回来，记得把剩下的时间匀一点给我。”

　　“回来？不在A市过年吗？”霍林萧问。

　　“R市是我母亲的老家，她估计是想家了吧。”

　　他思来想去，总不能说，是那个比他小十岁的弟弟突发奇想要在R市过年吧……

　　简直胡闹。

　　“还能跟朋友聚聚。”

　　霍林萧听的出神，他吃完最后一口擦擦嘴，目光呆滞的看着祁珩，愣了许久。

　　他想半天也只能想出来一句话：“挺好的，可以早点回去多陪陪家人……和朋友。”

　　祁珩像是察觉到什么，没有戳破，但说到朋友，他又想起简烨给过他两张珠宝展的票，记得就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他放下刀叉，说了一句“你等一下”，起身往卧室走去。

　　除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票，还有霍林萧之前给他的那张银行卡，里面的钱是没动，他也说了，霍林萧后来没说要要回去，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没用。

　　估计是没听见或者忘记了。

　　回来的时候霍林萧已经把餐桌收拾干净，正蹲在洗碗机前倒腾按钮。

　　接连几声滴滴，都没弄对，祁珩站在他身后，弯腰凑近：“标准，30分钟，选择消毒，最后启动。”

　　“这么简单？”霍林萧恍然大悟，猛地转头对上祁珩那副不怀好意的眼睛。

　　祁珩把手背到身后，咪咪笑着，“连洗碗机都要人教啊？看来霍远山真的对你挺好的。”

　　霍远山对他好不好先不说，洗碗机是近十年才普及，他不会否认霍远山对他的好，但会用洗碗机跟霍远山对他好不好没关系，这一点他是要解释的。

　　霍林萧起身在岛台接了一杯水，淡淡道：“以前家里的碗都是手洗，后来工作了嫌麻烦没买过洗碗机。”

　　祁珩若有所思立马追问，试图再了解的多一点，“在M国呢？也是手洗？”

　　“嗯，霍远山倒是提过要买一台，我母亲担心会洗不干净，所以就没买。”

　　霍林萧放缓语调，看着祁珩用那样求知的眼神看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顿住。

　　直到现在，他依旧不理解祁珩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他的过去，哪怕讲的是一堆废话，也能听得津津有味，像执着于睡前故事的小孩子。

　　难不成图新鲜？

　　可两人没差几年，祁珩作为商人，什么新奇的东西没见过？

　　“怎么这样看着我？”霍林萧被盯的不自在，才开口问。

　　祁珩轻笑一声，将那两张珠宝展的票和银行卡递到他面前，解释道：“2月13号有珠宝展，朋友送的两张票……”

　　一舜的紧张停顿，将关于银行卡的一切都暴露在霍林萧面前，就算上次没听到，这次也猜到了。

　　“还有银行卡，还给你。”

　　霍林萧放下水杯，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干净利落地抽走那两张票，漫不经心地说：“票我收下了，银行卡就算了，给你的。”

　　他不知道房子是多少钱，但如果对半分的话，卡里的钱大概是够的。

　　霍林萧是固执，但不至于死板，随机应变什么的最擅长了。

　　可在祁珩看来，决定不是突然下的，反倒像是霍林萧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所以不会质问，不会拌嘴。

　　可霍林萧从不会拿着什么东西跑去质问他，而是平静接受，然后做出完全出乎意料的决定，除非有什么额外选项，不然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祁珩犹豫着缓缓收回卡，余光瞥见门票上的开展日期，莫名心虚还是让他下意识岔开话题，“2月13号除了看展，还有别的安排吗？”

　　他其实想问生日当天会有什么计划，但由于嘴快，问岔了。

　　霍林萧一时没反应过来，又看了一遍日期才说：“如果那天不用值班的话，应该没有别的安排。”

　　他过生日一切从简，霍林芝一般会准备生日礼物，无论霍林萧是在上学还是工作，她都会亲手把礼物交到他手上。

　　要是运气好，碰上新年那几天，霍林芝还会准备生日蛋糕，所有人一起庆祝。

　　就是不知道今年会怎么过，看日期，她大概要上学，而R市离又A市很远。不过以霍林芝的性格，指不定会有什么鬼点子。

　　话音刚落不久，祁珩正准备接话，餐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霍林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接通。

　　“我最最最亲爱的哥哥呀，今天你竟然没有对我说生日快乐，礼物也没有，什么都没有！我要生气了。”

　　霍林萧刚把听筒放在耳边，没等一会，又把手机拉远。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最大音量，都不用开免提，大到整间屋子都能听到。

　　此时有两个人愣在原地，霍林萧扶着额头，默默把音量调小，后知后觉的转过身走到阳台，立马安抚：“芝芝，真的对不起，我给忙忘了。”

　　祁珩从未见霍林萧露出那样慌张无措的神情，是想要立即补救又紧张到装作很忙的样子，只是忘记送祝福而已……

　　他那个不省心的弟弟过生日连电话都不往家里打一个 ，不照样能蹦能跳，至于慌成这样？

　　“好吧好吧，理解理解，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现在说一声也不迟。”

　　霍林萧下意识拨开窗帘，看着落地窗印着祁珩越来越近的身影，深吸一口气，“生日快乐，芝芝，恭喜你正式迈入17岁的门槛。”

　　电话那头背景音乐很轻，应该是在某个高档餐厅包厢外的走廊上。

　　“嘿嘿，谢谢哥哥。”霍林芝向来好哄，说是生气都不会真的生气，就算生气，也不会生他这个最亲爱的哥哥的气。

　　祁珩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他，只是蹭蹭他的脖子，没有说话，霍林萧被他蹭的有些痒，缩着脖子，抬手轻轻附上那两只最结实的手臂。

　　一对比竟还有肤色差。

　　不过也是，成天泡在消毒液里的皮肤自然是没有被昂贵布料日夜保护的皮肤细腻白净的。

　　没过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呼喊声，霍林芝先是应了一下，然后才说：“那你先忙，我这边朋友们等我切蛋糕呢，先挂啦！”

　　滴声之后，祁珩才晃晃身子，学着刚才霍林芝的语气，说：“哥哥呀，生日除了看展如果没有别的安排，能不能留给我？”

　　虽说学的一点都不像，但用祁珩那种音色说出来，是有点好笑的。

　　霍林萧笑出声，抬手抚过他的脸，有意逗他，“要是我有别的安排呢？”

　　祁珩眼底逐渐变得暗沉，手掌慢慢上浮，临近锁骨的时候，又快速掐住他的脖子，语气没有变：“我其实想不出哥哥除了值班还能有什么安排，除非是……”

　　有别的人。

　　指腹稍微用力，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接踵而至，霍林萧被迫仰起头，滚了滚喉结彻底缴械投降。

　　他完全招架不住，“好好好，留给你，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他不知道祁珩会有什么计划，只知道再不投降那股醋味能捅穿喉咙。

　　祁珩的气息蔓延至锁骨，他如愿松开霍林萧的脖子，指尖划过胸口在附近游走。

　　2月12号那天刚好是周末，看展自然是他陪霍林萧去，一个上午就结束了，至于下午……

　　另有安排。

　　…………

　　接下来半个月，两个人都忙，祁珩这边年底活动一场接着一场。

　　还有一些所谓务必出席的酒会，已经不胜其烦。

　　以前倒无所谓，孤家寡人还能在酒会上寻点乐子，可如今再怎么样也是有家室的人，虽不好对外公布，但明晃晃暗戳戳的透露早已变成社交的一部分。

　　而霍林萧这边因为春节高峰，事故接连不断，手术一场接着一场，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又是一通霍林芝放假的消息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