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60、有病？我？ 手术前

　　手术前半个小时，霍林萧上一台手术刚结束，赵信老实交代巴交地把报告写好，堵在手术室门口，递给他。

　　他扫了一眼，满意点头，别看赵信平时松弛没正形，但在对待患者，手术上，没有半点马虎，还是患者对医生的评价中亲和度最高的。

　　“去准备吧。”

　　赵信应下，身后的唐蕾朝霍林萧比了个手势，步子轻悄悄，突然猛的一响，拍在背上。

　　“赵信！又让霍主任给你开小灶，别太过分啊！”接着又弹了一下脑门，赵信扶着额头，皱眉，一脸不可置信。

　　永远不要小瞧外科医生的手劲，剧痛。

　　赵信：“我…你…嘶…不知道轻点啊，痛死了。”

　　唐蕾心虚的轻拍刚才被慰问过的地方，迅速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霍林萧看不下去，咳了几声。

　　唐蕾反应过来，拽住赵信的胳膊越说越远，“额，霍主任，手术马上开始，我得带他走了。”

　　他目送两人离开，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几乎是两人的常态，霍林萧也习惯了。

　　去手术室之前，他先是去一趟ICU查看那位19岁小姑娘的情况，各项指数趋于稳定恢复的好，要是能早点醒来说不定能直接转入普通病房。

　　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醒了第一时间通知。

　　手术室内赵信和唐蕾积攒的几年工作默契，这一轮实习生仅三位，他们排成一排，紧盯电子大屏。

　　带教老师是熟悉的刘主任，讲的很慢，很细，又紧跟手术节奏。

　　手术进行到一半，观察室的门被推开了，是护士长。

　　她无声打了个招呼，轻手轻脚凑到霍林萧耳边，说：“霍主任，江院长找你，麻烦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霍林萧抬头看了一眼显示屏，刘主任经验足，顺利的话，不会出问题。于是应下，轻声招呼，跟着护士长一同走出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江院长难得会有闲情坐在办公室里倒茶品茶，办公桌上的两杯应该是刚泡好的，仔细看，有细微热气。

　　“林萧，你来了。”

　　“江院长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霍林萧莫名紧张，移开椅子缓慢坐下。

　　江院长脸上没有凝重，看起来应该只是很平常的一次谈话，霍林萧习惯察言观色，尤其是应对国内职场上的上下级关系，如鱼得水。

　　“就是上次跟你说的，去医科大学授课的事，考虑的怎么样？”

　　霍林萧听到这个，总算松气，故作轻松地抿了一口茶，说：“我服从安排。”

　　江院长满意笑笑，又给他添了一口，“好，等寒假过去，医院系统会通知。”

　　霍林萧看着杯里的二两茶，轻微皱眉。

　　如果只是这一件事，应该说完了，为什么还要再添茶，难道还有？

　　他猜不到。

　　江院长继续说：“林萧，这次叫你来，其实还有一件私事。”

　　“什么？”霍林萧顿住。

　　“我有一个儿子，比你小几岁，也是医生，前段时间我们吵架了，他把我拉黑了，你们是同辈，希望你能开导开导他。”

　　江院长接近退休的年纪，圈子里没怎么听过她家里的事，还以为是子女成家后不怎么联系，没想到儿子不但学医还比他小。

　　霍林萧犹豫着要不要接下这杯茶，不到一口的茶，满满的人情世故。

　　杯中的波纹映着他的脸，手指扣在杯沿上，张了张嘴，试探的问：“不知……是因为什么事吵架？”

　　“年轻嘛，比较浮躁，想着林萧你成熟又稳重，让他沾点你的气性，就当交个朋友。”

　　江院长说的比较含蓄，听着不像是一天两天的事，如果只是交朋友，应该不用刻意说……

　　霍林萧缓缓点头，掏出手机，“行……那麻烦您给我个联系方式吧。”

　　弹窗：霍林萧，我在办公室等你

　　来自微信；发来的消息

　　一条不合时宜的消息，霍林萧扫了一眼时间，整整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他猛吸一口气，利索存完电话，艰难挤出笑：“江院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手术我还得回去盯着。”

　　手术超过四小时，患者术后发生感染或血栓的风险会增加，更何况患者本身患有脑血栓，时间必须严格把控。

　　霍林萧加快脚步，赵信唐蕾虽说有十足的默契，但应对突发状况经验不足，他还是担心会出问题。

　　推开观察室的门，带教的刘主任还在，冷光灯照在占有血渍的银色器械，呼吸机有序的滴滴声听得让人安心。

　　一切都在秩序当中，霍林萧长舒一口气。

　　“时刻关注患者血压，准备冲洗缝合。”唐蕾朝观察室的玻璃比了个手势，霍林萧咪咪笑着点点头。

　　刘主任这时开口：“咱们科室的这个小姑娘不错的，未来可期。”

　　霍林萧应下：“她是不错。”

　　率真果敢，劲足……

　　手术结束，距祁珩发信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霍林萧站在手术室门口，等两人慰问完家属一起回。

　　“怎么样，霍主任，有没有看到科室的未来一片光明？”唐蕾扶着赵信的肩膀，拍拍胸膛，信誓旦旦。

　　赵信随声附和：“是科室的前途亮的睁不开眼了。”

　　霍林萧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俩，轻声嗯道：“是啊，那样我就可以早点退休。”

　　“啊？霍主任要是退休了，谁来替我值班？”

　　唐蕾看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恨不得给他一拳，“还好意思说呢赵医生，一个母胎Solo，哪有那么多事儿，每次都让霍主任替你值班，怎么不多分他点钱呢？”

　　“瞎说，那叫合理调班好吗？”

　　……

　　霍林萧懒得听他们扯，现在已经过了饭点，那两位估计会点外卖，而祁珩还等在办公室。

　　他坐在沙发上，手指转动手环，戴着耳机，俊冷的目光像是锁在霍林萧身上，从门口进来坐到椅子上。

　　“霍主任好忙啊，手术，病人，同事，还要抽空慰问领导的儿子。”

　　祁珩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四处打量，不经意绕到霍林萧身后，撑在椅背上，凑近，“唉呀，那我怎么办呢？”

　　霍林萧熟练地拉开拉链，像是早已习惯他突然的贴近，淡淡的说：“我不是把晚上的时间都留给你了吗？假期的时间也是你的。”

　　听到这个，祁珩不乐意了，根本没有的事，所谓的假期，是24小时随时待命，是病人永远放在第一位。

　　要照他那样的说法，祁珩就算连夜对账，也是对不上的。

　　追问：“霍主任真的有假期吗？春节有给自己安排休假吗？”

　　霍林萧一时语塞，看着保温袋里的食盒，对比平时少了一双筷子，他侧头不自然的看向祁珩，想岔开话题，“你吃了吗？”

　　祁珩从不吃这一套，紧蹙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放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了几步，把门关上然后反锁。

　　透明的橱窗时常会有人经过，拉上百叶帘还是透光，光打在祁珩脸上，室内幽暗的氛围降到零点。

　　霍林萧后背一紧，今天的西红柿甜的发腻，米饭也有一股清甜，咀嚼的同时还忍不住辩解：“这是我的工作，祁总还没习惯吗？”

　　迟来的回复显然没什么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霍林萧的工作性质，医生服务于人民，可医生也是人民，也有休息的权利。

　　重点在于无人剥夺他的权利，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祁珩从后头掐住他的脖子，抚摸着喉结，感受滚动和吞咽。

　　见他没搭话，霍林萧任由他如何摆弄，只想安稳把饭吃完。

　　“吃那么快干什么？容易噎着。”

　　祁珩终于开口说话，此时的领带被扯松，衬衣的扣子也解了一颗，手掌紧贴锁骨，甚至更深处。

　　“饿了。”霍林萧抽空回答，果断扒完最后一口，用纸巾擦擦嘴，盯紧伸进衣领半露出来的手臂，问：“你还要摸到什么时候？”

　　他瞬间停下动作，轻哼一声，迅速转动椅子，欺身吻上霍林萧的喉结，“摸到你受不住的时候。”

　　短暂的刺激让霍林萧总想抓点什么，可慌张和猝不及防让本就没有任何支撑点的他瘫成一片。

　　他刚要说点什么，嘴又被堵住一番交缠，祁珩猛烈式的进攻打的他接连后退，好不容易抓住喘息的空隙，说：“祁珩！差不多行了！”

　　祁珩看向他发红的耳朵，轻笑一声，发了狠的扒开衣领，咬住锁骨。

　　牙齿扎进肉里，霍林萧痛的叫出声，下意识抓住他的头发，骂道：“你有病吧？”

　　祁珩舔了舔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化开，理直气壮的质问：“有病？我？”

　　眉眼轻挑，他捏住霍林萧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但垂眸看到那渗血的牙印，被骂有病，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霍林萧动了动肩膀，持续刺痛让他无暇顾及其他，祁珩刚才一脸火大的样子，不知怎的又不气了。

　　他松开霍林萧的脸，拿上他带来的东西，一声不吭的走到门口又停下。

　　“五点，有空记得看今日头条，晚上见，霍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