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订婚 连展示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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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朝昀靠在餐厅的隔断椅上，视线无意识地飘向不远处的卡座。
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中间虽有绿植遮挡，但还是能清晰地看见池序的五官。
他坐得很端正，脊背挺直，手半握成拳搁在桌上。
池朝昀看出这是比较放松的姿态，说明他跟同桌人还算熟悉。
池序绝不是会跟女性朋友单独出来吃饭的性格，之前从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那就只剩一个答案。
池朝昀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池序竟然也踏上了相亲这条路。
他视线扫过女生背影，虽看不清楚脸，但从举手投足和穿衣打扮也能看出家境不凡。
女生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对池序伸出手，池序很淡地笑了一下，也伸出手同她握了一下。
两人似乎达成了吗某种共识，便没有再浪费时间，起身离开。
池朝昀猛地收回视线，在他们经过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往宋逸兴身后躲了躲。
宋逸兴饿得前胸贴后背，一门心思都在服务员端上来的菜上，也没注意到池朝昀的小动作。
食不知味地吃完一顿饭，宋逸兴满足地往后一靠，拍了拍池朝昀的肩膀：“虽然你说自己没什么事，但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吧？”
池朝昀抿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都看出来了，一直闷闷不乐的。”宋逸兴挠了挠头，“刚才吃饭也没吃多少。”
池朝昀想说自己没吃多少跟心情没关系，纯粹是因为对池序的事情太好奇。
宋逸兴又说：“我只是想说，你是我兄弟，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跟我说。”
池朝昀盯着宋逸兴，一直到感觉眼睛有些干涩了才缓缓眨了下眼睛。他偏头避开对方视线，嘟哝道：“你别担心，下周我就回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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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池朝昀回了南山。
推开院门的瞬间，晚风裹挟着庭院里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带着微微暖意。
宁澍坐在塘边长廊上，腿上一本摊开的琴谱，垂着头背得格外认真。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来，眼里带着微微亮意：“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步行街随便逛了逛。”池朝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平淡，没提自己撞见池序的事情。
他说不清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件事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似乎某些微妙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
更何况现在，被宁澍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就更不忍心说出口了。
“你背琴谱干什么？”池朝昀有些疑惑。
“过几天是哥的生日。”宁澍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好好学一首曲子弹给他，向他道歉。”
宁澍不提，池朝昀已经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你不记得了？”宁澍见池朝昀不说话，狐疑道。
“我当然记得。”池朝昀面不改色。
“我今天回来又自己练了几遍，感觉比之前进步了。”宁澍有点激动地舞动手里的琴谱，“我觉得我肯定能练好。”
池朝昀这里不知道说什么。
到了周一，池朝昀说到做到，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抗拒，还是重新回到了学校。
手机里白月之的消息一直没回。
池朝昀坐在座位上抠手指上的死皮，有些紧张。
熟悉的香味从身后拢上来，自从这种城市里的白兰花都谢了后，池朝昀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道兰花香。
池朝昀四肢发僵，看向在左边落座的白月之，干巴巴地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四周同学们细细簌簌地说话声仿佛瞬间被隔绝开来。
白月之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没像池朝昀想象中的那样发脾气，反而声音很轻地问他：“过得还好吗？”
池朝昀愣怔一瞬，下意识应下来：“还好。”
“行。”白月之点点头，恰好这时候老师走进教室，他收回目光从课桌里掏出课本，似乎开始全神贯注地听课，没有再跟池朝昀说一句话。
池朝疑惑的同时又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脊背都微微松懈了一些。
但很快他又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
虽然白月之一整天都安静沉默，但存在感依旧极强。
一举一动荡起的香味，呼吸时带起的气流，甚至一切鞋底摩擦地面，衣袖蹭过课桌的细小的声音……
像一把小刷子在池朝昀的心尖尖上轻扫，勾得人心神不宁。
虽然是自己下定决心了要拉开距离，但过了这么久再见到白月之，池朝昀有些绝望地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想念。
过去那段朝夕相处的日子早就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他。
坐在塘边连廊上钓鱼的时候，除了胡思乱想，有时候也会冒出一两秒类似于想带白月之来看看的想法。
真的不能这样。
于是池朝昀屏住心神，更加努力地隐藏自己的心情。
好不容易撑到了午休，池朝昀从座位上站起来。
“池朝昀。”白月之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落在池朝昀耳中带起一阵战栗，“我们谈谈。”
池朝昀几乎对这两字产生应激反应，看见白月之出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到艺术楼后侧的空地，这里偏僻安静，很少有人经过。
风吹过地上一些细碎落叶，只带起了一阵灰尘。
池朝昀感受到白月之认真又炙热的目光，几乎要被灼伤。
“池……”
“白月之，我们说清楚吧。”他抢先一步开口，打断白月之。
白月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中一沉，咽回措辞了一整晚的话。
“你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池朝昀语气平稳，一字一句，清晰直白，没有丝毫含糊，“但除此之外，不会有别的关系。”
“做朋友我们就继续做。”他继续说道，但是却不忍心让语气更加生硬，于是慢慢放轻声音，“但你不需要再守着我了。我知道我给你和哥都添了很多麻烦，我想了很多。你也有你自己的事要做，有家里的产业，有你本该耀眼的前程。”
说到后面池朝昀感觉自己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别为了我停下脚步，不值得。”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白月之的气息慢慢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仿佛冷了几分。
他太聪明，心思太过敏锐，瞬间就捕捉到了池朝昀话里隐藏的关键词。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语气带着笃定：“那天，你回来过了。”
池朝昀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绷紧，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否认：“你说什么？哪天？”
白月之死死盯着他：“我跟爷爷发生争执那天。”
若是之前只是怀疑，那从池朝昀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他就能确认，那天的争吵一定被池朝昀听见了。
池朝昀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你也觉得我应该乖乖回去？”白月之重新拿回主动权，反问池朝昀。
“我没有这么说。”池朝昀说，“我只是认为你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白月之眼底红了，抬手扯开校服领口的扣子透气，锐利目光钉在池朝昀身上，语气平静到听不出情绪，“你就是这个意思。”
池朝昀只想快点儿结束这场争执，随口应道：“你说是就是吧，争论这个有意义吗？”
“没意义，什么都没意义。”白月之冷冷道，“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池朝昀问他。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跟你做朋友。”白月之扔下这句话，深深地看了池朝昀一眼，随后离开。
他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看见身后池朝昀伫立在原地的模样。
池朝昀望着白月之离开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没有追上去。
从这天起，白月之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再温柔待人，不再时时跟在池朝昀身边，不再每天早上准时来到教室，有时一整天都不见踪影。
宋逸兴看得一头雾水，好几次私下追问池朝昀他跟白月之是怎么回事，两个人换班似的请假。
池朝昀都只是敷衍带过，不肯多说半个字。
宋逸兴还想追问，抬眼却看见林薇琪正给自己使脸色，很懵地闭上了嘴。
平日里热闹的群聊，也变得格外安静。
除了宁澍仍旧兴致勃勃地准备自己的钢琴曲，大家似乎都沉寂了下来。
转眼又是周末。
宁澍照常拉着池朝昀去琴行上课。
到店的时候正好撞见店员凑在一起闲聊：“老板绝对是谈恋爱了！”
“郑黎姐谈恋爱了？”池朝昀凑在一边冷不丁问了一句，吓得几个人都以为被老板发现了开小差。
“没有，都是我们猜的。”其中一个店员小声说：“但是我们看见好几次有人来接老板。”
“对啊，据说还是个大帅哥！”另一个店员补充道，“跟老板特别般配。”
池朝昀隐隐感觉心里发慌，正想再问，二楼的房门开了，郑黎靠在门框上笑骂道：“声音这么大，以为我聋了？”
几个店员忙散开来，池朝昀和宁澍往二楼走去。
“无法无天了，敢编排老板。”郑黎嘀咕着让开门口的位置。
池朝昀却好奇道：“那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郑黎瞪了池朝昀一眼，笑笑：“小兔崽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宁澍就已经在琴前坐好了：“郑黎姐，你快来帮我听听。”
郑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用眼神询问池朝昀为什么宁澍突然变得这么发奋图强。
池朝昀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池序生日当天。
池家办了一场很正式的生日宴会，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隆重的场面，池朝昀心中不安更甚。
出门时宁澍和爷爷走在前面，发现池朝昀落后伸手轻拽了他一下：“出什么神呢？别摔了。”
池朝昀勉强朝他笑了笑。
坐在车上时，宁澍紧张得手心一直在冒汗。
忍不住小声跟池朝昀说话：“我有点紧张，万一等会儿弹错了怎么办？”
“你练得那么好，正常发挥就好。”池朝昀轻声安抚，自己心里却也没什么底。
抵达宴会厅，灯火璀璨，宾客满堂。
池朝昀和宁澍跟在池志英身后，迈进会场便引起一阵议论声。
旁人或许想不到能看见池朝昀和宁澍和谐共处的画面，尤其两人看着关系不错，更是让人不可置信。
“我没看错吧？那是池家的亲儿子和假儿子？”
“没看错，就是他俩。”
“竟然关系这么好吗？简直闻所未闻。”
……
这些话不管好的坏的，池朝昀都听得多了。
宁澍因为太紧张，压根也没心思听，他四肢都僵硬了，勉强靠池朝昀牵着他往里走。
池父和池母在会场正中央，原本看见宁澍和池朝昀都没什么好脸色，却在瞧见他俩身后的池志英时硬生生转换了表情，挤出微笑。
“怎么办啊，池朝昀。”宁澍的尾音都是颤的，“我好紧张。”
他紧紧攥着池朝昀的手，不顾池父池母投来的严厉目光，视线在会场转了一圈，寻找池序的身影。
“哥是不是还没到啊？”宁澍又问，“我没看见他。”
池朝昀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耳时不时传来一些类似于“订婚”、“联姻”之类的字眼，听得他不由得皱起眉毛。
“你等下能跟我一起上去吗？”宁澍小声问池朝昀：“我要是忘谱了，你替我救救场。”
“你以为我弹得很好吗？”池朝昀觉得宁澍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
“可是……”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二人顺着众人目光看过去，看见今晚宴会的主角缓缓步入大厅。
宁澍笑容扬起一半，很快僵在脸上。
池朝昀额角猛跳，看见池序身侧之人时也完全不敢相信。
是郑黎。
郑黎穿了一条简约的黑色长裙，妆容淡雅精致，气质温婉大方，站在池序身边般配得无可挑剔。
池父池母笑得满意极了，低声跟身旁的人交流。
池朝昀这才发现，之前跟池父池母交谈的老人，是郑黎的爷爷。
原来是这样吗？
那些蛛丝马迹，那些隐隐约约的直觉和心中的不安，都有了出处。
池朝昀狠狠回握住了宁澍的手。
在场的宾客瞬间围了上去，祝福声、夸赞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落在两人身上。
“生日快乐啊池序！”
“终于看见你和女孩子同行。郑小姐气质真好，太般配了！”
“这下总算安定下来了，恭喜恭喜。”
宁澍整个人都黯淡下去，没有说话。
但池朝昀感受到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捏得他手指生疼。
池序一边应付身边的人，另一边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他应该是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失魂落魄的宁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仅仅只是看了两秒，便收回了视线，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这时，宴会主位的池父池母相视一笑。
池母抬手示意主持人上前，接过话筒，温和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座宴会厅。
“感谢各位今日抽空前来参加犬子池序的生日宴。”池母话音顿了顿，目光温柔扫过池序与郑黎，随即笑着补充，“但今天不止是池序的生辰之日，也是我们池家的大喜之日。”
“两个孩子相识相知，性情相投，我们两家长辈也十分认可。今日定下婚约，往后便是良缘相守，也多谢各位见证祝福。”
原本只是生日宴，骤然变成双喜临门的订婚宴。
在场宾客纷纷起身道贺，夸赞声、祝福声此起彼伏，场面愈发热闹。
只有宁澍杵在原地，听见“婚约”二字时脸色骤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池朝昀不止如何安慰，只能静静陪在他身边。
宴会进行过半，主持人热情控场，笑着提议让在场的年轻人上台表演节目助兴，活跃氛围。
众人纷纷起哄，有人率先开口，笑着推举郑黎上台：“郑小姐名声远扬，不知我们能否有幸听到？”
众人纷纷附和赞同。
池序皱起眉头，正要出声替郑黎拒绝。
郑黎却率先应了下来，他淡淡笑着点头，从容缓步走到宴会厅一侧的三角钢琴前落座。
下一秒，指尖轻落琴键。
流畅、饱满、温柔又极具力量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技巧娴熟老道，节奏把控完美，情绪层层递进，每一个音符都透着专业与从容。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短暂的寂静过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太厉害了！弹得真好！”
“这气质、这才艺，真是无可挑剔！”
宴会厅的暖光落下来，衬得他们郎才女貌，宛如天作之合，也衬得宁澍越发狼狈落寞。
精心练习了大半个月的曲子在此时成了笑话，不管他怎么努力也比不上郑黎一个琴键。
所有的期待和认真，还有那份准备良久的心意，甚至连展示出来的资格都没有，就被彻底打碎。
周围的祝福声，欢笑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耳朵里。
宁澍松开池朝昀，咬着唇，竭力维持着平静的姿态，往宴会厅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1章 订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