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不屈之人类阵线》limpid阿澈

8、第 8 章 龙澈心里像

　　龙澈心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沉甸甸地喘不过气。被送回家后，一连数日，抵抗派那边毫无音讯，既没有拒绝的通知，也没有录用的准信，那件事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拔不掉，也挥之不去。
　　可生活总要继续，日子要过，他只能强迫自己收起满心的忐忑与失落，把所有精力强行拉回工作中。
　　转机来得猝不及防。
　　周一晨会，行长突然当众点名，让他接手一个一手房项目的准入竞标工作。龙澈当场愣住，这份差事向来是行里业绩拔尖、能力出众的同事才能接手，怎么会落到他这个常年业绩垫底的边缘人头上？
　　散会后，相熟的同事悄悄拉过他，压低声音打趣，语气里满是提醒：“龙澈，你可别以为是好运砸头，这项目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业内都知道准入难度极大，十有八九要失败，就是找个人背锅罢了，你这位置，再合适不过。”
　　龙澈心里了然，却没理会旁人的窃窃私语与善意提醒，只是死死的盯着自己的任务单。他太需要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了，哪怕这是个注定要背锅的差事，哪怕前路布满荆棘，他也不想放弃，不想永远活在失败与平庸里。
　　从那天起，龙澈彻底变了一个人。
　　每天天不亮就赶到办公室，查阅楼盘资料、梳理行业政策、调研市场数据，把每一个关键信息都烂熟于心；下班后，同事们陆续离开，他依旧留在工位上，或是对着方案反复打磨，或是跑出去实地考察，直到深夜才回到出租屋。
　　小小的书桌前，灯光常常亮到凌晨，竞标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每一组数据、每一段表述、每一个应对策略，他都拼尽全力推敲，不敢有半分敷衍。他把对抵抗派的牵挂、对现状的不甘，全都化作了工作的动力，心无旁骛，只想着把这件事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最终答辩与评审的日子，如期而至。
　　写字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外，各家银行的竞标代表依次等候，神色或紧张或笃定。轮到龙澈时，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身上的衬衫，推门走了进去。
　　宽敞肃穆的办公室里，红木办公桌后，坐着的竟是那张他日夜惦记、又满心困惑的熟悉面孔——林峰。
　　龙澈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收紧，错愕与震惊瞬间涌上心头，半天没能回过神。此刻的林峰，褪去了基地理事会的严肃，身着笔挺西装，周身带着精英的沉稳气场，静静看着他，眼神深邃难测。
　　“龙先生，或者该叫你龙经理，好久不见。”林峰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林……林总。”龙澈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提交的竞标方案，我已经看过了。”林峰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语气淡然，“现在，我想听听你当面阐述想法。”
　　龙澈拿起方案，定了定神，开始有条不紊地宣讲。或许是对面试后的冷落心有芥蒂，他没有刻意讨好，但也没有故作张扬，只是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调研、分析、规划，一一清晰阐述，客观分析项目的优劣势，明确列出准入路径与风险应对，语气沉稳，逻辑清晰。
　　林峰始终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表态，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人捉摸不透。
　　宣讲结束，龙澈放下文件，微微躬身，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的微风轻轻作响。
　　“宣讲结束了。”林峰缓缓开口，话锋突然一转，抛出一个与竞标毫无关联的问题，“你对你现在的这份工作，怎么看？”
　　龙澈的指尖猛地一颤，这个问题瞬间戳中了他心底最压抑的情绪。
　　他抬眼看向林峰，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数日未得准信的失落，有对现有工作的厌倦，还有一丝怀才不遇的愤懑，以及对眼前这个人的莫名抵触。
　　“林总，这个问题，似乎和今天的项目竞标无关。”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紧，却还是硬着头皮回应，“我今天是来谈项目准入事宜的，不是来聊个人工作感悟的。”
　　林峰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与温和：“地球不屈，真是个好形容，这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那天在基地，我看到了你的热情、你的能力，还有你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龙澈猛地抬头，他是个聪明人，大概能猜到对方为什么要聊这些。
　　“但是，小龙。”林峰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带着几分严肃的告诫，“你不能因为对当下的工作不满，就想借着‘拯救人类’的名头出人头地。抵抗派不是供人施展抱负的江湖帮派，更不是逃避现实的避风港，加入这里，背负的是千万人的性命，是沉甸甸的责任，不是个人荣光。”
　　他拿起桌上的方案：“这是你付出的成果。每天早出晚归，反复打磨方案，拼尽全力去做一件自己不喜欢、甚至明知可能失败的事，这份态度，很难得。”
　　龙澈怔怔地看着他，心底疑惑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其实，是我跟你们行长打招呼，把这个项目交给你的。”听到林峰这么说，龙澈倍感震惊，但也恍然大悟。
　　“这就是我所说的，最后一场面试。”
　　他放下方案，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坚定而郑重，朝着龙澈伸出手：“你拼尽全力的样子，证明了你不是一时热血冲动，不管喜不喜欢，都能扛起责任、做到极致。这场面试，你通过了。”
　　“欢迎你，正式加入抵抗派。”
　　龙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数日的忐忑、失落、困惑、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化作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愣了许久，才缓缓伸出手，与林峰温热却有力的手掌紧紧相握，一股沉甸甸的使命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目前，只有我和于东知道你加入的事。”林峰收回手，语气变得严肃，下达了两项指令，“第一，你依旧要兼顾银行的工作，同时承接抵抗派的任务，双线并行会很辛苦，但你必须尽快适应，银行的身份也是你最好的掩护。第二，你可以从身边物色同道之人，不用多，两三个人即可，要求有能力、有良知、立场坚定，人选报上来，我们会做严格审查，通过后再正式吸纳。”
　　龙澈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脑子里乱作一团，半晌才回过神，看着林峰，问出了一个最现实、也最出乎意料的问题：“林总，那……这个项目，我们银行能准入吗？我的方案，成绩怎么样？”
　　林峰闻言，忍不住笑了，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你的方案拼尽全力，但整体只能排到中上水准，算不上最优，不过刚好压线通过准入。”
　　龙澈看着他，这个人，确实不简单，他似乎把自己看得很透，那种不经意间想出人头地的勇锐气质，或许连自己都没注意到。但回望过去，那的确是实实在在的。虽然自己当时跟于东说的是“过去看看”，但自己的潜意识，非常期待这份工作。
　　只不过，这种出人头地的情绪，让林峰用一个月的时间，点破、解构、消解。
　　可或许，这才是林峰想要的。也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获得这场关乎人类存亡战斗的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