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绒效应》邪恶棉花团子

17、他是我的 此

　　此话一出，饶是一问八面玲珑的柏岸也眉尾微跳——能看见人淡如水的陆珉又争又抢那可实在是太稀奇了，就算这位成员他不是非要不可也忍不住想再开口逗逗陆珉。所幸他的医疗部都是一群各有脾气的技术狂，像陆珉这种冷硬古怪性子的也不在少数，于是他嘴角弯起弧度半点没改，甚至带了些许耐人寻味的意思：“陆队的特战部人才济济，怎么现在还要跟我一个小小的医疗部抢人？”

　　只说还不算，宽厚掌心轻搭在温习安肩胛轻轻挡在自己身后，颔首扶了一下眼镜半点没觉得自己是在火上浇油：“况且陆队的特战队以alpha居多，平常训练强过强，而我的新成员刚才经过系统整体的训练与评估，报告显示，他确实不太适合陆队这种作战部队呢。”

　　“......”

　　陆珉没说话，只是眉心沟壑更深几分，眯眸死死盯住他把握着温习安瘦削肩胛的手。后者当然也敏锐地觉察到他的目光，说不清是挑衅或是其他、指节弯曲着扣在肩头毫不收敛地轻点几下。

　　“习安，你说是不是？”

　　温习安只觉得自己肩膀都像是挂着两袋水泥一样僵硬，十分汗颜地从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开口打破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诡异氛围：“那个...”

　　话刚出口两道目光就一齐投来，温习安很识趣地低下头。

　　“柏长官，联盟不会以任何伤害成员为前提去执行任务，这是基本宗旨。”

　　陆珉率先开口，声音冷的像是能冻出冰碴。他已经听说温习安腺体恢复后天赋不减反增的事情，此时将一个有治愈天赋的 Omega 分派去医疗部，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他的意图。等待柏岸反应的每一秒都好像被无限延长，久到他拳心攥紧连骨节都牵扯出清脆地“咔哒”，拼尽全力才收敛住不住外溢的信息素。

　　他知道如果硬要抢人，除非他能回去说动任铮，否则以他三级队长的职级绝对抢不过二级部长。但即使这样，他也想要奋力一试：于公于私，他都不愿意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某种身不由己的天赋而甘愿沦为所谓正义与和平的血包。

　　“是吗？”

　　柏岸笑意不减，声音轻飘飘回荡在室内，冷光扫在颊侧将原本柔和五官都扭曲，徒添几分如若鬼魅一般的妖异：“陆队还年轻，在联盟的资历也不太深，您真的确定，联盟会因为某条或许他们高层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制定的所谓宗旨，而在意普通成员的死活吗？”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太过明显，陆珉缓缓抬起眼与之对视、瞥见他向来古井无波的淡琥珀色瞳孔中凝结寒意，就像林间就吹不散的浓雾，之下掩藏太多未被人知的深意。他读不懂，所幸也没那么想要读懂，捏紧的拳头又放开薄唇轻抿，声音不大，却尤其坚定。

　　“我在乎。”

　　柏岸似是有几分讶异，面上总挂着的如同假而一样的笑意淡去了，从喉头挤出一声轻哼。

　　旁人或许不知道，陆珉看似不争不抢，实则犯起犟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偏偏柏岸也是位从不肯在原则问题上妥协的主，二位长官都不肯让步、负责人员录用的管理部成员更是恨不得能钻进地缝里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早就吐槽过是不是因为一万遍出门没翻黄历，才让自己上班遇见这两尊大佛。

　　“呀，二位都在这里呢？”

　　成员们心中小九九还没来得及说完，救世主就如天神降临。

　　白稚推门而入，故作惊讶地瞥了颇为剑拔弩张的两人一眼，少年老成的演技在充当高层冲突调和油中磨炼的愈发炉火纯青，眼波笑吟吟流转在他们之间。

　　“我刚从指挥署开完会回来，这次情况特殊，指挥署的意思是本次新加入联盟的成员去向，由高层根据考核统一分配。我看了一下，大多成员的分配和考核结果都是一致的，部分成员已经做好相应调整，至于小温...”

　　他轻飘飘看向陆珉，意有所指地清清嗓子：“目前的确是分配去作战部。”

　　联盟指挥署什么时候开始管这种闲事了？陆珉面上不显心里大概也有自己的答案，垂睫瞟过白稚四平八稳、滴水不漏的笑容，暗自勾了一下唇角。

　　有指挥署这座大山压着，即使是柏岸也无可奈何，只是不死心般临走前还没忘记亲昵地捏了捏温习安的耳朵，颇有几分遗憾意味地说道：“好吧，那我们就有机会再见了，习安。”

　　温习安哪里抵得住他这样的糖衣炮弹，当即从脸颊红到脖颈，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好歹，只能点头如捣蒜。

　　他俩小动作被陆珉尽收眼底，压根没有避讳的意思。分明他们也没有多相熟——就算是意趣相投也应该远比不上自己和他单独相处的那些日日夜夜，怎么就能旁若无人地亲近？陆珉呼吸都延缓到绵长，胸口更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没来由泛起无端酸涩来。

　　百感交集之下他更懒得和柏岸多说废话，等温习安领到特战部制服后转身就走，直到和办公室的人群拉开距离以后才低声向白稚投去一个眼神：“谢谢。”

　　“不用，这的确也是指挥署的决定。”

　　白稚当然能明白他言外之意，慢悠悠地将自己摘出去：“也是宫长官的意思。”

　　宫诏自小就在海外研读金融学，后又以外裔华人的身份被破格录入联盟，无论是财力还是实力都十分强劲，更别提他回国后一心攻读李默川所研究的专业方向，成为白稚名正言顺的直系师兄，又比他更早进入基地，因此事事照顾也并不奇怪。

　　早在白稚还没毕业时裴铖就没少八卦过他和宫诏还挺登对，无意间被白稚听见闹了个大红脸。

　　这倒不奇怪，毕竟宫诏个人优势也实在强到有些抢眼。

　　三十出头的年纪在联盟算不上资历深厚，但作战指挥及上下统筹方面都足够拔尖，即使是裴铖这样不着边际的人，见了宫诏也想诚心诚意喊一声爹：只可惜那张脸年轻得有些太占便宜，挺拔眉弓撑起阴影将深邃眼廓都隐匿其中，略微上挑的眼型带有几分复古意味，被金丝框眼镜修饰得格外斯文。那双如若刀裁似的薄唇总是含着若有似无的弧度，面颊微凹徒添几分说不出来的硬朗，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又让人只敢远观。

　　裴铖曾在军校优秀毕业生致辞时远远看见过他一回，小声替军校广大学子问出那个曾挂在论坛热搜足足半年有余的问题：李教授收关门弟子是不是除了卡专业水平外还真会卡颜。

　　陆珉不置可否，但轻轻抽搐一下的嘴角大概是同意这个说法。

　　白稚恰到好处地停在长廊尽头即将刷开下行电梯的分割处，ID 面容解锁后侧身为他们让出足以通行的距离。陆珉心中尚有疑虑，一手挡住电梯门：“指挥署这次怎么忽然会插手人员分配的问题？”

　　白稚嘴角弧度稍微收敛，变得有些高深莫测，目光在他和被高大身形遮掩到角落的温习安之间周游几圈，轻声道：“等到了时机，陆队会知道的。”

　　电梯门缓缓合拢，下行时猩红楼层数字跳动在方框内，狭小空间内静到出奇，甚至能听见机械运作时沉重的声响，温习安怀中抱着那块和陆珉身上所穿一般无二的、沉甸甸的布料略有些不安。

　　肩上忽落下转瞬即逝的重量，是陆珉抬手将他翻折的领口理好。

　　“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