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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太原垦荒授田 唐初民生立基 公元6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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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17年冬的太原,寒风裹着黄土,刮得城楼上的旗帜“哗啦啦”响,像谁在暗处哭丧。城外的流民棚挤在结冰的汾河岸边,连片的破茅草棚顶结着霜花,风一吹就往下掉碎渣,有的棚子连门都没有,只用块破麻布挡着,里面的人缩成一团,连呼吸都透着冷。粮站门口早围满了人,老的扶着小的,病的靠在墙根,每个人手里都攥着缺角的陶碗,碗沿沾着干硬的粟米渣——那是昨天限量放粮时,拼了半条命才抢到的一口吃食,有的碗底还裂着缝,盛着的稀粥顺着缝往下滴,落在冻土里瞬间凝成小冰珠。
“粮官老爷,再给半勺吧!俺孙儿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再饿就没气了!”王阿婆跪在粮站门槛外,枯瘦的手死死抓住粮官的裤脚,她的粗布袄破了个大洞,露出冻得发紫的胳膊,皮肤干得像老树皮,怀里的孙儿小脸蜡黄,嘴唇干裂得渗血,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剩眼皮轻轻颤。粮官皱着眉往后躲,手里的木勺攥得发白,勺柄上的包浆都被汗浸湿了:“这是唐公的令,每人每日就两合粟米,再多没有!再闹,连这两合都不给了,让你们喝西北风去!”
城楼上,李渊负手而立,玄色锦袍沾着尘土,腰间的玉带松了半寸,显是连日操劳瘦了。他望着下面哀求的流民,又转头看向身边的谋士刘文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起兵本是为解民倒悬,可如今太原城困着三万流民,官仓的粮只够撑半月,再不想辙,不用隋军来攻,流民先反了!到时候内外夹击,俺们这点家底,不够填汾河的!”刘文静赶紧从袖里掏出一封卷边的书信,信纸是长安官驿的粗麻纸,边缘磨得发毛,字迹却工整得很:“唐公莫急,长安来的信说,有位‘剂子先生’曾帮独孤尚书理过隋代粮道,还编了《垦荒册》,懂民生、通农技,去年洛阳粮荒,就是他用‘堆肥增产’的法子救了半城人,或许能解此困。”
李渊刚要说话,就见城门官跌跌撞撞跑上来,甲胄上的铜扣“叮当”响:“唐公!城外有位先生,说带了《隋代太原垦荒册》,要见您解流民之困!还说……还说再晚两天,流民就要吃树皮了!”李渊眼睛一亮,忙道:“快请!不,朕亲自去迎!这等能救民的先生,不能慢待!”他大步走下城楼,玄色锦袍扫过石阶上的冰碴,刚到城门洞,就见个穿粗布短褐的汉子蹲在流民棚边,正用自己的粗布巾帮王阿婆给孙儿擦脸——那汉子头顶瓜皮帽歪歪斜斜,帽檐下耷拉着三根稀发,风一吹就飘,活像三根细狗尾巴草,不是剂子是谁?
剂子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李渊走来,没急着躬身见礼,反而把手里的陶碗递过去,碗沿还沾着点粥渍:“唐公先尝尝这粥。”碗里的粟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上面飘着几粒米,像星星点点的碎银子,“这是流民今日的口粮,两合粟米煮三碗粥,连塞牙缝都不够,过两天怕是要煮树皮了。”他又指了指棚外的荒地,地里的土冻得硬邦邦,用脚一跺能听见“咔嗒”响,连野草都没几根,只剩枯黄的根茬戳在地上:“太原城外有万亩荒田,隋代时独孤瑶尚书曾在此试种,编了《垦荒册》,说‘垦荒一亩,授田一亩,免三年赋’,只要让流民有地种,他们就不会乱,还能帮着守太原。”
李渊接过粥碗,指尖触到冰凉的陶壁,喝了一口,寡淡得没半点滋味,连粟米的甜香都没有,心里更沉了:“先生的意思,是让流民垦荒?可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垦荒?再者,授田免赋,日后军粮从哪来?总不能让士兵也跟着喝稀粥吧?”
“唐公且看。”剂子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册子,封面用麻线装订,写着“隋代太原垦荒册”,纸页边缘都磨破了,有的地方还用细麻绳补过,显是常带在身边,“独孤尚书早算过账,流民垦荒头年,官府给每亩田发两升粟种、半块肉干,肉干用隋代军粮的边角料腌的,耐嚼还顶饿;次年收的粟米,官府取三成,流民留七成,三成够军粮周转;第三年再按常赋收——看似亏,实则流民有了地,就不会乱,还能帮着运粮草、缝军衣,这账划算得很。”他又蹲下身,抓起一把冻土,放在手里搓了搓,土块渐渐散成细粒:“这土是汾河淤土,化冻后掺草木灰和粪肥,粟米亩产能比常田多两成,俺在隋代管粮道时试过,洛阳城外的荒田,这么种了半年,就收了十石粟米。”
李渊还是犹豫,刘文静在旁劝:“唐公,眼下没别的法子,不如试半月,若不成再另想辙。总比看着流民饿死、太原乱了强。”李渊点点头,对剂子道:“先生要多少人、多少粮、多少农具,尽管开口!官仓里的粟种、库房里的木耒,都听先生调度!”
接下来的日子,太原城外的荒地总算有了活气。剂子带着流民先化冻——用柴草围着土块堆着烧,火灭后泼上温水,冻硬的土块“滋滋”响着就松了。他教流民堆肥时,没光说理论,亲手抓了把草木灰,又从流民的粪桶里舀了半勺粪肥,在木盆里拌匀:“草木灰三成,粪肥七成,堆起来拍实,上面盖层茅草,十天翻三次,翻的时候要匀,肥效才足。”说着还抓了把调好的肥土,递到王阿婆面前:“阿婆你闻,这肥有股甜香味,就是好肥,种粟米准壮。”王阿婆凑过去闻了闻,果然有股淡淡的甜,脸上终于有了笑:“先生懂的真多,俺们以前种庄稼,就知道瞎撒粪,难怪收得少。”
流民们起初还怕“授田是假”,有的偷偷把粟种藏起来,怕官府反悔。直到李渊派官吏来登记户籍——用竹简记录每户的人口、垦荒亩数,竹简上还盖着李渊的私印,又在每块田旁插了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王阿婆田一亩”“李二狗田半亩”,木牌埋得深,风刮不动。王阿婆摸着木牌上的字,眼泪掉在冻土里,瞬间凝成小冰粒:“俺们也有田了!再也不用逃荒,再也不用怕饿肚子了!”
为了让流民吃饱垦荒,剂子还帮李渊调整了粮站规矩:“每天辰时、申时各放一次粮,每次一合粟米,再给生病的流民煮姜粥——生姜加粟米煮半个时辰,生姜要去皮,煮出的粥才不辣,能治风寒。”医官按他说的做,果然,流民里的病人少了,连咳嗽的都少了。他还教流民做“粟米蒸红薯”,把红薯切成块,和粟米一起放在陶甑里蒸,熟了后又甜又顶饿,流民们吃得眉开眼笑,垦荒的劲头更足了。有次李二狗垦荒时崴了脚,剂子还教他按足三里:“每天按三次,每次按百下,三天就能下地,这是隋代老医官传的法子,能活血。”李二狗半信半疑地试了,果然三天后就能走路,逢人就说“剂子先生是活菩萨”。
一个月后,荒地上种满了粟种,绿油油的苗冒出来,像铺了层绿毯子。流民们不仅不闹了,还主动帮李渊练兵——有的扛木矛,有的运粮草,王阿婆带着妇人们在棚里缝军衣,针脚虽粗,却缝得结实。这天,李渊来垦荒区巡查,见流民们忙着除草,田边的堆肥堆整整齐齐,粮站外再没了哀求的人,反而有流民给士兵递水,忍不住握着剂子的手:“先生这法子,是救了流民,也是帮俺稳住了太原!若得天下,定按此法行于天下,让天下百姓都有地种、有饭吃!”
剂子笑着摇头,抽回手擦了擦手上的泥:“这不是俺的法子,是隋代的法子。《隋书?食货志》云‘隋之亡,非亡于兵,亡于失民’,唐公能让百姓有地种、有饭吃,就是在补隋代的错,也是在立唐朝的根基。”他摸了摸手腕,袁大头的印记泛着恒定的白光,没有半点波动——时空通道早已永久稳定,如今因“制度传承”,光晕更柔和了,像裹了层暖纱。他忽然想起民国时家里的酱园,院里的青釉酱缸排得齐整,可转瞬又摇摇头,眼下的粟苗、流民的笑脸,比回忆更实在,能不能回民国又如何?先把眼前的日子过舒坦了,教点实在的本事,总比浑浑噩噩强。
正说着,就见个穿青布袍的人跌跌撞撞跑来,怀里抱着个破布包,跑得鞋都掉了一只,光着的脚在冻土里磨出了血,跑到李渊面前“扑通”跪下:“唐公!李密将军让草民求您援手!瓦岗军缺粮三月,流民快饿死了,有个娃昨天吃了树皮,拉不出屎,没了气!隋军已在洛口布防,再不给粮,军心动摇,瓦岗就完了!”来人是瓦岗军谋士房彦藻,他的布包里装着半块干硬的粟饼,饼上还沾着土,“这是军中最后一块饼,草民一路从洛口跑来,就盼着能求到粮,救救瓦岗的流民!”
李渊皱起眉,转头看向剂子,语气里带着难色:“先生,瓦岗若亡,隋军下一个就会攻太原,可官仓的粮刚够太原用,咋帮?总不能让太原的流民再饿肚子吧?”
剂子心里一动,想起前卷独孤瑶给他的“隋代运河粮道图”,图上标着大运河洛阳段有个隐秘粮点,是隋代存的军粮,用青砖封着,还没被战乱波及。他对房彦藻道:“瓦岗靠近大运河,俺可去洛口,重启那段粮道,调粮救急。那粮点的粮够瓦岗吃半年,是隋代的军储,没被人发现。唐公若信俺,派三百士兵护俺去,定能解瓦岗之困,还不用动太原的粮。”他顿了顿,又补充:“俺还懂点起卦的法子,到了洛口能辨吉凶,不会让士兵白跑一趟。”
房彦藻大喜,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冻土里,渗出血来:“先生若能救瓦岗,李密将军定愿与唐公结盟,共抗隋军!草民代瓦岗的流民谢过先生!”李渊点头:“就按先生说的办!明日一早,让士兵备好干粮和木耒,随先生去洛口!先生路上若缺啥,尽管跟军需官说!”
夕阳西下,垦荒区的流民还在忙碌,有的除草,有的翻肥,田边的陶甑里飘着粟米蒸红薯的香味。王阿婆见剂子要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块烤红薯,还带着体温:“先生带在路上吃,别饿着。这红薯是俺在田边种的,甜得很。等粟米熟了,俺给先生留最好的穗子,磨成粉做粟米饼吃!”剂子接过红薯,暖得烫手,心里也热烘烘的——朝代会变,可“让百姓活”的心意不变,这人间烟火气,才是时空通道最稳的根基。他望着远处绿油油的粟苗,暗忖:“隋代的垦荒册,唐朝的授田令,都是为了这口饭、这份暖。瓦岗的粮道,俺定要通,多救一处流民,就多份实在的快活,总比想能不能回民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