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烟火期 新年同乐 ...
-
又是一年新春。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开的墨，却被一束接一束腾空而起的烟花烫得明亮。
红的、金的、紫的光焰在夜空里炸开，簌簌落下细碎的光，映得整间屋子都忽明忽暗，暖意融融。
夏晗靠在窗台边，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玻璃上。
烟花炸开的声响隔着玻璃传进来，沉闷却热闹，是独属于新年的喧嚣与温柔。
她看着窗外漫天灿烂的烟火，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没有了去年的忐忑，没有了风波缠身的不安。
这一年的新春，安静、安稳，满心都是踏实的期待。
期待六月，期待盛夏，期待那场熬了整整一年的奔赴。
窗台边的手机轻轻亮了一下。
夏晗回过神，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备注干净利落——苏神。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在眼底，却让她的心跳轻轻慢了半拍。
【新春快乐。】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花哨的文案，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沉稳、克制，却藏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夏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停顿片刻，嘴角的笑意更深。
她慢慢敲下回复，语气轻快，却也同样克制。
【新年同乐。】
发送。
不过两秒，对方没有再回复。
不是冷淡，而是彼此都懂的默契。
高三的新年，没有太多时间用来闲聊，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说暧昧的情话。
一句新春快乐，一句新年同乐。
就足够承载这一年藏在心底的所有牵挂与思念。
夏晗指尖轻轻滑动屏幕，翻看着两人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
从开学到现在，整整大半年。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日常分享，没有暧昧拉扯。
大多时候，只是几句简单的报备。
【我到教室了。】
【好。】
【天冷，多穿点。】
【知道了。】
【加油。】
【你也是。】
寥寥数语，淡得像白开水，却在无数个疲惫的日夜，给了彼此最踏实的力量。
他们守住了约定。
整整一年，不靠近，不打扰，不越界。
把所有心动藏在心底，把所有思念化作动力。
在书山题海里，各自努力，遥遥相望。
夏晗看着聊天记录，眼底温柔得像盛了星光。
她轻轻把手机扣在窗台上，重新看向窗外。
烟花还在不断绽放，照亮她干净柔和的侧脸。
这一年，真的快结束了。
而他们等的那一天，也越来越近了。
短暂的新年假期一晃而过。
热闹褪去，生活重新回归高三应有的节奏——紧张、枯燥、分秒必争。
开学第一天，清晨的阳光刚洒进教室，王老师就拿着一张鲜红的卡纸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卡纸上。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将卡纸郑重地贴在黑板最右侧的空白处。
红色的纸上，印着一行醒目的黑色大字。
——距离高考仅剩98天。
数字刺眼，却又无比真实。
倒计时牌一贴，整个教室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原本还带着几分新年余温的轻松，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紧张取代。
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王老师看着台下的学生，语气沉稳而有力。
“假期结束，心该收回来了。”
“倒计时已经贴上，剩下不到一百天，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之前的所有小情绪、小矛盾、小风波，从今天起，全部放下。”
“你们唯一的目标，只有高考。”
“唯一的念想，只有前程。”
话语落下，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握紧了手中的笔。
夏晗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那块鲜红的倒计时牌上，指尖微微收紧。
98天。
原来，已经只剩下这么短的时间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底的最后一丝浮躁，彻底沉淀下去。
这一年的克制与等待，马上就要走到尽头。
她不能松懈，不能辜负，不能半途而废。
身旁的楚亭知轻轻侧过头，对她递来一个坚定的眼神。
夏晗回以一笑，眼底满是默契。
教室另一侧，苏越同样抬眼，看向那块倒计时牌。
他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98天。
再等一等。
等考完最后一门，等走出考场，等盛夏来临。
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向她。
宁源、潘硕、陈怀远、江媛媛几人，也都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一脸认真。
整个高三（5）班，在倒计时贴上的那一刻，彻底进入了最后的冲刺状态。
而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钟露玥坐在那里，像一尊透明的摆设。
整个新年，她过得并不舒心。
家里人因为她一落千丈的成绩，整日对她责骂施压，新年过得鸡飞狗跳，没有丝毫暖意。
学校里，她依旧是那个被所有人孤立的人。
经过大半年的时间，当初告状的风波早已慢慢淡去。
可她被全班排斥的处境，却丝毫没有改变。
她依旧每天低着头，装着一副委屈后悔、沉默寡言的样子。
依旧在有人看向她时，露出怯生生、小心翼翼的神情。
只是，再也没有人吃她这一套。
田可和赵怡妍早就彻底疏远了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再说。
班里的同学，路过她的座位，都会下意识绕开。
没有人跟她说话，没有人跟她结伴，没有人跟她分享题目，甚至没有人愿意多看她一眼。
她就像一个透明的影子，活在教室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依旧是装出来的。
她依旧没有丝毫悔意。
看到倒计时牌，看到夏晗和苏越依旧稳坐年级前三，看到他们虽然隔着距离，却彼此坚定的样子，她的心底，依旧充满了扭曲的不甘与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她费尽心机，把他们拆散，让他们被全校议论，他们却依旧能稳如泰山，成绩越来越好，身边有那么多朋友，前途一片光明。
而她，却落得如此下场。
她不甘心。
可她也只能不甘心。
经过上次的事情，她再也不敢搞任何小动作。
一旦再被抓住，等待她的，就不是简单的谈话那么轻松了。
她只能把所有的怨气与不甘，死死压在心底，继续装着可怜，继续做她的透明人。
成绩依旧一塌糊涂，排名稳稳停在班级倒数，连及格都成了奢望。
王老师找她谈过很多次，语气一次比一次沉重。
可她表面点头应下，转身依旧我行我素，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她整日坐在角落，要么发呆，要么偷偷盯着夏晗和苏越的方向，眼底藏着冰冷的怨怼。
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最不想看到的画面，一点点成为现实。
看着他们离梦想越来越近，看着他们离彼此越来越近。
而她，只能困在自己编织的执念与恶意里，一步步坠入深渊。
无人同情，无人在意。
这就是她最终的结局。
倒计时的日子，过得飞快。
快到让人来不及抓住，来不及喘息。
教室后墙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小。
97，96，95……
每一天，都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整个班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没有喧闹，没有八卦，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只有翻书的轻响，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拼。
夏晗的生活，变得愈发规律而单调。
清晨天不亮就起床，背书、刷题、记知识点。
课堂上，全神贯注，紧跟老师的节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课间，不再四处走动，要么低头整理错题，要么轻声和楚亭知讨论题目。
中午，和江媛媛、楚亭知一起安安静静吃饭，话题永远离不开知识点、错题、答题技巧。
晚自习，一坐就是三个小时，抬头时，窗外早已夜色深沉。
她的成绩，稳中有进，始终牢牢占据年级第二的位置。
心态沉稳，状态极佳。
苏越同样如此。
他依旧坐在教室的另一侧，沉默、专注、沉稳。
每天低头刷题，成绩稳定在年级第三，偶尔还能超过夏晗，位列第二。
两人之间，依旧没有多余的交流。
不说话，不对视，不靠近。
只有在偶尔的瞬间，会有极淡、极克制的暗糖，悄悄流淌。
夏晗的笔芯用完，翻遍书包都找不到备用，正有些慌乱时，一支黑色水笔轻轻落在她的桌角。
她抬头，只看到苏越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而利落。
全程没有一句交流，却让她心底一暖。
晚自习夏晗太过疲惫，忍不住趴在桌上小憩，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
她抬头，正对上苏越转身离去的侧脸，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是提醒她，别睡太久，别耽误学习。
食堂吃饭，他们永远不会同桌，却总会默契地选择同一区域。
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认真吃饭的模样，心里便会莫名安定。
这些细碎的、无声的温柔，像星星一样，散落在枯燥的高三时光里。
不张扬，不刺眼，却足够照亮彼此的前路。
江媛媛、宁源几人，全程默契地打掩护。
从不调侃，从不起哄，从不点破。
他们都懂。
懂这一年的克制有多难，懂这一场等待有多真。
他们安静地守护着，守护着这份干净而坚定的喜欢，守护着两个努力奔赴未来的人。
楚亭知依旧是那个温柔而通透的旁观者。
她会在夏晗疲惫时，递上一杯温水；会在两人不经意对视时，轻轻移开目光，给他们留一点空间。
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日子一天一天向前走。
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
80，70，60……
空气里的紧张气息，越来越浓。
模拟考一场接一场，试卷堆积如山，错题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
有人疲惫，有人焦虑，有人崩溃大哭。
可夏晗和苏越，始终稳如泰山。
他们互相成为对方的底气。
只要想到，在教室的另一侧，有一个人和自己一样，在拼命努力，在坚守约定，就有了无限的动力。
再苦，再累，再枯燥，都能扛过去。
钟露玥依旧坐在角落，存在感越来越低。
她的成绩，已经差到无药可救，家长彻底放弃了对她的期望，只要求她安安静静混到高考结束。
班里的同学，早已彻底遗忘了她的存在。
没有人再提起她当初做的事，没有人再指责她，甚至没有人再记得她。
她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落在教室的角落，无人问津。
她依旧装着委屈，心底依旧不甘，可她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她的执念与恶意，在夏晗和苏越的坚定与努力面前，显得渺小而可笑。
她最终，只能成为这段青春里，一个毫无意义的背景板。
被人遗忘，被人忽略，自生自灭。
转眼间，倒计时的数字，停在了30天。
最后一个月。
最后的冲刺。
教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每个人的眼底，都带着血丝，却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
夏晗坐在座位上，看着黑板上鲜红的“30”，深深吸了一口气。
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
一年的等待，一年的克制，一年的努力。
终于，要走到最后了。
她侧头，看向教室另一侧。
苏越恰好也抬起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轻轻落在她的身上。
没有靠近，没有言语。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对视。
却包含了所有的默契与坚定。
一秒，便各自移开目光，重新低头，看向桌上的试卷。
无需多说。
他们都懂。
再坚持最后三十天。
熬过这三十天。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努力，都将迎来最好的结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摊开的试卷上，温暖而明亮。
风轻轻吹过，吹动书页，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
倒计时还在继续。
青春还在奔跑。
喜欢还在心底。
他们在同一片阳光下，朝着同一个未来，奋力奔跑。
没有暧昧，没有纠缠。
只有干净的努力，坚定的等待，和一场注定会到来的盛夏重逢。
钟露玥缩在角落，看着这一切，眼底一片灰暗。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可她，依旧不会后悔。
只是这份不后悔，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夜色降临，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
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
夏晗慢慢收拾好东西，和江媛媛、楚亭知道别，独自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
她走到楼梯口，脚步微微一顿。
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教室的方向。
苏越正和宁源几人一起走出教室，身影挺拔，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相遇。
没有说话，没有挥手。
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夏晗轻轻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干净而温柔的笑。
苏越的眼底，也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后，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夏晗走在夜色里，晚风轻轻吹起她的发丝。
她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亮。
心底轻轻默念。
三十天。
再等三十天。
等高考结束。
等盛夏来临。
等我，奔向你。
夜色温柔，前路明亮。
所有的等待，都终将圆满。
所有的努力，都不会被辜负。
这场跨越了整整一年的克制与奔赴。
一定会在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天，迎来最甜、最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烟火期
